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卧室太大,褚昀想要被嵌进时见的身体里。


    他被放在沙发上的瞬间,惊惶着揪住时见的衣裳。


    他呼哧气喘着,死死盯着时见:“你以为你回来我就会高兴吗?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你?”


    “要过年了,褚昀。”时见轻握住一双细瘦手腕,随着他的动作前倾,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你不想要新年礼物吗?”


    世界安静了。


    呼吸和肌肤相触,唇齿间暧昧甜涩的气息交缠弥漫。


    那真是轻而珍重的吻,是他们之间前所未有的轻柔。


    褚昀一点点舔过时见的嘴唇,像雏鸟在小心翼翼确认。


    像是确认了。


    终于确认了。


    他眼底泛起潮湿恨意,带着克制不住的哭腔。


    声音颤抖:“你算什么?”


    时见扶住他的侧脸,拇指缓慢摩挲着皮肤,蹭过滑落的眼泪。


    黑夜里骤然升空的光透过窗帘,穿透一切,映亮了室内的人。


    这场等待了整个冬天的烟花,在离人踏雪归来的夜里,于公馆上空盛放。


    无数流光划破雪夜。


    在漫长冬日里积攒的思念,绽放又消散在空中。


    这个冬天实在太长了。


    烟火透过玻璃,在时见脸上明明灭灭。


    不管从那张嘴里冒出来的话有多冷硬无情,因为藏不住的颤音和紧紧揪着时见衣裳的手,听在时见耳里,都成了难得的温柔。


    你算什么?


    我算什么?


    时见没能回答,只是在这一刻,胸膛里呼啸着风声的窟窿,被扎在怀里哭泣的人严丝合缝填上。


    在这一时刻,尤其在这一时刻,时见不想再去分辨这样的思念和害怕是给谁的。


    吻掺着泪,佐以思念,在烟花一次次照亮夜空的间隙,一次又一次辗转缠绵。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九年。


    褚昀和时见的。


    “新年快乐,褚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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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用自荣格《红书》


    原文:your hell is made up of all the things that you always ejected from your sanctuary with a curse and a kick of the foot.


    第51章 你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剃须刀划破褚昀手掌。


    尖锐地疼。


    时见被迫回神。


    他抬手盯着终于被手链刺破的指尖。


    是太用力了。


    对褚昀的一切,都太用力了。


    时见偏头,看着窗外。


    这里的冬天和天城一样冷。


    这样的安静日子好像很久……又或者是……从未有过。


    时见没在虚度时光,他在回忆。


    回忆过去。


    那些他一直觉得遗忘或许更好的曾经,其实还好好存在脑子里。


    清晰到连在图书馆初遇褚昀那天,光如何洒在那张白到透明的脸上,都历历在目。


    时见恍惚间,以为看见漫画里走出来的天使,又或者什么别的非人生灵。


    不是天城,而远在瑞士。


    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透着盛大热烈的光。


    注视着他的眼神炽热到令人无法忽视了,时见平静抬头,和面前的少年四目相对。


    逆光中的人漂亮得不像话,连脸上的绒毛都闪闪冒着金色光晕,他眼睛眨也不眨,但有光在里面闪烁着摇曳。


    “你好……”时见合上手里的书,压低声音,“请问,我们认识吗?”


    下意识说出口的是中文他自己又愣了一下。


    对方久久没有回应,时见心里很奇怪,且不舒服,他礼貌点头微笑,准备告辞。


    “不认识。”回应他的也是中文。


    时见垂眼,看见急促抓住自己手腕的手,真是双漂亮的手,一定经常被人夸应该去弹钢琴吧?


    “但……”


    时见抬眼,看见对方脸上的笑,不知怎的,也跟着笑笑。


    “可以认识一下。”


    褚昀眯着眼睛,在光下笑得像只小猫。


    似乎不大好形容当时的感受了,可时见很奇怪,非常奇怪,一点点也不想拒绝这莫名其妙的邀约。


    比“好”或“不好”,时见给他的回答是比在唇上的食指。


    “嘘”时见始终没能狠心推开那只像是用力就会折断的手腕。


    悄悄带着他走出了图书馆。


    那真是奇怪又电视剧一样的邂逅桥段啊。


    以至于八年后的时见回忆起来,忍不住笑了笑。


    他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人是否只有在知晓一切的前提下,才能自由选择幸福?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时见来说又过分残忍。


    当他接近了真相,就远离了幸福。


    做一个无知无觉的替身,总比余生都在试图演好另一个人要轻松得多。


    那天闪烁在褚昀眼里的光,是为另一个人流的泪。


    叫人心动的笑,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褚昀失去的从来不是他,自然,时见便称不上是“复得”的“得”。


    从一开始,褚昀的泪不是给他的,笑也不是给他的。


    只有厌恶、讥讽、愤怒……一切控制不住的怨与恨,时见代为受过。


    当然,这个问题时见也曾想过。


    比如在“七年之痒”这个词冒在脑海里的那天,时见也极其不光明想:


    如果,是童桦……和褚昀在一起的话,过的会是一样的生活吗?


    答案自然无从得知。


    童桦是褚昀的白月光、朱砂痣,时见不得已代替他成了白饭粒、蚊子血。


    但就像时见对每一个人说过的一样,对褚昀、对自己说过的那样。


    他从没为困在褚昀身边而痛苦。


    所以,他从不恨童桦,甚至是感激。


    当然,他也没资格怪罪一个无辜的人。


    接受褚昀的“坏”,是因为享有了褚昀的好。


    时见一早知道,自己的脑袋坏掉了,否则怎么会在被人羞辱后还能想着“原谅他”。


    可事实远比这个还不堪


    时见从未恨过他。谈不上“原谅”。


    那么再之前呢?


    时见不知道。


    他和褚昀的相遇像是上天注定。


    巧合到在得知资助他一切的就是辰华,而褚昀是辰华少爷的那一刻,时见也曾像少女故事里的主角一样,为这样的巧合做了他和褚昀是“命中注定”的注释。


    如果这真是命中注定,那大概是一段孽缘。


    褚昀的良缘,远在从前。


    【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时见始终低着头,看着手上没处理也已经快要干掉的血痕。


    【你的人生不该这么狭隘,不该只围绕一个人转。】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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