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却被这个主动迎上的吻亲得发晕。
但他自然欢迎,回应得缠绵热烈。
又浅尝辄止。
褚昀换了与时见十指相扣的姿势,更贴近时见,几乎将全身重量倚在他左肩。
电影还在继续,从傅弦止遭人奚落,到一无所有、流落街头……
凡特出现,和傅弦止从争执到调笑,最终挤在了一张床上相依为命。
褚昀冷冷一笑。
时见不解,茫然回头,褚昀更冷笑瞪他一眼。
生出冻疮的手给了特写镜头,时见的手也被攥得更紧。
病得蜷缩在小小一间屋子里,挣扎着去够一杯水,连人带杯子一起滚落在地上,褚昀脸色就更冷淡。
时见始终平静。
雪地里摔倒的人和残缺灵魂一起呻吟绞痛,四周的欢快里,夹杂着停不下的喘息哀叫。
时见僵直着,缓缓,缓缓,移动目光。
光影映照的侧脸上,从右眼尾滑落的泪流星一样闪着光坠落,砸在时见手背上。
电影结束在支离破碎的提琴声里,字幕闪动着,时见的名字就在正中。
可时见看不见。
“我不喜欢。”褚昀瓮声瓮气,带着喉间痉挛的颤抖,“很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电影,还是其他?
时见不想问了。
他喉结滚动着,将埋在他胸前的褚昀紧紧拥在怀里。
作为时见干涸了一生的眼,好像因褚昀的眼泪渗进了他腹腔里,也跟着倒流,将那双漠然的眼浸湿。
从褚昀的眼里,也一同流出了时见的眼泪。
第76章 我爱人邀我一同观影
洒在叶片上的水缓缓停下,时见看着一侧手机上的消息。
【不日回国,如有精力,是否有空同我坐坐?不必烦恼如何回复,等你想好见面随时回我。如无意,忽略即可。郑】
这是时隔数月,郑远声主动发来的又一条新消息。上一条是郑远声拍给他的《繁华之下》送审后拿到的种种不俗成绩。
其实本没有这种必要。
无论是最具分量的世界级奖项,还是郑远声、时见这两个名字,都在各种新闻里持续不断更新。
即便时见并不如何关注,也因偶尔走出茧房能窥见一角。
时见的回复简短:【太好了,导演,恭喜您和他。】
持续往上滑,他们之间的对话大多如此。
郑远声主动说上几句,每一句结尾都附上“不必回复”的体贴,尽管时见的确不知如何回应,仍然都尽量认认真真回上几个字。
而后,郑远声大约意识到这样的沟通也给时见带来了社交烦恼,便减少了频率。
这次他主动邀约的原因,是时见破天荒主动发了消息给他。
【导演,很抱歉现在才看完了电影。您真的如您所说,对电影镜头的掌控如呼吸一样自然,您有值得自负的才华。电影拿下的奖已不足以表达我对您的钦佩,想必他也一样庆幸,遇到您来创造他的一生。】
这比两年来时见加在一起的回复还更多。
光看文字也能想到时见的表情,同样的话从别人口中听来像是谄媚恭维,但放在时见身上,能想象到他认认真真打下这些字时的执拗真挚。
如果对这段话尚且可理解,是时见第一次看完电影后对导演发自内心的钦佩,带着他特有的淡然古板。
那么后面那句话,就令人难以理解了。
【很感谢您,我爱人邀我一同观影,我们都很喜欢。】
事实上,时见在打下这行字时也鬼使神差。
大概是那晚褚昀的眼泪太多,泡皱了时见的心,让那些沟沟壑壑的心脏褶皱里藏匿已久的意识终于探出头来。
让时见头一次回忆起反反复复的治疗,阮清让对他反反复复说过的“不必追寻过去”。
时见想,是时候了。
《繁华之下》在大银幕上是属于他人的作品,傅弦止毫不留恋地从他身上离开。
那么褚昀持续翻阅的那本童话书,也该读到结尾了。
时见彻底停止接受童桦的演出。
他要独自一人站在褚昀身边,成为褚昀的现实。
只是……
时见双手悬在手机键盘上,慢吞吞敲字,打完短短一行,又迟疑着摁了删除键。
最终盯着消息看了很久,选择了接受郑导的好意,不知如何回复的时候,就适当沉默。
褚昀的状况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健康、平稳的模样,时见不会、也不情愿去破坏。
他退出聊天页面,看着唯一置顶位的名字。
点进去是一片空白。
他们沟通从不使用这些软件。
褚昀联系他的方式只有两种,拨打电话或者亲眼看见。
但人总是会在私密生活里藏匿一些不可宣言的举动。
比如,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宣誓主权的人,悄悄在私有领地将他置顶,只有时见一个人知道,是无声的占有。
他就是能从这种莫名其妙的古怪行为里,得到诡异的平静。
褚昀赋予他的,大概远比他想过的还要更多。
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难勾动情绪的人,只要褚昀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感受到剧烈情绪波动。
无法从任何人身上感受的幸福,从褚昀身上轻易就能获得,甚至不需要褚昀做任何事。
时见自得。
他当然希望褚昀高兴。
那些容忍、退让、不在意,从某种层面来说,都可以解读为时见安抚褚昀的手段。
褚昀远远不是他人眼里那样的暴戾者,当时见决意不再无止境顺从,那么,他就可以不顺从。
只是,时见不愿意违逆他,那样会让褚昀不高兴。
他自认并非这段关系里的绝对下位者。
时见想要的是褚昀高兴,得到的是褚昀高兴。
让褚昀不高兴的事,他一件也不想做。
所以,他自己做了许多决定,并不需要褚昀同意。
比如,不必向任何人说明或承诺,但他不会在褚昀主动提起之前,离开公馆。
“先生。”
时见回神。
管家微微欠身,是来请他回房:“为您量体的裁缝已到了,在偏厅等候。”
量体?
换季的衣服早已送来了。
通常只有特别场合,才会临时赶制新衣,而时见根本没有外出活动的行程。
这样的吩咐当然是褚昀的意思。
只是他一如既往没通知当事人一声。
而时见甚至不会多问,他只是笑道:“好,这就去。”
来人时见很熟悉。
每年开年大秀,这位上了年纪的女士都会被超模们簇拥着走出来谢幕,régence首席裁缝,geneviève dcroix。
时见心里在想,是什么事情让褚昀这样重视,劳烦这位骄傲的大师专程飞这一趟。
面上已展开温和笑意,朝她微微颔首:“madame dcroix,辛苦您。”
“说了很多次,叫我gene。”她纠正,为时见总是如此正式称呼轻瞪一眼。
时见友好笑笑。
法语翻译在旁协助沟通,时见始终微笑不语,乖顺配合。
dcroix女士对时见的身材十分满意,即便在亲自做这种芝麻小事也没有不悦。
她一早说,这男人应该去做模特,站在秀场上。
拍电影是对这具身体不充分利用的资源浪费。
她开心起来自顾和旁边的助理聊天,从时见的身材比例夸到他做régence代言人简直是完美。
翻译当然不会把这些也翻给时见听,所以时见只是出神。
褚昀经常全法语和人通话,所以时见听法语还是挺习惯的,只是听不懂。
他老老实实做听话的人台,抬手或抬头低头,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完全不打扰两位女士交谈。
甚至有些出神,在想褚昀去哪儿了?
“……monsieur y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