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左肃
她才不关心什么学校、什么担责,见关介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讪笑一声,准备蹬鼻子上脸:“关老师,您说您都找到我了,我现在健康地完整地站在您面前,您看能不能让我……让我参加完签售?好歹我顺张签名呢?”
“少和我……”
砰
关介话说半截,主舞台那边顿时嘈乱起来。
“庄徽声!”
前排观众视角里,一个农村打扮的中年妇女吵吵嚷嚷地冲上舞台,抄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奔着庄徽声砸去。
“你给你妈锁屋里头,来这地方搞这些!这就是被你夸得天花乱坠的工作吗?你看看着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伴随着话筒刺耳的啸音,主舞台顶几盏主灯扑朔朔灭了,投屏那边也由于突发情况被场控掐断,一时间主舞台暗了几个度。
于景辰见现场状况不妙,在第一个水瓶子飞来的同时就跳下舞台紧急避险。主持穿着细高跟鞋行动不便,躲避时险些崴了脚,在庄徽声的搀扶下才站稳。
庄徽声深知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反而平静地反常。
他不知道陈秀敏是怎么找到这来的,也不知道陈秀敏又是怎么进到场馆内的,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里映出陈秀敏张牙舞爪的影子和早就扭曲变形的脸。
“不是?这什么什么情况啊?”
“这不会是安排的吧?”
“这人谁啊?怎么感觉还和图铃老师认识?”
……
台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七嘴八舌。
谢安之闻声甩开关介冲到舞台前,关介也跟了过去。
是陈秀敏,情理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庄徽声你简直了!让我大开眼界啊!我家里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孬种!说什么今天都得把你带回去。”陈秀敏情绪激动,随手捡起地上的备用话筒,不顾安保阻拦直奔向庄徽声:“我我我……我还治不了你了?”
“老师,快,我们走这边。”五六个安保手拉手将庄徽声保护起来护送他回后台。
庄徽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望着站在自己对立面陈秀敏同样被五六个保安裹挟着,像是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气旋,曾有过激烈的对撞,而现在内部气压近乎消耗殆尽,将渐行渐远。
庄徽声勉强挤出了个笑,双手在额前合十,诚恳地低头向粉丝致歉。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管我怎么进来的?我是他妈!我接他回家需要什么理由?”
……
目睹经过,关介饮了喑药一般,说不出一字,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动机,能让人变得这么偏执。
他担心庄徽声再出什么事,但更棘手的任务限制着他,他一时也走不开。
“谢安之,回来。”
“这都出这么大事了,我不能走啊!”单从面部表情来看,谢安之貌似比他更急。
“你留在这能发挥什么作用吗?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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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一直在笑(这个左肃的二次元属性也是偷偷藏不住了
第19章 ch.19 不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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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途中,关介不停刷新他仅有的那几个能获取娱乐新闻的社交平台,大数据检索像是有读心的能力,将一股接着一股的现场直拍充斥满他的首页。
[你还好吗?]
关介不忍再看,切屏给庄徽声发了条消息。
那边当然没回,对话页面一串绿油油的对话框,都能向上追溯到早上八点多他给庄徽声发的那条
[出了点意外,我现在在往你们的场馆赶,一会能出来接我一下吗?]
关介放下手机,曲肘抵在车窗框上,摘了眼镜揉捏眉心。司机以为他晕车,还好心给他那侧的车窗开了条缝。
后座谢安之捧着她花里胡哨大痛包缩在左角落,离关介最远的位置。她不知道关介的担心之处,只觉得车里的凝重气氛应归咎于自己。
“老师,这事儿,告诉我爸我妈了吗?”
座椅靠背横在谢安之与关介之间,谢安之只能透过后视镜有限地看到副驾驶关介的鬓角。
关介哂笑,不任情绪左右他尖酸的语风:“你要不猜猜,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家司机?”
谢安之吃瘪,干脆往座椅上一靠,修她在漫展上的返图。
“谢安之,朋友圈虽然是私人空间,但是最好也别出现不文明用语。”
“啊……啊?”关介冷不丁这么来了一句,谢安之很是摸不到头脑。
关介没有回头,食指拇指掐着手机擎给后排谢安之。
两张庄徽声的精修场照,配文“他妈的,中国尤物!”。
“这么看来,你在现场喊的还算收敛,至少没出脏字。”
“……”
关介渐渐笑起来,眼底闪过刹那的清亮,在谢安之删除那条朋友圈之前,将庄徽声的两张场照保存。
“安静!已经打铃了,就别说话了。”
程素只是在自己座位上站起来,毫无震慑力地拍了两下。
“候润泽,快回座位。”
“我这讨论题呢,没讲闲话。”
程素几度哑口,高敏感人群自然是能听出候润泽语气对她的成见。
“关老师走之前让我代管班级的纪律,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和他反映。”程素刻意让语气变得强硬,试图义正言辞地唬住候润泽。
她嗓音一直是轻柔细腻的,陡然染上怒意反而听着不伦不类。
候润泽不以为然地冷哼,和旁边那个“讨论题”的同学挡着嘴交头接耳一番后不屑轻笑:
“女老师媚男,男老师媚女,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降智校园言情小说。”
“不许你这么说关老师!”
程素话尾已经染上了点点哭腔。
候润泽反倒觉得好笑,摊手装作没事人一般煽风点火:“不是大姐,我说你家亲爱的关老师啥了?你这莫名其妙地嗷一嗓子,跟搁车前头一躺的碰瓷老奶有啥区别啊?”
“你……你就……就那意思。”程素与鼻头的酸意抗衡,每个字的音调不受控地七上八下。
候润泽一副不得理也不饶人的模样:“跟人辩解得先把话说清楚吧,更何况你家关介老师是教语文的。”
旁边男生嘁嘁嚓嚓发出一阵恶心的笑声。
“喂!回来了回来了!”
坐门边的同学迅速收回探出教室门外的头,向候润泽那边招呼。
候润泽拎上象征意义的数学卷,大摇大摆走回座位,恬不知耻地斜楞几眼程素。
谢安之猫腰从后门溜进教室,刚拉开椅子坐下,关介就站上了讲台。
“抱歉耽误了大家五分钟,临时处理了些事。先讲昨天留的两篇阅读。”关介的语气稀松平常。
谢安之放心了,什么处分、告家长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事,只要别让她在同学面前社死,就一切好说。
身边影影绰绰的抽泣飘进谢安之的耳朵,能听出来在尽力克制。
“怎么了怎么了?”谢安之关切地凑到程素低下的头前。
程素摇摇头,将头埋得更低了,谢安之没善罢甘休,跟着将头向下平移,两人就这么几乎要把头塞进书桌洞。
“你到底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谢安之骤然意识到什么,抬头望候润泽那边扫扫,对上候润泽的视线后,不管来龙去脉先甩给他一个“傻逼”的口型。
候润泽上下嘴唇碰撞,清晰地看出他想说“关你屁事”。
“好,看第九题,‘文章高潮部分在叙事上有什么值得赏析之处’,拿到这道题,除了要考虑赏析叙事的答题角度之外,是不是还要确定从第几段到第几段是小说的高潮部分?”
关介讲课字正腔圆,自然能掩盖住下面一部分窃窃私语。
谢安之和候润泽隔着五六个人傻逼来傻逼去地比嘴型对骂。
“程素,你说一下小说的高潮在哪?”
程素错神须臾,意识还没与刚才憋屈和解,身体抢先一步站起来,感官失调一样将椅子碰得七扭八歪。
“高潮……高潮在……在……”
见程素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将磕巴时的话瓣停在有着另一种不体面含义的词汇上,候润泽戳戳前座男生,凑到耳边咧着嘴叽里咕噜边说边笑。
谢安之也不会,只能坐着替程素捏一把汗,听到候润泽的污言秽语,狠狠向窗边瞪过去一眼。
“高潮……我觉得应该是……”程素双手端着练习册,封皮已经被揉搓起了褶皱。
程素语感很好,不论是阅读还是作文,她的灵气总会顺着笔尖和文字向潺潺溪流一样淌出来。
候润泽和前座的交头接耳就没停过,一下没控制住笑得失了声,污秽的单音字节尖锐地从他嘴里滑出。
关介只是抬眼向窗边望了望,走下讲台,缓步来到程素桌前,看见了她写得满满当当的作业,让她坐下再想想。
“候润泽,”
关介背过手去,从教室后排绕到了候润泽所在的靠窗那列。
“我觉得小说的高潮应该在九到十三段,主要写了……”候润泽提前组织好了语言,利索起立,正准备侃侃而谈。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解释一下,你刚才在和前座笑什么?”
关介打断了他,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正好站到候润泽身前。
一股被洞悉感排山倒海地从头顶倾斜而下,压得候润泽浑身生了一层冷汗。
“是什么让你这么失态?为什么敢在座位上说,站起来却讲不出个所以然?”关介平缓地向前迈了几步,微微侧头看向候润泽。
“我……我刚才没……”候润泽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干笑几声:“我看她吭哧瘪肚半天也答不出来,我就在底下……念答案……就就这样。”
“是吗?”关介凛冽的目光再次和候润泽飘虚不定的眼神对撞:“你刚才脑子里想的恐怕不止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