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左肃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下一句是‘下次能不能别给我接这种东西’。”
庄徽声噎住了。
“或者委婉一些,‘下次能不能接点积极阳光绿色向上的’。”
庄徽声依旧不说话,上下后槽牙在打架。
“或者再怂一点,‘下次能不能让我配1’。”
庄徽声把脸埋进手掌,声音呜呜囔囔:“你都替我说完了。”
“臣老师那边已经交干音了,一遍过哦,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庄徽声的剧本里有臣的一部分内容,他有印象,戏里他们在“对话”,臣那部分台词更是露骨得不忍直视。
“说明他变态。”
“说明人家专业!”柒夭震声,在语气语调上都压了庄徽声一头:“尤其是这种题材,不管剧本里写的是什么,你往那个麦前面一坐,你就得相信你是那个人,你在经历那些事,明白吗?”
单说这观点,庄徽声不可置否,这是他作为配音演员该有的信念感。但柒夭“那些事”三个字尾音上扬,明显志不在此。
柒夭没等到回应,换了话题:“过几周有个线下活动,你没忘吧?”
庄徽声回过神来,脑子转了两圈才从记忆里扒出那个东西一个漫展内场的线下见面会,新剧签售,参与录制的几个主要cv都会到场。
“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和臣台上台下该互动互动,该营业营业,别到时候人家让你跟臣搭两句,你躲到后台去。”
“我……尽量。”
庄徽声不敢脑补那个画面,起身调试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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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年,终于又和大家见面了
很慢热很酸涩的文,年上爱好者自割腿肉之作,同人产出移步dy或xhs或wb捏,会有意外之喜哦
第2章 ch.2 正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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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
关介盯着闪烁的光标,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文档里只有一行标题,光标在黑体加粗的“廿廿不忘全景看廿四(一稿)”后一闪一闪,像一个正耐心地等着他认输的东西。
灵感阻塞,关介迟迟敲不下一个字,起身沏水。
三十七度,温开水,一年四季都没变过。
汤琳在下午的会上说,下周开学典礼前两天完稿就好。
时间明明充裕得很。
关介吹水,鼻尖恰好抵在杯沿,镜片上生出一面漫漶。
他想到本科那会儿,室友总埋汰他,说,“就你这上赶着揽活的性格,以后做老师,要么逼疯学生要么逼疯自己。”
他突然来了灵感,手指搭上键盘:
“教育,是生命与生命的对话,是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实现其最大的潜能与价值。”
……
“……嗯啊……”
有声音。
好像是隔壁。
很轻。如果不是凌晨太静,如果不是这栋老楼隔音太差,根本不会注意到。
关介没有理会,继续敲字。
“……嗯,哥……”
那声音没停。
是个男生的声音,不像正常说话,是呼吸,很不自然的呼吸,夹带着哭腔的酸呻。
关介的眉头动了一下,打字的手稍有停滞。他听过这种声音,在影视剧鉴赏课上老师拉片时刻意回避的电影片段里,在某些网页叉不掉的弹窗广告不小心点进去过。
他戴上耳机,点开一首海边的白噪音,继续写稿。
但敲了五行,删了三行。
隔壁那声音还在,不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关介啧了一声,换了一首白噪音,是暴雨声,企图能盖住一切听了会污染耳朵的东西。他打字速度也比刚才快了,哒哒敲键盘,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嗯,不要,我好冷……”
暴雨声里,那个声音依旧阴魂不散地透过来,像隔了一层雾,但轮廓还在。
“不要关灯,好黑……我想看看你……”
“……哥,我的哥哥,轻…轻点……”
“我错了…不要了,不要了……”
关介后背僵直,再也写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一墙之隔的602
“……行了行了,这条过了。”
柒夭那边哈欠连天,最后几个字音甚至有了点美声的味道。
庄徽声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后颈僵得发酸。周围全是东一头西一头的录音设备,他不好有太大动作,只能仰头转转脖子,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臣那边早就交干音了,” 收拾东西的杂音从耳机中传来,柒夭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人家怎么就能一遍过,不用让我陪着熬大夜,你不能琢磨琢磨?”
这段类似的说辞,庄徽声在不久前刚听柒夭叨叨过一遍。
他没接话,干盯着屏幕上那截波形图,
刚才那段录了四遍,前三遍都被柒夭否了,理由分别是“不够投入”“太刻意”“听着不像真事儿”
我哪知道真事儿什么样,我活了二十二年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庄徽声嘴上嘟囔前半句,心里嘀咕后半句。
柒夭听后在那头笑,笑得理直气壮:“那你就想象呗,想象你是那个被撅的。”
“行了行了,”庄徽声听不下去,类似仓皇逃窜一般:“过了就行,我下了。”
“别急,下周那个线下活动我跟你说,臣……”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重,但凌晨一点听起来格外清晰。
庄徽声警觉抬眼,扭头看向门口。
“柒老板,”他压低声音:“有人敲门。”
柒夭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这个点儿?谁啊?你邻居?你之前不是说对门空着吗?”
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发紧急,变成连续四声了。
“我不知道,先挂了。”
“哎你开免提我听听……”
庄徽声挂断电话,心里开始发毛。
咚咚咚咚
敲门声没停,比刚才更快了。
庄徽声大气不敢出,轻手放好耳机。老房子的木地板不符合年龄的叛逆,越是不想让出声,越是会在脚底落地时吱嘎作响。他干脆甩掉拖鞋,光脚踩上地板挪到门口。
猫眼里,楼道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一个人站在门外,高瘦,深灰色居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戴着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垂着,看不清目光落在什么地方。
他手里没拿东西,就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葱。
那人突然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庄徽声本能地往后一缩,虽然搁着门,他知道对方看不到他。
算了,半夜敲门,不是急事就是怪事,早点解决早点消停。
庄徽声下压门把手。
门开到一半,走廊的光切进屋内,照亮门口脚踏垫上的一小块,“国家一级保护废物”的黑体字重新清晰起来。
门框内外的两人双双抬眼。
庄徽声生得明艳,五官浓墨重彩,冷灰棕的发色张扬未满日常不足,乱蓬蓬地搭在额前。昏黄的声控灯打在他的脸上,精致高挺的鼻梁在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
像是混了点异域血统的长相,又像是纯粹长得好看,好到让人想多看两眼。
关介想不到怎么开口,耳边又响起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一个相貌不错的年轻男性,半夜三更,发出那种动静。
他眉头压了压,说不清楚,像是看见了什么本可以好好长着的东西,偏要往歪了抽条。
“你好?你有事吗?哥?哈喽?”庄徽声光脚踩上门框,略微仰头,一手反扣腰身,一手在关介眼前晃。
连续的四个问句把关介拉回来,他抬起眼,对上面前人的视线。
“你好,我是你对门邻居,今天刚搬来。”关介上推眼镜,声音很稳,很含蓄:“你,能小点声吗?”
“啊?”庄徽声搭在门框上的脚趾蜷勾起来:“你……听得到?”
楼上传来抽水声,老头还哈哧吐了口痰,历历清晰,老房子再不隔音也不至于……
庄徽声意识到不对,猛然扭头往屋里看,他录音的小卧室窗扇紧闭,但客厅窗户大开,窗帘被夜风鼓成一张帆,没来得及关的录音设备在桌上亮着指示灯,剧本被吹得哗哗翻页。
……操。
庄徽声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羞燥的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