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傻不傻?那时候你才多大,能知道什么?”褚冕看着桌上摆着的最后一张全家福,摩挲着被框在相框里的褚昀的儿童画,“阿昀,是大哥不好。做得不够好。你不要怕,大哥什么都会给你的。只要是你想做的,就不会是麻烦。你想要什么,大哥都会给的。”
“大哥,我什么都不要了。”褚昀说,“我想要你和姐姐永远不要吵架。”
“不会的。”褚冕为褚昀的每一句话心软。
“你答应我的。”
“当然。”褚冕点头,“大哥不会骗你。”
“我知道。”褚昀轻笑,沉默后又说:“大哥,妈妈很爱我吗?”
“说什么胡话?”褚冕叹息着。
他认认真真告诉褚昀:“妈妈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
“你刚出生妈妈叫我去摸你的手指,她说瞧咱们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乖,长得像爸爸妈妈,又像哥哥姐姐,这样的小孩,最会叫人心软了。”褚冕从未和任何人分享过这些幸福的从前,平静平常,“她总说,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纪致瑜喜欢抱住小家伙,额头轻轻磨蹭着他圆滚滚的小肚子,在婴儿咯咯的笑声里跟着笑得神采飞扬。
没人会不喜欢我们乖乖的,是不是呀乖?
我们小昀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是不是呀?
褚昀说:“我很想她。”
褚冕在心里叹息着,很久很久说:“我也是。”
“那我在梦里看见她,会告诉她的。”褚昀说,“我们都很想她。”
他想想又加了句:“那对爸爸会不会不太公平?”
褚冕忍不住笑了,说:“不会。”
“爸爸只爱妈妈。”这是他从来都认知到的事实。
他们三个更像是母亲带来的礼物,父亲爱他们,是因为母亲爱他们。
“我们爱妈妈,他会开心的。”
“好。”
“睡吧。”褚冕哄道,“阿昀,都会好起来的。”
但褚昀没睡,只是持续歪头看着窗外。
知夏陪在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褚昀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摇醒他。
“知夏。”
李知夏迷迷糊糊,忽然一激灵:“少爷!”
褚昀对他笑笑:“躺到床上去睡。”
李知夏以为自己在做梦。
褚昀说:“我出了好多汗。”
李知夏猛地反应过来,几乎是跳起来的:“我去放水给您洗洗!”他不敢相信,少爷愿意和他说话了。
他把褚昀扶进浴缸,为褚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伤心得受不了。
他抽着鼻子,忍着泪意:“我陪着您。”
褚昀点头。
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晃动着,很舒服。
“你和大家把公馆照顾好,不要叫他们离开。工资不要担心,我账户里的钱应该能发一百年,多给大家一点。”
李知夏以为少爷在尝试开玩笑,还是勉强笑了笑,又赶紧点头:“放心吧少爷,大家一早商量好,今年不会休假了,都想等您回去呢。”
“那里的花花草草怎么办?会死掉吗?”
李知夏鼻子一酸,低头不敢看褚昀了:“不会的少爷,会养好的,等先生回来了,肯定都还好好着呢。”
“嗯,行。”
“知夏。”褚昀歪头看他,“我想吃苹果。”
李知夏偷偷蹭掉眼泪,为褚昀有要求开心站起来:“我这就去给您削好!”
“嗯。”褚昀提着过分要求,“削成小兔子。”
“嗯嗯嗯!”李知夏开心得头晕。
他出去拿苹果,想不起水果刀放在哪里,皱眉拉开门去找。
褚昀听见声音,疲惫地闭眼。
听人说在浴缸里的时候,会像回到了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褚昀没办法分辨,只是晕得厉害。
他没做什么决定。只是在系上手链的左腕上,很平常切开了一道。
这次的红显得鲜艳多了,被水化开,用自己的血染红了他一颗颗亲手镶嵌上去的钻石玫瑰。
他会因此成为玫瑰的茎吗?
“少爷”
知夏,别哭了。我只是骗回来,扯平了。
梦里会有什么呢?
只是别再被抛弃了。
该找个什么理由来让这件事变合理?通常会有个原因的吧。
那就当是没等到雪吧。
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想,再也不必害怕被任何人抛弃了。
第93章 过去的故事1褚家的噩梦
除与纪致瑜有关的日子外,辰华家宴日是褚伯远唯一要求三个孩子必须全部到场的日子。
每年三月二十一日,褚家老宅灯火通明。
那一年也不例外。十五岁的褚冕已被父亲带在身边,让每一个人认识下一任顺位继承者。
十三岁的褚晃穿着母亲专门为她设计的裙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致爱丽丝》,赢得阵阵掌声。
哥哥姐姐都很厉害,七岁的褚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咚咚咚跑到楼上去拿了画给大哥看。
正巧来客,褚冕没来得及看,只说:“有事。”
褚昀不高兴噘嘴。
纪致瑜瞧见,迎上去把她的宝贝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笑道:“昀昀怎么了?”
“哥哥不喜欢我。”褚昀噘嘴。
“胡说。”纪致瑜笑得温柔,揉揉小家伙的脑瓜,“我看是小馋猫找借口要哥哥哄你了是不是?”
褚昀始终噘着嘴,能挂上酱油瓶,直到褚晃过来,塞在他手里一块糖,他喜滋滋的:“昀昀喜欢姐姐~”
母女俩都被“小势利眼”逗笑。
“晃晃。”褚伯远稍稍扬高声音叫,冲女儿微笑招招手,看见褚晃过来后跟面前的人说,“我的女儿,去年才送她去了巴黎学习,以后还要拜托你多照顾。”
褚伯远拥有两个可以继承辰华的孩子,所以对最后的小儿子,没有太多要求。
纪致瑜疼爱他,因长子和长女被丈夫和还在世时的公公看重,所以所有溢出来的宠爱,都给了褚昀。
从小到大,褚昀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纪致瑜亲手设计的,一个画家,甚至为此学了可能会戳伤手的缝纫机如何使用。
当第一次握住褚昀的手拿起画笔时,褚昀咯咯笑着钻进妈妈怀里,纪致瑜高兴的说不出话。
她知道丈夫不希望小冕和晃晃继承母亲的艺术天赋,但对小儿子在颜料的世界里讨得了他母亲的欢心,又给出了相对的纵容。
所以,这个家里没人想给褚昀背上任何负担,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把自己得不到的自由给了他。
褚昀坐在纪致瑜腿上晃悠着自己的腿吃糖,吃完还要被妈妈说是“小馋猫”。
“嫂子。”褚伯远的弟妹来跟纪致瑜打招呼。
纪致瑜温柔笑笑,抱着褚昀起身。
褚昀没看别的大人,还自顾皱鼻子小声抱怨:“小气妈妈。”
纪致瑜拿他没办法,又要和客人寒暄,微微冲不远处点头,保姆过来把褚昀抱走去洗手。
褚昀趴在保姆身上,还在对妈妈做鬼脸。
纪致瑜眯着眼笑。
那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家人视野里。
保姆把他从洗手间带出来后,褚昀没看见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就不高兴,看到还在桌上的画就更不高兴,他自己溜到花园里,蹲在围栏前嘀嘀咕咕说哥哥的坏话。
监控被调出来。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带着褚昀穿过回廊,从后厨的消防通道出了老宅。整个过程不到七分钟。等保姆发现不对劲时,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已经驶出了监控范围。
警方后来查明,嫌疑人是里应外合。
事后所有人都试图追溯那天的细节。谁负责外包安保的审核?是谁签了消防通道的检修单?家宴的宾客名单有没有提前泄露?但就算能找到所有答案,也找不回那个孩子。
纪致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没有感觉到疼。
她站在警局,听着数不清“暂无消息”的声音叠在一起,干呕出声,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那是褚家人的噩梦。
他们开始动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
悬赏,从一千万加到五千万。寻人启事从警局门口贴到了全国每一个车站。他们登报,上电视,接受每一个愿意采访他们的媒体,无论大小。
二十三年前,所有金融新闻报道头条都是同一个家庭的葬礼预演,文字残酷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