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左肃
    庄徽声拉开柜门,挑了三两件衣服迅速躲进窗帘后,只露出个脑袋。


    “你别偷看!”


    “没人会对你的裸体感兴趣。”


    翌日早


    “你要是再慢一点我可不带你进校门。”


    关介倚在门边,将公文包随意地放在门口的圆凳上:“到时候,别让保安再把你当成不穿校服还染黄毛的混子学生。”


    “那正好,给我直接扭送进教务处。”庄徽声机灵地接上关介的话。


    他虽嘴上这么说着,实则还是受到关介玩笑话里的提点,正要穿鞋出门,又回房翻出了顶贝雷帽,扣在爆顶掉色的发漩那。


    关介习惯拉上客厅落地窗前的纱帘,即使是白天。


    庄徽声的棕发在经过纱帘过滤的光线下很蓬松,像勾了层金边,连扣在枕骨上的那顶贝雷帽的边缘都一并羽化了。


    光滑大理石地面反射了落地窗的倒影,连带着窗前那副年轻的身体。


    颠倒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向两个方向双双无限延伸。


    关介看得出神在他的角度,地面反射的光晕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只能模糊地欣赏着快要融入光中的庄徽声。


    他就这样,在一个不知名的深秋早晨,拥有了一方压缩入室的天地。


    风光无限。


    风华正茂。


    “不早了。”


    关介抬腕看了眼时间,料到庄徽声会随后跟来,便先行一步拎包出门。


    庄徽声的回应在他耳边起落,大抵是一些诸如“马上马上”的说辞。


    关介摁下行电梯的按钮。


    他不敢在刚才那样的氛围里多做停留,正如他不敢让岑寂多年的心再次沸腾。


    对谁都不公平。


    ……


    红色像素数字从1升到8,停留片刻后再减小。


    叮


    程素手捏历史提纲,怯生生的眼神在电梯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前先一步挤出门缝,与关介相撞。见到关介的一霎,她目光回躲,但不掩眼眸间星星点点的欣悦。


    她刚想问候句“关老师早”。


    “来了来了来了!”


    庄徽声赶在电梯开门的同时冲出家门:“我还帮你把垃圾拿上了,我要不带上你就忘了,夸我!”


    他一股劲没冲稳,险些踉踉跄跄跌进关介怀里,拎垃圾袋那手几乎要蹭上关介的风衣下摆。


    “好,夸你。”关介扶正庄徽声歪了的贝雷帽,让他在电梯里好好站着。


    庄徽声听话地站到电梯一角,不时瞥上一眼电梯另一角。他见那个一直不吱声的小姑娘穿着校服,猜她是二十四中的学生。


    好奇难抑,但在这么个密闭空间里和关介交头接耳,当着人家小姑娘面问“这是不是你班学生”,还是太冒昧了。


    程素隐隐感受到旁侧有来自目光凝视的烧灼感,浑身上下也不自然起来。


    好在从六楼下到一楼不过三四秒的事儿。


    关介长摁开门键,却见程素迟迟不出来。


    “…那个…我作文二稿忘记拿了,我…再回去一趟吧。”程素讪笑着,在电梯内长按关门键。


    一开一关恰好对撞,电梯门卡在半开不开的位置纹丝不动。


    关介刚想说改作文的事不着急,遽然明白了什么内向小女孩的微妙心理,话锋一转:“行,我先走了。”


    庄徽声没吭一声,看着身边两人话里有话的全过程。


    没看懂。


    “不是,她是你班的啊?刚才也不说句话呢?她为啥又回去了?”


    关介懒得迂回:“躲着点你这样的社交悍匪。”


    第31章 ch.30 "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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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们猜今天咱关哥又能带来什么恶心穿搭?”


    “没有吧,我刚刚去办公室交作业看到关介往那边走,他今天是风衣。”


    “万一他把风衣脱了里面穿着老头横纹polo衫加大钥匙串呢!”


    “哈哈哈哈哈哈……”


    ……


    三四个女生以谢安之为中心,围在窗边的位置。


    都是随意半倚在桌子上,手里拎着本作业,为了关介或是教导主任突然进班维持秩序时好拿出来当“我们在讨论题”的挡箭牌。


    女生笑得幅度大,连带着奋笔疾书补作业的谢安之的桌子都在颤。


    六点三十五左右


    连阳二十四中明令规定的早自习是在七点开始,但奈何不了他们“关哥”每天六点五十左右到班级就让他们安静自习,所以一般学生都会在六点半之前到校,无比珍惜这段关介没来之前时光。


    补作业,


    唠个两块钱的,


    或者是干点别的。


    “哎哎哎…笑归笑,别晃我桌子。”


    谢安之顾不上停笔,只是口头上喊了句。


    毫无抱怨意味。


    周围都是她朋友,她在班上威信还蛮高的。


    “你这次又是集了谁家的大成啊?”离她最近的高马尾女生将屁股挪开她的桌子边沿,见谢安之手都快抄出残影,笑着埋汰她了句:“不会又是程素吧?”


    “少管。”


    谢安之有模有样地在题干上随手圈画几笔,还刻意将书页来回反动“做旧”,营造出一种“我绞尽脑汁做了很久题”的假象。


    高马尾女生嗤笑一声,夹带着对谢安之的调侃,扭头和女生们接上刚才的话题。


    “天天‘咱关哥’‘咱关哥’的,咋,你暗恋他啊?”谢安之收拾桌面,将刚从程素桌洞里偷摸翻出的作业原封不动塞回去:“天天研究人家穿啥。”


    “你才……呀,程素早啊!”


    “早…”


    程素脚步向来轻盈盈的,谢安之循声抬头才发现背书包那人已经到了她身后,她向前翘翘椅子,为程素腾出点位置。


    “哎,继续继续……我之前听说咱关哥疑似有关嫂啊……你听说过吗?”


    “啊?你听谁说的?”


    “就七班那谁啊……”


    ……


    程素见她们聊得火热,鼓足勇气堪堪张口却不知讲点什么,便悻悻作罢,拿出练习题来写。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早上开窗,东南风向内吹拂,蓝盈盈的窗帘变得像荡漾进教室的海浪,在程素打开的练习册上影影绰绰地蒙上清凉沉静的冷调滤镜。


    谢安之右手屈肘托腮,懒洋洋地将上半个身子铺在桌上。


    这姿势很硌,但只有这样,她的视线才能自然地左偏,才能于不经意间,将程素融在熹微晨光中的侧脸描摹在眼中。


    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细碎言语在谢安之耳边絮叨个不停,她愈发觉得她和程素之间隔着面墙,由一宕一宕的透明海浪构成的虚幻的墙。


    她这边是嘈杂的人间烟火,程素那边是宁谧的自我世界。


    风一吹,就波光粼粼。


    连同着程素的人,一并亦真亦幻起来。


    以至于每次她靠近程素身边,和她开始一段对话之前都需要一场富有仪式感的准备。


    谢安之简单拾掇了一下她凌乱的桌面,轻声清了清嗓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都快六点五十了。”


    她微微侧头,离程素很近。


    “出门恰好遇到关老师了,我就找了个借口回家等了等才出门。”程素回道,声音中透露着一如既往的沉静。


    “你还挺为他着想的。”谢安之故能玄虚地挑眉上下点头,灵动的眼神落到程素身上,期待她好奇上钩。


    “怎么讲?”程素如她所愿地问。


    “刚才她们不是说关介最近的‘恶心穿搭’嘛,学校可能是觉得关介是个单身年轻男老师,长得还不赖……你懂吧,和女同学要保持一定社交距离。就像昨天晚自习他叫你到走廊改作文,非让我和候润泽陪着,也是这个道理。”


    谢安之说罢又觉不妥,担心程素的高敏感性格会多想什么,旋即补充道:“就是拿你举个例子哈…我也是听我七班的人脉们说的,邢春梅还特地跟他强调过这事。”


    程素紧抿着唇,顿了两个呼吸。


    她不打算做出什么回应,她知道,只要她保持沉默,自有数不胜数的客观因素为她恪守这个秘密。


    程素的笔尖止在一道大题前,许久。


    她紧抿的唇线因内心的犹豫而微微颤抖,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根本不像是思索解答思路的样子。


    “主…主要是我见关老师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一起进的电梯,他们…看起来还蛮熟悉的,”程素双唇几度开合,还是没能咽下这句:“我…是觉得尴尬,才没有想那么多……”


    “什么什么?什么男生?”


    “程素你刚刚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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