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左肃
    “……”程素本是悄悄说给谢安之听的,甚至带有点只有她自己清楚的欲盖弥彰的意味。谁知道前排那是三四个女生听力这么好。


    被三四双满怀好奇的、求知若渴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程素一时汗颜,不觉向后缩了缩。


    “哎哎哎!别再吓着人家。”谢安之自个也好奇,前脚嫌弃地扒拉开靠在她前桌沿的女生们,后脚又一脸讪笑地到程素面前:“咋回事啊咋回事啊?”


    “就…我看到一个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生和关老师一起出门,又一起进了电梯。”


    程素此话一出,女生们三两对视,下意识爆出句表惊异的粗话,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叹词,再奸笑着望着谢安之:


    “那这么说来,关嫂会不会是……”


    “不见得一定是‘关嫂’呢!”


    “但是我看咱关老师不像是……”


    明明都是些残缺不全的半截话,谢安之就是能懂是什么意思。


    她嗤笑一声:“你要知道,体制内高知毒舌1是个很香的设定。”


    “啊啊啊啊谢安之你!”


    “程素,你知道吗我真的特别想魂穿你!真的!”


    ……


    程素不明所以,不明白她们都在激动些什么,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错话被取笑了。


    无非就是关老师在学校附近和别人合租,和室友关系还不错,私下对熟人笑呵呵的,和在学校有不小反差。


    她茫然地看向谢安之,谢安之也只是捂嘴狂笑,从抽气声中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句“这不是你该听懂的东西。”


    关介徘徊在教务处门口,隔着直径堪堪半米不到的玻璃圆窗,向室内望。


    红木长桌,汤琳裹着条素色呢绒披肩,随性地倚在电脑转椅的靠背上,不时抿一口咖啡。隔着门,关介听不到她和庄徽声说了什么,但听着应该还不赖。


    而庄徽声背对着他,黄棕发色和教务处厅里厅气的装帧风格搭配起来跳脱到有点好笑。


    ……


    “如果成功了你可不要‘无私’地隐身了哦,你为对方做的任何事都要让对方知道。”


    ……


    关介嘴角上扬,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汤琳毫无征兆地向门窗那里投去目光,关介眉眼一惊,速速踅身躲到门后,不想让汤琳觉察到他在“视奸”。


    “感谢关介先生的介绍,也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拔冗倾听我难称完美的介绍和说辞。最后,我诚挚地希望可以发挥好自己的特长和专业,与校方配合协作,丰富廿四学子的课余生活,与咱们连阳二十四中一同成长。”


    词是关介前一天晚上帮他写好的,“打提挺松”是他入行这么多年来都练烂了的基本功,他根本没什么可紧张的。


    但他没忘关介前一天晚上提点过他:适当地向面试官表露出紧张,更能让对方感受收到你对这份工作的珍视。


    庄徽声语毕,还挂着热情洋溢到有点像伪人的职业假笑。


    汤琳不住嗤笑一声,还是攥着拳眼挡在嘴边咽下去了。庄徽声上次为宣传片配音的出色表现她还记忆犹新,问这么多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我感受到你的热情和信心了,庄徽声同学。”她又朝门口望了一眼,虽不见关介的影子,但仍能凭直觉感受到那徘徊个人影,比屋里正在接受面试这位还要紧张:“那好,我们最后一个问题。”


    庄徽声闻言坐正。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社团活动的校外指导老师也是老师,我想了解了解,身为老师,你会如何处理与年龄几乎相仿的同学间的管理与沟通问题呢?”


    “啊…这个…”庄徽声没背过这套模板,眼球在眼眶里旋了三匝,满脸讪意地冲汤琳呵呵一笑:“说实话吗?”


    汤琳微笑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不会的地方问关介就好了!”


    “嗯嗯嗯……”


    “……我上社团课的时候,校内指导老师…不应该也在……吗?”庄徽声笑得很单纯,丝毫没有受到忍俊不禁的汤琳的影响。


    “是,对,他也在……”汤琳猛灌了口咖啡才把那股想笑的劲压下去,她低声嘟囔了句:“你们俩关系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那是当然了!我们…”庄徽声激动地一抚掌,汤琳桌上的咖啡都跟着一颤。


    “我懂我懂。”汤琳抽了张纸擦净桌面的咖啡渍:“小关…关介和我讲过你们的事。”


    “他怎么讲的?”庄徽声完全忘了这高低算是个面试,上半身前倾压上红木书桌,还不忘扯扯袖子盖上右手尺侧的纹身


    前天晚上关介强烈要求他遮一下,他没听。


    “咳,”汤琳随意抬手撂了下头发,她耸了耸肩,下巴向门口那边扬了扬,意味深长道:“你可以出门问问他。”


    庄徽声寻思都不带寻思一下,傻了吧唧地一把开门


    “!”关介一怵。


    “!”庄徽声也是一怵。


    汤琳像是什么阴谋得逞了一般,挡脸偷笑。


    直到四双眼睛视线对齐后,庄徽声才意识到不对。


    “不对啊,”他顾不上杵在门口的关介,扭头向屋内的汤琳扬声问道:“姐,我…那个,这跟我面试有什么关系吗?”


    汤琳笑得不能自已,向庄徽声摆了半天手:“没事了庄老师,你过了,去和关介磨合磨合吧。”


    庄徽声一头雾水,怔愣愣地抬眼望着关介,也不知道汤琳这话是真是假。


    关介瞄了眼捧着咖啡正向自己狡黠笑着的汤琳,语气淡然而诙谐:“你都是‘庄老师’了,你觉得呢?”


    凭着对庄徽声的了解,早就料到这个藏不住事的小孩会在大喜过望的时候喜欢用浮夸张扬的方式表达自己,便在庄徽声激动的双手将将环抱上他、惊叫声脱口而出之前竖起食指,抵在庄徽声双唇前。


    庄徽声也是识趣,收回想要搂住关介的手,在嘴前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关介透过庄徽声身侧看见屋内汤琳边吹咖啡边向自己使眼色,便回视庄徽声道:“你先去我办公室等着,还记得路吧?直走,下楼,左手边会看到‘语文组’的门牌,我上午有课,你在那呆着,别给我惹事就行。”


    “你什么时候上完课啊?我干坐一上午?需要我帮你批改作业啥的吗?技术含量低的我还是可以的……”


    “……暂时不用。”关介搭上庄徽声的肩头将他扭了个个:“我桌上放了耳机,电脑密码发给你了,你可以用我办公室电脑审审音什么的,别影响到别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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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预警,有轻百


    第32章 ch.31 不知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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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介见庄徽声走远了,走进教务处,顺手带上了门。


    “他人就这样,咋咋呼呼的。但行动力很强,只要是他想做的,都能落实。”


    关介坐在刚才庄徽声坐过的位置,眉眼平和地望着汤琳浅笑,很谦卑。


    比起庄徽声,他在汤琳面前更像一名求职者。


    “我知道。”


    汤琳尚不敢确认她在关介眼底捕捉到的那一丝起伏算不算的上是宠溺。她挑了个眉浅浅一笑,唇边泛出两个酒窝,狡黠而俏皮。


    “我只是好奇,以你这样喜静的性格,和逐渐向中老年人靠拢的作息规律,你俩怎么…嗯…”汤琳迅速检索了个自以为恰当的词:“正常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关介笑了,觉得莫名其妙。


    “他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我们怎么就不能正常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而且,”他刻意顿了顿,眼底倏地亮起一丝年轻人的俏皮:“我怎么就成中老年人了?我比你老公还小六岁呢。”


    “……”


    汤琳一噎,嘴里无声地将关介的名字咀嚼了好几个来回。


    这样的关介让她感到陌生。


    但一想到关介不过才二十六,一切又正常了不少。


    “你…今天罕见得‘幼稚’了不少。”汤琳边说话边点头肯定自己。


    “你又何尝不是呢?汤琳姐。”关介抱臂后靠椅背,像是要在这场面试中反客为主。


    汤琳扑哧一笑,低头理了理散乱的额角碎发。


    她深知对面坐着的是个巧舌如簧的语文老师,她说不过他,干脆放弃组织语言。


    “我怀疑你又在含沙射影。”汤琳眨了眨眼:“所以你想说,我如果不足够幼稚,做不到和你家小庄唠得有来有回?”


    “我可没说。”


    关介自然是听见了汤琳话中颇有歧义的部分。


    但他并不想纠正,打心底的不想。


    权当那是枚错印在完美情诗行间的错字。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向汤琳礼貌陪笑,又回归到他平时的仪表堂堂的模样:“我快上课了,先走一步。”


    语文组门口


    这是庄徽声第三次感觉到自己浑身散发着这么大的偷感。


    第一次是大早上参加柒夭工作室的线下面试。


    第二次是大半夜杵在关介家里向他借领带。


    ……


    “你找谁啊?”靠近门口的老师见庄徽声在门口徘徊许久,探出了个头。


    “啊…我…那个我是关介的……”


    “关介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但他一上午的课。”老师不给庄徽声多说的机会,反手向身后指了指就把庄徽声打发了。


    庄徽声向那老师点了个头,讪笑着坐上关介的工位。


    办公室的木质地板没有铺得严丝合缝,踩上去嘎吱嘎吱,庄徽声每一步抬起落下的脚都和他一起敛声屏气。


    学生时代他没少去过老师办公室,那儿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像是久不流动的死水他很少用暮鼓晨钟来形容一滩空气给他感官上带来的冲击。


    而关介的工位上有一股空灵的香气,和他房间里的一样。


    庄徽声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掌控感官的主动权,他像站在阿尔卑斯的高山上,吮吸着植物草木释放的纯净芳香,眼前是干净清透的雪松,在冰原旷野上静静伫立……


    温润沉稳的木质香让人沉静,却也没有让人困恹到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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