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对对对你说的对
对陆拾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也是个很大的挑战。
就算他数学再好再有天赋,他也脱离学校有一段时间了,很多高难度的问题怕是解不上了。
不过还好,离考试还有两个月,他还有时间准备。
*
“佑轩,你真的要报名这个竞赛吗?”
次日,敏行教育大楼内一间教室内,陈佑轩跟朋友坐在一起。
朋友看到陈佑轩正在平板上填写奥桥杯的报名表,不由得惊呼出声:“都上大学了就别卷了呗!而且奖金就那么点,你家根本不差钱吧?”
陈佑轩高中时就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也取得过不错的成绩。
他轻哼一声:“你懂什么,重要的不是奖金,重要的是拿到名次之后可以见到很多名人,可以帮家里拓展人脉牵上关系。”
“你也太懂事了,处处为家里着想。”说完,朋友好奇打听,“对了,你不是说你那个哥哥也在这家机构上课吗?怎么没见到他?”
提起陆拾,陈佑轩脸上表情淡了淡。
“他高中都没毕业,当然跟我们不在一个楼层了。”
“什么?他学历这么低呢……”
“别这么说我哥,学习不好又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够努力了。”
陈佑轩填好个人信息,确认报名。
嘁。
就算陆拾是亲生的又怎样,等他参加竞赛拿到名次,谁更有用谁能给家里带来更大帮助一目了然。
到时候家里一定会对他寄予厚望,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他。
而陆拾,一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土鳖,恐怕连这个比赛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跟他争?
还不是被他踩在脚下,做一个偶尔走运的跳梁小丑。
第18章 你就当我闲来无事
早上沈哲闻吃早饭时,二百五端着刚磨好的咖啡滑过来。
由于昨晚洗澡时手避着水,手上的创可贴就一直贴到今天早上有些翘边。
沈哲闻刚撕下来准备换一个。
二百五看见:“这么点伤口也要贴吗?再晚点估计就愈合了。”
自从它录入了陆拾的声音,模仿陆拾说话方式后,它就比之前活跃了很多,终于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
但沈哲闻总觉得它欠儿登的。
沈哲闻冷冷说:“调回一开始的模式。”
二百五眨着眼睛:“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被沈哲闻无声盯了几秒后。
二百五屏幕上再次冒出了几个汗珠。
随后,“哔”的一声,它又恢复了跟冰块一样的表情。
沈哲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二百五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文字。
【你有一条语音通话,是否接通?】
沈哲闻伸手点了下。
他前两天派去宁县的人有消息了。
“少爷,我已经按您的要求在周围暗中走访了一遍,陆尽国跟王秀芝这两人的全部资料已经整理好发送到您的邮箱里了。”
“好,辛苦。”
电话挂断。
沈哲闻使唤二百五把平板拿过来,向后靠进椅子里。
现在网上能被搜到的消息都是陈家美化过后的,他们不想闹大,不想影响到公司形象和股价,所以花重金压下了很多阴暗残酷的部分。
陆尽国并不像报道中写的那样,虽然有不良嗜好但是勤劳还算有责任心。
他是个四十多岁,皮肉松垮挂在脸上,眼泡浮肿浑浊,鼻梁很塌,脸上还带着凶戾醉气的家暴男。
而他的妻子王秀芝脸色蜡黄,照片上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好几岁,眼角和嘴角纹路深深垂着,眼神总是怯生生地往下瞟,挽在脑后的头发干枯毛糙。
沈哲闻的目光没在这两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点开下面一段视频记录。
这是他手底下人在暗访时录的。
据了解,陆尽国因家暴被带到派出所调解的记录就有五次,都是附近邻居实在看不下去报的警。
“太吓人了,我有次拿手机录视频作证手机都差点被打飞。”
一个就跟他们家隔了一条马路的邻居在手机相册里翻出当年的照片和视频。
里面陆拾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被陆尽国抓着头发拖着走。
额角全是血,但陆拾一声不吭,眼里闪着倔强凶狠的光,他用力扭住陆尽国的手腕。
陆尽国吃痛骂了句脏话,松开又踹了一脚。
陆拾就是趁他松手这空档抓起旁边的棍子就跟陆尽国干了起来。
视频里很混乱,像素也有点糊,但周围群众的惊呼声,棍子和拳头打到身上的撞击声,隔了这么多年依然很清晰。
王秀芝畏畏缩缩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那个时候陆拾年纪小个头也不高,不管怎么打都是吃亏的。
可他就算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就算头破血流也要给对方扒下一层皮。
一个拖鞋猛地飞过来把录视频的手机砸掉地上。
陆尽国恼羞成怒的吼声传来:“你他妈再录!”
视频戛然而止。
“陆家这小子看上去挺瘦,但真扛揍。”
“好几次我们都害怕陆尽国给他打死了,血呲啦呼的特别吓人。”
“不过这小子特别犟,从来没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
“我当时就跟我男人说陆拾不像他俩生的,陆尽国这种窝里横的人渣跟那整天畏手畏脚的王秀芝能生出这样有种的儿子?”
人们议论、唏嘘,得知是首都来的人后,对陆拾尽数都是夸赞。
越往下看,沈哲闻的脸色越沉。
这些事陈家不会不知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如此,依然选择息事宁人,选择替陆拾原谅过去那些事。
二百五目移,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尽可能地远离餐厅。
感觉再不离远点,它就要被沈哲闻周围冰冷的温度冻起来了。
*
陈佑轩眼中那个跳梁小丑,陆拾,最近上课忽然不睡觉了。
这属实给老师惊着了。
但他似乎也没在认真听,而是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
奥桥杯每年真题从不外泄,陆拾只能在书店买了好几本数学竞赛合集,尽可能去猜会考些什么。
这天陆拾借口肚子不舒服,直接翘了两节他最不喜欢的英语课,找了个空的自习室做题。
没想到做着做着,外面天气阴沉沉的,加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太助眠。
他一头栽了下去。
沈哲闻找到人时,人睡得正香。
陆拾胳膊随意搭在桌面上,脑袋侧埋着,整个人陷进一种松松垮垮的慵懒里。
他呼吸轻缓,不长但细密的睫毛垂着,柔软的发顶乱糟糟软乎乎,睡得眉头都舒展开来。
沈哲闻伸手拿起桌子上堆在一旁的资料和草稿纸扫了几眼。
似是有某种感应,陆拾掀开朦胧睡眼。
沈哲闻在他的世界里先是一个模糊的虚影,而后伴随着淅沥的雨声逐渐清晰。
陆拾以为沈哲闻又是来跟监工一样盯着自己的,他慢吞吞抓了把睡飞了的头发:“我就偶尔躲个懒,别说我。”
沈哲闻侧过目光:“你要参加奥桥杯?”
陆拾这才想起自己桌子上东西摊了一堆。
有种小秘密被发现的感觉。
虽然这个秘密他也没有刻意隐藏,但任谁知道他有这打算估计都会觉得他不自量力。
陆拾弓着身子,故作随意地转着笔:“是啊,玩玩而已。”
他以为沈哲闻接下来会说一些劝他放弃不要浪费时间的话。
他最讨厌自己在做什么事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了,心底涌起一阵烦躁。
没想到,沈哲闻只是将手里资料单手按在桌子上。
“怎么不找我?”
陆拾愣愣抬头:“啊?”
找你干什么?
像是从陆拾迷茫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