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会议室里坐满了此事相关的各界管理者,褚冕在听事件进展。


    “砰”


    会议室门突然一声巨响,被人狠狠踹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褚昀站在门口,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目光平静,像是来参加会议的。


    只是白衬衫上沾着血迹,发丝凌乱有一缕结成一团。


    褚冕收紧手掌。


    他看着褚昀向自己走近,主动张口:“阿昀,我会处理。”


    “大哥。”褚昀把外套丢在一侧,坐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看着哥哥,“可你总在骗我。”


    褚冕皱眉。


    “我不允许你去找他。”褚昀瞪大眼睛,声音很低,“我要自己去见他。”


    “不可能。”褚冕变了声调。


    很快,又慢慢平复。


    “阿昀。”他握住褚昀的手,“你相信大哥。”


    褚昀的眼睛忽然控制不住滚落眼泪,他不知道自己哭了,但连声音都在哽咽:“不会的,大哥,你只爱我。”


    褚冕不明白。


    “你是要他死。”褚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想要大哥停下。


    时见在张潮手里,无论张潮想要什么,他都会给的。


    但大哥不会的。


    “阿昀。”褚冕的手控制不住地越握越紧,声音都要控制不住了,但极力在柔和,“我不会拿你最喜欢的东西去赌。”


    哪怕那只是一个玩具熊,到了能影响到褚昀这种程度的地步上,褚冕也会拼尽全力去保它。


    褚昀根本不知道哥哥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你派人跟着我,我会死的。”褚昀握住大哥的手,用力从里面抽出来,“大哥,你相信我吗?”


    褚冕眼神冰冷,死死钉在褚昀身上,看着他从会议桌上跳下去,落到他衣服上的红,眼神就不受控开始晃动。


    门口围着的人迟疑着想拦住褚昀,纷纷看向决策者的位置。


    褚冕始终没有出声,于是褚昀顺利走了出去。


    “少爷。”李知夏跟在身后。


    褚昀挥手:“别跟着我。”


    李知夏面色惨白,僵在原地。


    门缓缓阖上,隔绝了褚冕看向褚昀背影的视线,直到最后一刻。


    “情况你们都清楚了。”褚冕扫过众人,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继续吧。”


    “褚先生……褚少想要自己一个人过去,实在是……通常这种情感绑架最终目的都是人身报复,即使按照绑匪的要求做,也大概率……”


    “刚才他说的话,不要当真。”褚冕语调已完全恢复平静:“所以所有行动必须在暗中进行,绝不能让张潮或褚昀任何一个人发现。”


    负责人谨慎回道:“我们可以安排便衣小组外围待命,但现场情况复杂,万一有紧急情况,恐怕……”


    褚冕打断:“没有‘万一’。你们要做的,就是确保‘万一’绝不会发生。”


    会议室内的人肃然应了一声。


    “第一目标,保护褚昀。”


    褚昀可以赌气,任性,可以不计代价,但褚冕永远不会拿褚昀的生命去赌任何一点风险。


    无论怎样,他要保护的人,始终只有一个。


    张潮慢悠悠调整好手机,确认镜头正对着时见的位置,随后拉过一把椅子,慢慢坐到时见的对面。


    他盯着那张脸,心底泛起一丝后悔,刚才下手太重了。真把人打死了,还怎么玩?


    不过越看越觉得诡异。


    其实看不太出来这是从前那个阴沉沉的小白脸了。


    十多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在传世馆看见这个人,又是在和褚昀有关的地方,也许张潮早就像从前一样,把“童桦”这个名字忘到九霄云外。


    一旦把这个名字代入进去,又很难不承认,这真的很像,最起码,即便张潮记不清童桦的样子,看见这张成熟男人的脸,也会承认,这像是童桦长大后的模样。


    “趁着还有时间,聊点有趣的事。”张潮微微前倾,“和你共用一张脸的那个家伙,你不好奇他吗?”


    时见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止血的布条胡乱压在伤口上,血还在渗,他恍惚着,眼神飘向外面。


    雪下大了。


    他像是在失温,忽然感觉到冷了。


    “装什么?”张潮的怒火突然蹿上来,这下有了点实感,“和那只永远半死不活的狗一个德行!本来还不相信,看来,你的确是失忆了。”


    “你不奇怪吗?褚昀那么喜欢他。”他冷笑一声,轻蔑不屑,“喜欢到非要找你来当替身,为什么不干脆找他?他们褚家人无法无天,什么做不到?”


    “叮”


    时见猛然回神,擦着脑海里的弦刺痛,他被迫聚焦在那点火光里,在熄灭后定在张潮脸上。


    “我以为这家伙早死了,或者缩在哪个烂泥坑里过不像样的日子。查起来就很奇怪。”张潮吐出一口烟,隔着烟雾看向对面,“童桦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而你……”


    他笑了一声:“像是无法选中的人,查不到任何过往。”


    时见瞳仁猛地收缩。


    张潮看见了。施暴者最享受的就是受害者给出的反馈。他终于舒坦了。


    “彻底抹杀一个人的存在,再凭空给另一个人构建一段全新的人生,这种事听起来不可思议吧?但问题是,真的有人能做到。”张潮翘起腿,咧开嘴,“你觉得,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会是谁?”


    时见被捆在后背的手无意识抓在一起,他又出神定在了外面的雪里。


    张潮猛地站起来,疯了一样,癫狂踢翻了身边堆积的铁桶,桶滚落一地,淌出里面的液体。


    刺耳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震荡回响,浓烈的油味弥漫开。


    他满脸涨红冲到时见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愤怒到口齿都在打颤:“就为了你这个贱人!就为了那点破事!那个疯子要把我赶尽杀绝!”


    他爸死了,公司没了,褚昀还不肯放过他,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张潮拜托伍超把妻儿送回澳洲。


    他现在光着脚,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时见被迫仰起脸,漠然看着面容扭曲的人。


    张潮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情绪逐渐失控,指着时见的脸,咬牙切齿:“我当年不过随便玩玩!又不是什么大事!是你这个废物活该!谁让你总是一副贱得要死的清高样,明明一无所有还敢装腔作势,还敢看不起人?笑死人了!”


    是吗?


    时见听来格外冷漠,刺耳的话像外面的雪一样,落下就消失在地上,找不到刚才飘的是哪一片。


    “最可笑的就是褚昀那个傻逼,为了你这种人,居然也像条狗一样!你说好不好笑?明明就是个没人要的贱东西,连你爸妈都拿你当垃圾,只要我高兴随时能把你送到我面前随我扇烂你的脸,还被他当宝贝,真是贱骨头配贱骨头!”


    张潮被时见忽然变化的眼神刺到,一耳光甩过去,血又从哪里渗出来。


    打火机急切的“叮叮”声又响起来,张潮焦躁的打不着火。


    头疼得厉害,跳动着难受。


    时见摔在地上,竭力呼吸,又像失去了知觉,看见了火对面的人。


    是笑盈盈的褚昀。


    不对。


    那还是个少年。


    明亮亮的双眼里燃着两簇火光。


    “褚昀。”那是谁站在火的另一面在笑,“生日快乐。”


    电话铃声响了。


    时见眨眨蜇疼的眼睛。


    “看来你很准时啊,褚少爷。”


    褚昀……


    “现在,往西环废旧工业区开。”


    如果……如果那就是我,为什么……


    “你最好快点,我看你的心肝儿快死了。”


    车轮在积雪路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褚昀不要命了似的不松油门,车身在弯道甩尾,几乎失控撞上护栏。他面无表情,眼里只有前方的路,脚下死死踩着油门。


    手机每次响起,悬在心上的尖刺就再突进半寸。


    “下车,步行,左转走到最后。”张潮盯着监控,踩在时见身上,狠狠施力,“进来之后立刻跪下,我要你爬到我面前。”


    褚昀没有犹豫。


    他一脚踹开车门冲了出去。


    雪太大了,他重重跌到地上,爬起来,又跌倒,碎石和废弃金属埋在雪下,割破他的手掌,扎进他的膝盖,血渗出来。


    他毫无知觉,拼命在跑。


    仓库铁门锈迹斑斑,他喘息着推开。


    什么都没有。


    他茫然不知所措。


    电话里爆发出惊人的笑声:“怎么样,褚昀?现在,谁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老鼠?”


    “在哪里?”褚昀握紧手机退出去,声音低到像在哄人,“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嘭”


    一声重响,褚昀脸色一白,无意识就在摇头。


    “操你妈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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