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对对对你说的对
陆拾躲闪了一下,别过头:“你懂什么。”
他只不过是个嘎吱嘎吱响的机器,启动自毁模式了而已。
周遭安静片刻。
“随便你,只不过我要是你,我肯定不会甘心。”沈哲闻慢慢直起身,“就算成功让他们生气、后悔,你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沈哲闻喜欢跟聪明人对话,他觉得自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他从不为别人考虑什么事,但当他看见陆拾思路清晰的解题过程时,这些话就莫名出现在他心里了。
二楼只剩下陆拾一个人。
他拿起草稿纸看了几眼,慢慢把它握进掌心。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因为旁观者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事,根本无法感同身受。没有那么多情绪影响,心态不同,才显得作出的选择更加明智。
沈哲闻这些话像有什么魔力,一直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
重来一次,就算陈启明、祝婉清、王秀芝那些人将来后悔了,你甘心吗?
不管陆拾问自己多少次,答案都肯定是不。
他上辈子都那么苦了,把自己逼得那么狠,好不容易才到了那个高度,不管给他多少次重启的机会他都不会甘心的。
所以更加磨灭不了他的怨恨。
仔细想想,之前他为了得到亲生父母的爱而努力,现在他为了报复恶心别人而肆意妄为。
好像没有一次真正是为自己活的。
就像沈哲闻说的那样,即使最后发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他自己也跟竹篮打水一场空似的,得不到任何东西。
整理好心绪,陆拾下楼招呼几人出去吃饭。
跟沈哲闻,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假装刚才楼上什么都没发生。
吃饭的时候,陆拾又跟之前一样半边身子歪着,慵懒靠墙。
他有一点点近视,夹菜的时候没注意夹了一块猪腰。
这菜是丁伟跟余希两人点的,陆拾从不吃动物内脏,一吃这些就生理性想呕,甚至靠近闻闻味道都不行。
但夹在筷子上的东西又不能放回去。
陆拾顿了顿,筷子朝旁边一伸:“来,沈哥多吃点,帮我找房子辛苦了。”
沈哲闻瞥了他一眼:“是你自己不爱吃吧。”
陆拾被无情戳穿了也不慌不忙的。
“哪能呢,吃啥补啥,给你补补。”
沈哲闻:“我不需要。”
陆拾:“这么自信?”
目光从眼尾扫过来,沈哲闻:“你不信,可以试试。”
丁伟捂嘴:“咳!”
余希扭头:“噗!”
沈哲闻是怎么用那样一张高冷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沈哥,你注意点别吓着小朋友。”
陆拾抽了两张纸递给对面。
“你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大的吧,比丁伟还大两个月,怎么为老不尊啊?”
“那你呢?”
沈哲闻把盘子里陆拾夹过来的东西吃掉:“你是年纪最小的,懂的倒是挺多。”
第17章 跳梁小丑
沈哲闻家境太好,性格太冷,一开始丁伟、余希跟他很有距离感。
可见了两次面,又听陆拾跟沈哲闻说了很多话,渐渐的他们也没先前那么紧绷了。
回去路上,众人路过一家明辉药房,陆拾丢下一句:“等我几分钟。”
随后便拐了进去。
剩下三个人站在路边。
为了显得不那么尴尬,丁伟鼓起勇气主动跟沈哲闻搭话。
“沈哥,你跟上学那会儿变化好大啊,以前感觉你贼高冷,偶尔路过我都不敢抬头看你。”
沈哲闻闻言放下手机:“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
很多人都说他只跟发小霍谦关系好,其实两人也只是一起长大的比较熟悉,霍谦不怕他,每次见面都哥俩好地搂住他,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
至于其他人,不是带着目的接近,就是想跟沈家攀关系,沈哲闻从小见多了,早就学会了与人保持距离。
冷淡的态度是他无声的拒绝,即使他上学时在学校里口碑一直很好,也没人敢去深入了解。
陆拾从药房出来,手里拎个袋子:“你的手。”
这话是对沈哲闻说的。
其他人这才发现沈哲闻左手无名指第二指关节的位置有一道暗红的小口子。
丁伟惊讶:“这什么时候弄的?”
这口子早就不流血了,甚至沈哲闻自己都没感觉到疼。
“今天帮我装椅子的时候。”陆拾替沈哲闻回答了。
从出来到现在,这口子就像块石头似的一直压在陆拾心里。
他伸手在袋子里翻了翻,找了个靠近路灯的、亮堂一点的地方,用棉签蘸了点碘伏。
余希帮陆拾拿着袋子:“陆哥你好细心!”
沈哲闻的手很好看,是那种修长但一看就很有力量的手,冷白的皮肤下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陆拾捏着棉签,把沈哲闻的手抬起来凑近了看。
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语重心长的感觉,显得有些老成。
“别看一道小口子,不及时处理的话晚上回去洗个澡,泡个水,睡觉在来个全菌出击,第二天发炎就老实了,到时候又疼又痒难受十倍。”
丁伟心直口快:“这么懂。”
余希使劲拉了他衣服一下。
丁伟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陆拾是被偷换的,换孩子的那家人生活条件很差。
虽然新闻上没有明写,但那个叫陆尽国的男人早就被人私底下扒出来是个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
一个酗酒的赌鬼回到家后会干什么?
陆拾又不是学医的,知道这些只有一个原因
受伤多了总结出经验了而已。
擦完碘伏消完毒,陆拾撕开创可贴想等药水干一点再贴。
然而今晚外面无风,等了几秒还是没干透,陆拾耐心有限,直接低头吹了两下。
沈哲闻指尖一动。
陆拾抬眼:“疼?我感觉我下手挺轻的了。”
沈哲闻语气放轻:“不疼。”
就是,有点痒。
温热的呼吸跟羽毛似的扫过伤口,本来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现在泛起细密的刺痒。
并不难受,却难以忽视。
陆拾觉得差不多了,手指拉着创可贴的两边,对着那道小口子贴上去。
余希跟丁伟站在一边。
丁伟是个有点直a癌的钢铁直男,还在为自己刚才说错话感到内疚,恨不得用胶水给自己嘴巴粘起来。
余希看着看着忽然感觉不太对。
不知是他想象力太丰富还是怎么的,他总感觉陆拾给沈哲闻贴创可贴的样子,很像婚礼上刚念完结婚誓词的新人在给对方戴戒指,还一样戴的是无名指。
陆哥认真戴着戒指,沈哥一脸纵容地看着,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
我去!
余希被自己脑子里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画面清除出去。
陆拾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只是对自己贴的创可贴极为满意。
直到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他还在回味那严丝合缝、对强迫症特别友好,一点都没贴歪的杰作。
平板上显示着今年首都数学竞赛“奥桥杯”的报名信息。
以前上学时陆拾数学就很有天赋,当初刚考上首都大学那会儿,因为他数学就扣了一分,学校里的老师还专门关照他让他报名这个竞赛。
只是当时他的生活被其他事情塞满了,这个竞赛他最终没能参加。
陆拾大致浏览了一遍,目光落在奖金那一栏。
只要进前五,就可以获得至少三十万奖金。
对于陈家来说这三十万可能不算什么,但他们也不会一下子拿出三十万给陆拾。
下午沈哲闻说的那番话他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他最终肯定要和陈家分割清楚的,有了这笔钱,再加上现在自己卡里的,他可以试着自己创业。
奥桥杯报名条件挺宽松,只要年龄小于等于20岁,户籍地在首都,遵纪守法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的公民都可以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