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而且她拥有女性天生特有的敏感，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情绪。


    大脑迅速处理盛世弋给的信息，小穆回答：“这个没有确切的要求吧，有的人谈了十多年也没个戒指，有的人认识一个月就闪婚了，如果我喜欢对方的话，在一起第一天他拿出戒指说自愿赠与的话，我也会收下的。”


    看盛世弋表情她就知道她蒙对了：“真的？随时都可以送？”


    盛世弋又啧了声：“万一对方觉得太突然了不肯收......”


    小穆笑笑：“就算在一起五年十年，送戒指的时候也会有同样的顾忌的，因为你在乎对方呀，有担心很正常吧。”


    盛世弋被他说得眼睛一亮，一拍手：“对啊，你说的没错，那我还纠结什么。”


    盛世弋给卢昀清打电话时，已经挑好了戒指，从商场走出来。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正常来说确定款式和尺寸后还需要半个月至一个月的调货时间，但正巧店里这个款式的尺寸有现货，盛世弋当即就决定带走这只戒指，光圈戒壁嵌一颗10分的方钻，日常不累赘。


    他忍不住幻想卢昀清戴上它的样子。


    明天就是卢昀清离开的日子，盛世弋晚上请了厨师来家里做饭，叫了卢昀清的家人，其乐融融吃过晚餐，将人送走后，盛世弋拉着卢昀清散步。


    暮色四合，夏夜的暖风带着白日的余温穿过回廊。二十七八度的空气黏稠而安静，盛世弋的手揣在裤袋里，攥着里头那只丝绒盒子，掌心早已闷出了一层薄汗，手心湿漉漉的。


    自从心意明朗，一种奇异的默契便在两人之间流淌。盛世弋不再急切地需要触碰来确认感情存在，卢昀清也不再逃避，坦然相处。两人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


    穿过回廊，盛世弋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下来。卢昀清几乎同时顿住，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昏黄的廊灯在盛世弋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他转过身，正对着卢昀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某种力量来让自己定心。


    在口袋里捂了许久的手终于拿出来，带着体温和潮意，卢昀清视线落在那上面，看着那只盒子躺在盛世弋掌心，轻轻打开。


    廊灯的光线昏昏然，落在那只戒指上。


    卢昀清脸上惯常的平静被一丝猝不及防的空白取代，他看着那盒子，又抬眼看向盛世弋。


    盛世弋打好的腹稿一下全忘了。


    他只能凭着本能，望着眼前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买它之前，我问过几个人。” 他顿了顿，努力搜寻贴切的语句，“他们都觉得，现在送这个，时机......有点尴尬。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送更好的。现在送像在催你，像急着把你绑住…而且，” 他目光坦诚地直视着卢昀清，“他们都说，你大概不会收。”


    夜风吹动卢昀清脸上的碎发。盛世弋没有移开目光，手指摩挲着丝绒盒子的边缘。


    “可是，”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看到它的第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它在你手指上的样子。就那么一刻，我没再犹豫。”


    “我想的是，” 盛世弋的声音放得更缓，“如果等以后，等我们一切都安稳了，我还能送你很多东西。但那时的心情一定和现在不一样了。不会有......不会有此刻我把它买下来时，心里那种又慌又急、期待又怕落空的感觉。” 他目光灼灼，身体朝前倾，仿佛要将自己的心剖开给他看，“我更不想就这样让你回旧金山，而我什么都不做......那会成为我的遗憾。”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托得更近些，那枚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芒的戒指清晰可见。


    “所以，” 盛世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它不必是承诺，也不必是束缚。它只代表此刻我对你的全部心意。昀清，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收下它。就当带着我的心一起走。无论什么时候，你看到它都像是看到我的真心，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你。”


    话音落下，只余呼吸声。


    卢昀清伸手过来，把盒子咔哒一声扣上了。


    盛世弋紧张得不停咽口水。


    “你就不能再等等吗？”这话听上去像是在指责，但声音带着笑意，卢昀清攥紧那只盒子，“我先收下。”


    轻轻地松了口气，后腰搭上一只手，盛世弋稍顿，立刻主动靠向那具温热的身体。


    还是熟悉的亲吻，但好像哪里又不一样了。


    第54章 错过的真相和就诊记录


    第二天，鹭岛机场。


    盛世弋陪着卢昀清托运行李，要过安检了，两人在机场大厅告别。这一幕有些熟悉，七年前在机场狂奔寻找卢昀清的场景突然闪回，盛世弋看着卢昀清，情感上还是很抗拒跟他分开。


    “这些年经常飞，但仔细想想好像很少送过人。”盛世弋说，“送的人还是你，从昨晚到现在心总是放不下来。”


    卢昀清安慰道：“不是说好十号来见乔吗，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这时后头有人喊昀清，他看过去，是莫敏敏，不止她来了，卢宏跟卢蓓蕾也来了，嘟囔着路上堵车迟了些，还好来得及。


    卢昀清有些怔忡：七年前他从鹭岛机场飞，坐着轮椅，被工作人员一路推行，廊桥外的天空阴沉的低垂着，他像是被放逐的罪犯，注定要被痛苦缠绕一生。


    从未想过七年后这副光景，一群人过来送他，小北扑上来抱了他一下，商量着问：“哥，我知道你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但是我毕业那时你能不能回国一趟？”


    卢宏：“小北，你明年才毕业......”


    盛世弋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放心吧，你哥走不了那么久。”


    莫敏敏上前：“昀清，等你下次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住在一起了。”她拿出手机给他看他们的新房子，近六百平的楼中楼，“我不太懂装修，到时候你帮我多看看。”


    盛世弋在一旁安静陪着他们一家人说话，时间要到了，他们道别，各自往后退。


    这时候卢昀清朝盛世弋看过来，两人对视，心有灵犀地往前一步抱住对方。


    在离别的机场，在卢昀清的家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拥抱，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盛世弋贴在他耳边说：“你很快会回来的对吗？”


    因为你在这里留恋的东西越来越多。


    在我们身边，你会变得越来越幸福。


    卢昀清只问他：“世弋，你要不要？”


    盛世弋抬头：“要什么......”


    对上卢昀清视线，他了然，耳朵热起来：“不好吧，你家人都在......”


    卢昀清抬起头朝他们摆摆手，在他们转身之际迅速凑近，电光火石之间，盛世弋接收到信号，贴过去，在他嘴角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我等你回来。”


    确定彼此是唯一的牵挂，再不会有其它选择，卢昀清心中安定，用力挥挥手。


    今日鹭岛天气晴朗，天色是净透的蓝。


    飞机启航，逐渐隐没在云间。


    日历翻至九日后，盛世弋如约而至，卢昀清开车来机场接他。


    不见面的时候感觉还好，一见面，这段时间憋着的感情就源源不断往外涌，只有拥抱才能短暂止住心里那泓失控的潮水。


    两人的手在底下紧紧牵着，卢昀清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


    车开往市区，回到卢昀清在旧金山住的那个小公寓。


    上次来时感觉房间色调整体阴暗，这次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房间开阔了些，下午充足的阳光从窗外晒进来，整个空间洋溢着温暖的橙色。


    卢昀清放好他的行李箱，盛世弋说要先洗个澡再出去吃饭，出来时就围了一条浴巾，卢昀清问他怎么不穿好衣服，盛世弋摊手：“光顾着看你，我行李箱都忘记打开了。”


    他在行李箱前蹲下来，两条长腿从浴袍下伸出，看上去非常......诱惑。找了衣服才刚站起来，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按到墙上。


    盛世弋不知道卢昀清在忍什么，明明每次都↑了，盛世弋也没有拒绝做到最后，但卢昀清始终没有做到最后。


    他紧紧抓着卢昀清头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卢昀清托住，慢慢滑下去坐到他怀里。


    盛世弋抱着他问：“昀清，你是不是......不行，要不换我来？”


    到底是男的，这样一想，盛世弋心里的征服欲就蠢蠢欲动，把卢昀清按在地板上，看他那头长发铺在地毯：“也是，没规定谁做了1以后就不能做0。”


    盛世弋解开他的衬衫衣扣，他没有太多跟男人的x经验，只从卢昀清和网络中撕下些边角料，不过面对喜欢的人都是会无师自通的吧。应该。


    盛世弋看着小卢，捋了把额发，刚要吞进去，被卢昀清按着肩膀推开：“明天下午三点，你跟乔要见面。”


    “我记得。”盛世弋说着又要张嘴。


    卢昀清还是按着他：“你会了解全部的我......可能有80%都是坏掉的，我。”


    “宝贝，”盛世弋坐在他腿上，“我爱的从来不是20%的你，而且我相信我了解的你，一点也不坏，在我这是无价之宝。”


    卢昀清定定地看着他：“你很会哄人。”


    “是吗？”盛世弋跟他额头相抵，“这七年我可是每天都对着你的照片练习呢宝贝。”


    “真的？”


    盛世弋莞尔一笑。


    人成熟的标志是什么？变得冷漠、平静？好像都不是。仔细想来应该是变得包容吧，接受一些事发生，也接受一些人离开自己的生命。


    学会怎样正确的爱人，学会表达自己的爱......


    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和所爱，把人生掌控在自己手里。


    在这漫长岁月里一直怀抱在心里的人，无数次设想重逢后的场景，在真的得到后又怎么不会用心对待。


    就像果子熟了从树上掉落一样，再自然不过的事。


    次日下午，盛世弋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乔。


    她的咨询室坐落于海边一栋写字楼内，宽大的窗户占据整一面墙，下午刺眼的阳光被百叶窗温柔地过滤，整个空间看上去洁净通透，有种让人安心的氛围。


    乔约摸四十岁上下，穿亚麻色针织衫，一头棕发，盛世弋见到她时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拥抱了一下，乔主动说：“我在一家餐厅门外见过你，那天vincent咨询结束后赶着去一场约会，我便顺路捎了他一程。”


    盛世弋想起来了，是那个在车里跟卢昀清拥抱的女人。


    “乔琪亚医生，”盛世弋在椅子上坐下，“我经常听昀清说起过你。”


    乔琪亚对他微笑：“相信我，我从他嘴里听到你的名字不比这少。”她指了指堆在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vincent交代我，他所有的就诊资料都对你开放。”


    卢昀清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些文件。


    “承接一个复杂性创伤患者的情绪需要很强大的心脏，我想这也是他让你跟我见面的原因。在你浏览这些资料前，我想叮嘱你几句。”


    “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些超过你想象的......残忍，在他当下的情绪中完全阴暗的想法，但他来到我这里，就代表他知道那种想法是不对的，抱着及时调整的积极态度。我建议你只把这些资料看作是一个陈旧的、早已结束的故事，不要过于深陷其中。”


    盛世弋重重呼出一口气：“我知道，我会的。”


    乔抬手，示意他可以看了。


    第一次与卢昀清交谈，乔记录道：


    情感长期处于被忽视、无视的环境中，内心空虚麻木，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伴有显著的恐慌症状。无法控制的情绪爆发，爆发后伴随羞耻与自我厌恶。


    咨询者提及少年期家庭的变故，家庭成员长期言语贬低以及间歇肢体暴力。出国后不断遭遇刺激导致无法信任他人。


    无自杀倾向。无伤人风险。自残行为有。


    观察到患者短暂解离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