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卷只羊
    上了大学,卢玮恩的阴影依旧如影随形,莫敏敏提出重回职场,想要继续当老师或开个日托班,卢玮恩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他说她脱离社会这么久,谁还会继续雇佣她?而且日托班是伺候人的下等工作,传出去有损卢玮恩的形象。


    卢玮恩说:“你好好打扮自己,跟那些太太们喝喝下午茶打打高尔夫,昀清已经上大学了,你也消停一会吧。”


    莫敏敏稍有不满,最后还是没有拗过卢玮恩,只能作罢。


    大一还没结束,卢昀清就获得了交换生资格,在择校问题上父子俩又产生分歧,卢玮恩表示,如果卢昀清执意要去柏林,他将断掉他的所有经济来源。


    那天莫敏敏一反常态,平时她一直负责从中调停,那天她出奇地安静。


    半夜,卢玮恩的惨叫划破黑夜,卢昀清冲到父母房间,打开灯,卢玮恩惊魂未定地缩在床头,慌乱地看着站在床边,举着刀的妻子。


    莫敏敏一直是个好妻子、好母亲,持家贤惠,八面玲珑。她经常哭泣崩溃,却从未对任何人展露出攻击性。


    但她现在却对着丈夫举起刀,冷冷地问:“你在怕什么?”


    鹅毛枕头被劈砍出一道裂痕,填充物在空气中飞舞,她像个杀惯了人的凶手,让人不寒而栗:“被人威胁的感觉如何?你现在能体会到我跟昀清的感受了吗?”


    卢玮恩崩溃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敏敏说:“让我们自己选我们的人生,你不许再威胁我们,否则我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卢玮恩沉默,莫敏敏变得激动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步,歇斯底里地喊:“快说!”


    “我答应你!”卢玮恩害怕极了,他知道如果莫敏敏动手,他的儿子是不会帮他的,他看向卢昀清,对他道歉,“对不起,昀清,我保证不会再打你,你想去柏林就去吧!我支持你。”


    莫敏敏问卢昀清:“你听到了吗?”


    卢昀清说:“听到了。”


    她放下刀,耗尽心力那样疲惫地扔了,跟卢昀清擦肩而过,离开房间。


    那天之后,卢玮恩几乎不再回家,莫敏敏不再穿那些高级时装,换回了以前的穿衣风格,开起她的日托辅导班。


    卢昀清出国后不久,得知盛世弋也出国了,他关注了盛世弋全平台的社交账号,盛世弋热爱分享,留学生活丰富多彩,交到了很多不同国家的朋友。


    卢昀清仍旧形单影只,独自面对生活的琐事,白天兼职半夜做功课和assignment,自律得像个机器。


    他的项目获得奖项,拿到奖金,半工半读,收入能够cover生活费,渐渐地攒下一些钱,卢玮恩给他打款的那张卡,他很久没用过。


    闲下来时,卢昀清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打开手机,刷新社交平台,看盛世弋发了什么照片,去了哪里,合照里又多出了哪些人脸......盛世弋像他留学生活的止疼药,他孤单时吃一颗,疲惫时吃一颗,痛苦时吃一颗......就这样逐渐成瘾。


    他以为盛世弋是他理想生活的标志,承载着他梦寐以求的一切,所以他才会对他念念不忘。


    直到某天,他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盛世弋跟另一个男人的亲密影片。


    背景是学生宿舍,相机支在角落,盛世弋问“可以了吗”,另一个人说“action”。


    盛世弋便把那个瘦高男人扑倒在桌上,男人的手在他后背胡乱摸了两下,他的衣服被掀起来,露出后背的一颗小痣。


    镜头再一转,换为第一视角,身处下位的男人掌镜,他将镜头从对方脖颈往下扫,最后停在某个角度。


    这个视角拍了整整两分半。


    像是在搏击,又像是溺水,两人大汗淋漓,大口呼吸。


    视频再次切换视角,盛世弋已经穿好衣服,站在书桌边抽烟,瘦高男人的腿还搭在他腰上,视频里传来第三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在问他们好了没有,要去哪里吃饭,盛世弋吐着烟雾,懒懒地看过去。


    视频结束。


    卢昀清窝在床上,戴着耳机,没跳过一秒,没有快进,完完整整地看完了。


    他没爱过女人,也没爱过男人,没对任何事物产生过欲望。视频里的事之于他,等于苹果之于亚当夏娃,原来男人和男人是这样的,卢昀清想,他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心痒。


    于是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拷下来,存进自己的u盘里面。


    做这些事没有任何目的,全凭本能而为,等卢昀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打开了播放界面,重回视频开始,盛世弋问“可以了吗”。


    卢昀清觉得下腹窜上一股陌生的潮热,于是他交由本能驱使,握住了自己的。


    在卢玮恩的阴影下,卢昀清连梦-遗都未曾有过,十九岁,他迎来了他的启蒙。


    一开始他只是看着,自己抚慰。


    后来觉得不够,会用手机打开盛世弋的社交网络,一边看他的照片、视频,一边给自己弄,再到后来就怎么都无法满足他,他想见到盛世弋,想亲手碰到他,卢昀清想知道他的皮肤是不是真有那么细腻,喘息是否真的如此诱人,结束后是否比视频中的更慵懒迷人。


    除正常工作学习外,他脑子里全都是那档子事,他无可救药地发现自己曾经对盛世弋的感情完全不是什么羡慕和崇拜,他就是喜欢盛世弋。


    他喜欢他,才会想要接近他,嫉妒他身边的人,会因为他喜欢别人而委屈生气。


    一个月后,盛世弋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定位,鹭岛机场,配文说回来透透气。


    没作过多思考,卢昀清完成学期综测后,递交了休学申请。


    鹭岛常年温暖如春,冬日温度在十至二十多度之间,落地正逢鹭岛初春,空气中漂浮着海水的咸腥味。


    这是卢昀清以为自己会厌弃的记忆,他在鹭岛经历了太多痛苦,创伤太重,理应逃离,永不回头。


    可重新站到这片土地上,他才清醒过来,他从未讨厌过这里。


    那些回忆有一万的不好,但如果存在着跟盛世弋错过的一分可能,卢昀清就想要再去制造新的回忆。


    或许新的记忆会覆盖掉旧的、不好的回忆呢?


    卢昀清忍不住像一个热恋中的笨蛋一样满怀期待,构想自己跟盛世弋的可能。


    第8章 盛世弋乐在其中


    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卢昀清从回忆里抽离:“我不知道现在算不算自由。”


    盛世弋看着他,想起昨晚起夜回来,卢昀清做了噩梦,一直在颤抖,盛世弋想把他叫醒,刚靠近一些,就被卢昀清抱住手臂。他看上去焦虑不安,跟清醒时的他很不一样。


    盛世弋说:“那跟我说说你的事呗,我们之前应该有很多误会。”


    “算了吧,”卢昀清笑笑,“不会有人想听那些事的。”


    盛世弋追问:“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你听了可能会觉得不舒服,再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出来,我会自己判断,我是你的朋友,理应分担你的痛苦。”盛世弋很笃定。


    两人并肩坐在喷泉边,那些一直独自承担的痛苦,最不可告人的阴影,卢昀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盛世弋一开始还面带微笑,渐渐地,他脸色沉下去,拳头握紧。


    卢昀清说完,他气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怎么能那样对你!”他想要大声说出来,但怕别人听到,所以压抑着声音,语调又是激动的,听上去像是在哽咽,“这是虐待,混蛋。”


    卢昀清只说了关于卢玮恩的那些,对于自己的初恋故事,心路历程,他只字不提。


    盛世弋的反应太好了,像是金光闪闪的救世主,卢昀清靠近他,将头放到他肩膀,完全依靠的姿态,让盛世弋对卢昀清产生了责任感。


    他悲惨的经历成功获得了盛世弋的同情。


    之后的聚会,盛世弋始终让卢昀清坐在自己身边,若有人试图调侃或为难卢昀清,盛世弋便会挺身而出。


    “出来玩这不要那不要的,有意思吗?”有人揶揄道,桌上摆着一排深水炸弹,轮到卢昀清了,盛世弋不让他喝。


    盛世弋瞥他一眼:“你觉得没意思你走呗。”


    卢昀清按住他的手:“没关系,世弋,别为我弄得大家不高兴。”


    那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知道是因为你就好。”


    鹭岛二代圈子不大不小,大家都听说了左明在酒吧跟卢昀清打架的事儿,这件事大家明面上不站队,但私下里交情有深浅,私心都偏向左明的,尤其是左明一直大喊自己冤枉那晚明明是卢昀清先招惹的他,也是他先动手的。


    “那孙子等在我隔间外,我一打开门他就问我是不是喜欢polly,我说是,他上下打量我几眼,说那你很一般啊,他说早就受够我的眼神,问我看到polly对他献殷勤,是不是很想动手?我说是,他就说我这样的货色,轮几圈都没有择偶权。我怼了他两句,他就按住我肩膀给了我一拳,谁知道我一还手他就倒下了,跟他妈演的一样......”那晚polly亲口对他说,以后不想再看到他。洗手间里的事,没有第三人知道真相,但左明说得义愤填膺,大家都觉得不像假的。


    “硬要融进来,又顾忌这那的,有意思吗。”这人叫小迪,跟左明关系好,找到机会为他出口气,当众给卢昀清脸色。


    卢昀清还没说话,盛世弋扫过众人的脸,像下定某种决心,说:“好啊,好,你们不欢迎他,那以后也别叫我了。”


    张秋潮见气氛不对,立刻打圆场:“好好的,都少说两句,昀清是我叫来的,酒想喝就喝,不喝算了,不要劝酒。”


    “我说真的。”盛世弋笑了笑,放下杯子,清脆的一声,他看着小迪,“是你走,还是我走?”


    小迪梗着脖子看回去,没有动。


    盛世弋便站起来,手掌在卢昀清肩上按了一下:“走了。”


    卢昀清的嘴唇抿得平直,但眼睛眯起来,像是在笑,一瞬即逝。他站起来,给张秋潮递了个抱歉的眼神,紧跟着盛世弋走出去。


    许俊站起来,招呼大家继续玩:“没事,我去问问。”


    他追到地库,远远地就看到两人在车旁站着,卢昀清垂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盛世弋跟他说话,搭着他肩膀,两人无限亲密。


    卢昀清慢慢地朝盛世弋靠过去,抱住他,许俊愣住了,盛世弋也是,他一动不动,手僵在半空,许久才生硬地放到卢昀清背上。


    卢昀清立刻将他抱得更紧。


    “阿世。”许俊走上前,盛世弋立刻推了把卢昀清,但没推开,他便有点尴尬地看着许俊走到面前。


    “你怎么出来了?”盛世弋解释说,“放心,刚才的话不是对着你们俩。”


    许俊看向卢昀清:“昀清,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卢昀清这才松开盛世弋,转向许俊:“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许俊:“......”


    “你性格就是太好了,才被人当软柿子捏。”盛世弋盯着卢昀清嘴角看,伤口快消失了,只剩下很浅的疤痕,“我得让他们都知道底线在哪里,下次看谁还惹事。”


    “下次我组局,不拉左明那拨人。”许俊说,“昀清,下次约。”


    卢昀清点点头,坐进车里,许俊目送他们离去。


    许俊一回来,张秋潮就拉着他问:“阿世怎么说的啊?”


    许俊皱眉:“我觉得卢昀清怪怪的。”


    “啊?”


    “他好像在刻意模仿......”许俊想了一会,才想到合适的形容,“女的。”


    “模仿女的?”张秋潮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模仿女的跟男人的相处模式,一种感觉,我也不确定。”许俊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也可能他的性格原本就是那样。”


    “他干嘛要模仿女的跟男人相处?他又不是g......”张秋潮停住,对了,卢昀清有说过自己的性取向吗?


    张秋潮对上许俊的眼神,许俊点头:“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不会吧......”张秋潮非常震惊,“但是阿世感觉乐在其中啊,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


    “总之要为阿世注意点。”许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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