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卷只羊
    药递到唇边,痛苦中突然浮现一张人脸,能让他置身云端之上的“特效药”并非遥不可及,卢昀清几乎是滚爬着站起,意识清晰时,他已经站在盛世弋家楼下。


    他像是梦游惊醒,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这副样子去见盛世弋,他觉得很难堪,后头进来的车冲他按喇叭,他转身离开,车窗里有人突然喊他:“昀清?”


    卢昀清恍惚看过去,丽花摘下墨镜,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见他没有反应,丽花下车走到他面前,弯腰跟他对视,温柔地问:“怎么了宝贝,心情不好吗?”


    “阿姨,”卢昀清回过神,“没有,只是恰好路过这里。”


    “那怎么不来家里坐坐?”她拉着他,“我刚回国,正要回家吃饭,世弋也在等呢,一起吧。”


    盛世弋看见卢昀清挺意外,但没说什么,让玉姨添了副碗筷。


    “我正好碰见小清,就邀他一起来了,就当是自己家,别客气。”丽花把他拉到盛世弋旁边,让他坐下,“玉姨,拿条热毛巾给人擦擦汗。”


    盛世弋小声问:“怎么这副样子?”


    卢昀清还没缓过神,下意识说:“对不起。”


    盛世弋一怔。


    玉姨把毛巾送过来,卢昀清说谢谢,伸手去接,但手在抖,举不起来,盛世弋便接过来帮他擦了,语气生硬:“我就知道。”


    “下次你要想来找我,跟我说就行了,又不是不接你电话,自己跑过来做什么?”被擦过的皮肤变得清爽,身体也迅速恢复,卢昀清更确定自己需要的并不是任何人,只是这个人。


    趁没人注意,卢昀清低声恳求:“牵手......就一会儿,好不好?”


    “你别得寸进尺啊。”这样说着,盛世弋还是握住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最近?”


    卢昀清想说没事,像以往一样藏在心里就好,但盛世弋说:“我真的想知道。”


    丽花已经带着盛名维下楼,卢昀清抽出手:“我晚点跟你说。”


    盛名维在开饭前才停止接电话,抱歉地对卢昀清笑笑:“最近有点忙。”


    卢昀清也笑着说没关系,盛名维话锋一转,对着盛世弋笑骂:“这臭小子,长这么大也不知道来帮他爹的忙!”


    “真要去帮忙你又不放心。”盛世弋顶嘴,“你自己说要是我进公司,不到五年公司就被我搞垮。”


    “那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许俊秋潮,他都去帮家里公司的忙了,你跟人家在一块就不学点好啊?”


    “哎呀,在学了在学了,我交代过他了。”丽花出来圆场,“先吃饭,吃饭不能骂孩子。”


    他们并未因为有卢昀清这个外人在就端着架子,也无需假装相亲相爱,因为他们原本就是这样圆满的、无需证明的和睦之家。


    “我觉得昀清就很不错,”盛名维说,“昀清,你要是想试试手,可以来叔叔这里,公司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精英。”


    丽花搭腔:“要是以后世弋身边有你,肯定靠谱很多。”


    盛世弋:“喂喂喂......”


    卢昀清低头笑了,发自内心地,觉得轻松。


    盛世弋瞥他一眼,忍不住笑着锤他:“你得意什么?开心了?”


    当然开心。


    被送上云端。


    晚饭后大人要过二人世界,盛世弋把卢昀清拉到后花园,两人一起坐在草地上,夜晚风大,温度正合适,他们靠得近,头发衣角都缠在一起。


    “跟我说说吧,你怎么回事?”盛世弋用肩膀撞他,“魂不守舍的。”


    “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鹭岛圈子就那么大,没几天就传遍了。


    盛世弋蹙眉,认真了些:“卢昀清,从你嘴里说出来跟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完全是两码事,一个词没用对事实就有很大出入,懂吗?”


    卢昀清乖乖听训:“懂了。”


    “懂就说。”


    卢昀清深呼吸,从那晚商场目睹母亲和别人在一起开始,全都告诉了盛世弋。


    过于压抑的部分,他选择一笔带过,只说事实。盛世弋听完,沉默片刻:“原来是这样?好,那我知道了。”


    他什么也没说,但卢昀清不在乎,他将下巴放到对方肩膀上:“好累,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盛世弋嗤他,但扭头在他额头贴了贴。


    “别在意有的没的。”他说。


    卢昀清认为这件事在跟盛世弋说完后,已经画上了完美的句号,可以暂告一段落。


    第二天上午,他接到盛世弋电话,对方用很正常的语气问他:“要不要搬来泰平住?”


    “什么?”


    盛世弋说:“既然你在那里心情很差,不如换个环境,等想清楚了再说。”


    没有计划,没有权衡,仅凭一腔冲动,卢昀清答应搬到泰平。


    收拾了半天,他只从家里拿走一只行李箱的物品,很轻。


    卢昀清想,他不应该再对家人抱有幻想,他们三个人无论哪两个组合在一起都会变得不幸,都是彼此心里的一根刺,只有彼此找到新家庭才能幸福。


    盛世弋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抓住就好。


    柜子里的那些药,卢昀清一瓶都没带走,他是这么想的:如果他一直在盛世弋身边,那么很快就会痊愈。


    至于药,吃与不吃没有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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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流浪狗,不关心


    过段时间:流浪狗,喂你吃小点心,但是不养哦,狗毛过敏


    又过段时间:好可怜,被喂得没法在野外生存了吧?那只好勉为其难养你咯。


    又又一段时间:既然养了那环境也顺便改善一下......嗯,都按最好的来买吧......


    小狗只需要汪汪两句


    小狗就能得到


    第26章 一首歌


    在盛世弋看来,家里多了一个人无非麻烦一些,朝夕相处也可能会令对方发现自己的缺点从而放弃喜欢他,收留卢昀清虽非明智之举,但也不算错误。


    卢昀清来的第一天就启用餐厅那台昂贵但闲置的咖啡机,盛世弋需要在闻到咖啡香气的十分钟内起床,以确保喝到口感最佳的清晨第一杯咖啡。


    晨光刺眼,盛世弋眯起眼盯着岛台后那道身影,意识到有一个人从醒来就围着自己转,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卢昀清带的衣服不多,老穿盛世弋的,某天盛世弋回家,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都是给卢昀清买的,为报答盛少慷慨解囊,小卢晚上主动请缨伺候少爷洗澡更衣吹头发,盛世弋被他弄了一宿,昏昏沉沉地躺在他腿上,就着吹风机的白噪音睡着。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挑部电影看,卢昀清无论看什么都很认真,盛世弋则喜恶分明,不想看的过不了十分钟就昏昏欲睡。


    卢昀清决定退学申请国内高校,很长时间都待在家里准备资料,其余时间则缠着盛世弋,自从卢昀清搬进来,盛世弋就好像多了一道无形门禁,十点前一定要到家,稍微晚一点卢昀清的电话就会立刻打来。


    两个发小在忙,酒吧已经很久没去过,某天晚上盛少酒瘾犯了,去附近的清吧喝了两杯,走回小区门口,发现卢昀清跟保安并排坐在那里聊天。


    盛世弋合理怀疑卢昀清有分离焦虑,但他找不到证据,此人犯病时不吵不闹,只折磨自己,不折磨旁人。


    宁愿在门口坐着被蚊子咬一身包,也不肯在家里等。


    过了几天,家里又多了一堆调酒道具。


    盛世弋解释:“喝酒喝的又不只是酒,还有氛围,在酒吧喝跟在家喝不一样,在家喝只能算是闷酒。”


    卢昀清:“我没说不让你去,你随时都可以去。”


    盛少无奈:“你看,你又这样,要是不高兴就说出来,干嘛阴阳怪气的,又不是听不出来。”


    卢昀清瞥他一眼,低头摆弄他的shake杯。


    盛世弋凑过去:“调好了吗?给我喝一口。”


    酒没喝到,大少爷被人摁在岛台边上占便宜,当他频繁经历这种事,心防变得薄弱之后,接受度就高起来,被握住没两下就开始进入状态。


    男人和男人做那档子事,他心里还是接受不了,但卢昀清跟他做这些,他能接受。


    卢昀清总喜欢在最后阶段缠着他问以后怎么办,问他会不会让自己一直住在这里,没有回答就吊着他,让他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盛世弋想自己解决也不可以,他要像犯人一样扣着他双手盘问,直到盛世弋说出他想要的答案为止。


    盛世弋想当然觉得卢昀清在他这里没有任何秘密。


    直到有天凌晨,他被身边人的动静吵醒,卢昀清没注意到他,捂着胸口坐起来,挪到床边缓了一会儿,因为过于安静,所以盛世弋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床边栽下去,咚一声跌在地上。


    盛世弋立刻弹起:“卢昀清?!”


    没有回应,卢昀清蜷在地上,捂着自己脖颈,喘得像是老旧风箱,盛世弋跪在地上把他抱到怀里,看清他失焦的眼睛。


    120......立刻打120!盛世弋被强烈的恐慌摄取,卢昀清的模样近乎濒死,好像随时都会出事,他握住电话,手抖得点不开密码锁。


    卢昀清握住他手腕,似乎从痛苦中挣脱出来一些,声音疲惫:“......没事。”


    他靠在盛世弋胸口,整个人被汗水浸湿,脆弱不已。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盛世弋无意识地紧抱住他,卢昀清感受到他的力度,慢慢地找回安全感。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卢昀清说,“你继续休息,我出去喘口气。”


    盛世弋不放心,在门口盯着,卢昀清打开冰箱,取了冰袋,将额头贴上去,慢慢地再移到脖颈。


    过了一会,他放下冰袋,没关冰箱,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


    盛世弋走到他身边坐下:“真的没事吗?你看上去......很虚弱。”


    卢昀清摇头,烟头在黑暗里烧得猩红:“过一会就好。”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不......”卢昀清看向他,顿了一下,烟雾在他们之间摇晃,盛世弋直觉即将发生什么,但没躲开,反而往前凑近一些,让卢昀清能顺利找到他的唇。


    他们极少缠吻,灵魂的一部分好像被对方吸取,感官变得鲜明,卢昀清的皮肤很冷,伴随着辛辣的烟草和黑夜的阴森,湿润的额发贴着他皮肤,咂吮的力度越来越贪婪。


    一切应该是火热的,但是他们亲了很久,卢昀清的嘴唇才重新变暖。


    分开后,盛世弋再次问他:“你怎么了?”


    卢昀清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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