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卷只羊
    盛世弋莫名为卢昀清感到委屈。


    他说:“我想帮你把房子翻新后再回国。”


    asher立刻反驳:“不行,一个月太久了。”


    盛世弋说:“两周内,我办好,在易安给的期限内。”


    “喂,这房子被烧着跟你又没关系,你多此一举干嘛?”asher一边说一边朝卢昀清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话,“房子主人都没同意。”


    卢昀清也说:“回来后再处理,时间也会充裕些。”


    “昀清,如果这场火烧的是泰平,我会恨不得连夜修复好它,最好第二天醒来它就已经恢复如初。”盛世弋环视整间房子,“将心比心,这里面有那么多你喜欢的东西,别等以后了,早些修复早些心安。”


    这是卢昀清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到的家,盛世弋比谁都想保护好他。


    asher撇嘴叹气,看向卢昀清,发现卢昀清正看着盛世弋发愣。


    asher气笑了:“ok,ok,真有你的,但最多两周,两周后不论如何你们都要回去,明白吗。”


    盛世弋立刻打电话联系人处理,见卢昀清呆怔着,以为他还在担心,边跟电话那头说话边走过去拍了拍他,安慰道:“别担心,交给我处理。”


    盛世弋认为能花钱解决的事都还算简单,真金白银砸下去,第三日重修计划便正式开始,一周后再去看,烤爆的地板墙面已经恢复如初,坏掉的家具全都清理掉,新家具也准备陆陆续续进场。


    盛世弋心情大好,请大家在saus一家海鲜餐厅吃晚餐,喝了点酒,被搀扶着走出餐厅。


    asher开回城区的路上嫌酒味重,一直没关车窗。


    盛世弋跟卢昀清坐在后座,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抵着手臂。


    趁着酒劲,他问:“你为什么会想在这里安个家?”


    卢昀清说:“那不是家,只是一个治疗的地方。”


    “治疗的地方?”


    “钢琴、画画、徒步......等等,都只是治疗的方式。”卢昀清说,“是用来克制情绪的途径。”


    盛世弋笑了,对他说:“原来是这样,这些年辛苦了,昀清。”


    卢昀清无声地眨眨眼。


    有时候感觉什么都变了,有时候又觉得什么都没变,风卷着盛世弋的短发,恍惚间又回到以前的某时某刻。


    如果再给他选择一次,重新再经历一遍,就可以顺利绕过那些错误答案,将痛苦纠正,获得解脱。


    跟盛世弋相处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没什么辛苦的。”卢昀清别过脸去,“要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就要做这些事。”


    asher先将卢昀清送到,盛世弋也要下车,他酒早就醒了,只是趁机耍赖:“坐车坐得我想吐,昀清,让我去你家睡一晚。”


    他整个人都挂在卢昀清身上,像只学舌的鹦鹉一样喋喋不休:“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嘛?”


    asher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白,要不是盛世弋半截身子还在车里,他立刻就要踩下油门。


    不该答应易安跟过来,就该让这傻子自生自灭,他该的。


    卢昀清把盛世弋重新塞回车里,在他耳边说了句:“我这里没有你待的地方。”


    盛世弋身体里翻腾的热血瞬间结冰,他不动了,瞳孔僵硬地转向正前方。寻求对视,失败。对方早已移开视线。


    卢昀清面色冷淡,对他的纠缠无动于衷,将他当一个陌生人对待。


    车开出去一段,asher从后视镜观察一路,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盛世弋从中控台摸了包烟,asher抽的是一种辛辣的外国烟,他点燃猛吸一口,用窜上喉鼻的辛辣掩饰发酸的鼻梁。


    盛世弋眯着眼吐烟,好久没抽烟了,一口下去昏沉沉的:“关系?对我还是对他的?”


    “有区别吗?”


    “有啊......”他拉长尾音,“对我,他是旧情人。对他,我什么都不是。”说着他又恼怒,骂道:“操,你不是都看到了,还问,故意挖苦我是不是?!”


    asher莫名其妙:“神经病。”


    盛世弋哼哼笑:“是啊,正常人能眼巴巴追到这里,想尽办法讨好旧情人吗?七年了耶,还想着别人跟以前一样,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asher看着他吞云吐雾,忍不住提醒:“少抽两口,这烟很烈,你抽这么猛身体受不了的。”


    盛世弋两指夹着烟,仰靠在车窗上,旧金山的夏日怎么这样冷?风吹得他头疼,心脏也抽痛:“不抽,心受不了的。”


    这晚盛世弋根本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复盘这几日的相处,盛世弋承认自己完全没做好“被卢昀清抗拒”、“被卢昀清讨厌”、“卢昀清已经彻底放下盛世弋”......诸如此类的准备。


    盛世弋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当初他们并没有明确说分手,并且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做i,盛世弋对这段感情的惯性在七年前被强行按下暂停键,又在重逢那一刻猝然按下继续,于是惯性将他甩飞了出去,导致他变得如此狼狈。


    盛世弋还在脑内开大会,枕边放着的手机突然震起来,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打电话?他扫了一眼,看到卢昀清名字时还没反应过来,懵了几秒。


    他立刻接起来,不知道说什么,所以等对方先开口。


    “乔,很抱歉深夜打扰你,我不太确定今天发生的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盛世弋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乔是谁?”


    对面顿了一会,说:“对不起。”


    盛世弋声音低下去:“为什么说对不起?”


    卢昀清挂了电话。


    盛世弋没犹豫,直接从床上起身,披了件外套出门。


    那晚记下卢昀清地址,回头他就换了间离得不远的酒店,十分钟后,他敲开卢昀清家门。


    第二次踏入这里,盛世弋还是忍不住感叹房间太小,玄关只容一人通过,尤其卢昀清还没有让自己留下的意思,把他挡在玄关处。


    “昀清,你今天不是跟我在一起吗?电话是打错了还是?”盛世弋的睡衣领口很深,稍稍动作便有走光的隐患,卢昀清盯着那片皮肤看,往上一些,是张合的嘴唇,泛着水光,然后是担忧的目光,黑色的瞳孔清澈得能够将人吸进去,“你状态不好?我有点担心......”


    截止睡前,一切都很正常。


    惊醒时距离入睡才过十分钟,黑夜寂静,卢昀清试图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一整天都跟盛世弋待在一起,saus的房子已经慢慢恢复如初,盛世弋站在原本摆放钢琴的地方看图纸,窗外是晴天大海。


    晚上他们共进晚餐,他在盛世弋怂恿下用餐厅的钢琴弹了两首曲子,盛世弋很快喝醉了,一直靠在自己怀里......


    乔建议他正面应对与盛世弋的相处,这也是暴露疗法的一种,重新进入引起恐慌的场景,并按照计划平稳度过,以达到脱敏的目的。


    按计划评估,他的表现可以打90分。


    可结束后他却陷入恐慌,顿感一切如此脆弱,随时都会崩散。卢昀清不确定自己遗漏了什么,只能找乔确认,或许乔说得对,他不应该跨过应对暴露阶段直接进入完全暴露阶段,他无法凭借自身从“跟盛世弋告别”这一恐慌中走出来。


    拨错号码是个意外,但他没想到盛世弋会来。


    温暖的手心覆在他额头,撕扯着身体的那团黑影平静下来,卢昀清被盛世弋拉进怀里。


    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会留在我身边。


    “你脸色好差,我今晚留在这陪你吧。”


    我只会把所有事都搞砸。


    “没事,我在这里。”


    你这次会陪我多久?从旧金山回去后是不是我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哎呀,是不是看到我吓了一跳?你发病了对吗?你现在需要人陪着......对不对?”


    卢昀清疲惫地靠在盛世弋肩膀,睫毛柔柔地扫过他的脖颈,盛世弋说话时喉结滚动,身上有令人安定的香气。


    “对。”他闭上眼,倒在他怀中,“我需要你......”


    最后那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第39章 痛苦一角


    卢昀清将所有重量压到盛世弋身上,盛世弋靠在门背,心跳得很快,手默默在他腰后收紧。


    卢昀清的呼吸很轻,反复拍打锁骨那一小块皮肤,盛世弋吞咽口水的频率变得快一些,卢昀清没有主动结束这个拥抱,他就按兵不动。


    这个小房子太黑太挤,两人紧迫地依偎在一起,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盛世弋的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


    这时卢昀清动了动,从他怀中抽离,盛世弋摸到他冰凉的手指。


    “我想睡了。”卢昀清说。


    “等等,你手好凉,我给你找点热的东西暖暖。”


    盛世弋打开他家的冰箱,搜刮出一瓶牛奶,但卢昀清家里没有锅具,只能去这一层的公共厨房操作。


    盛世弋想快点让卢昀清暖起来,动作很快,身后掠过一阵风,卢昀清站到他身后,有些无措的样子。


    他抓住盛世弋衣角:“别走。”


    盛世弋停下来,安抚他:“没事的,我很快回来。你不舒服就马上出来找我,好吗?”


    卢昀清盯着他,思忖片刻,这才慢慢松开手。


    水烧到一半,管家路过门口,看盛世弋眼生,问了几句。


    “哦,你是2009住户的客人。”他放松许多,“是他的亲人?还是朋友?”


    盛世弋笑笑:“你觉得我像他家人?”


    管家:“你是他兄弟?”


    盛世弋不反驳,顺势问:“他在这住了多久了?”


    管家:“我三年前来到这,他就已经住了一年了。”


    盛世弋:“他一直一个人住?”


    “嗯,前几年他独来独往,今年倒是有带过女孩回家。”管家笑着调侃,“我想他谈恋爱后就会搬走,但他还一直住在这里,看来那个女孩很贴心,不嫌弃他住这么小的公寓。”


    水沸腾起来,盛世弋没有察觉,还是管家提醒才回神。


    “记得不要触发报警器。”管家走之前叮嘱他。


    盛世弋热好牛奶,抱在怀里捂着,回去敲门,卢昀清打开门,他便把牛奶往对方怀里一塞,挤进去,像头被侵犯领地的雄兽,在房间里逡巡。


    牛奶温热,卢昀清手心被熨暖:“你找什么?”


    盛世弋猛一回头,盯住卢昀清衣领。


    盛世弋:“你睡觉不换睡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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