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这样呢?”
“啧,不好,太轻了。”
“那这样好吗?”
“没吃饭吗?”
耳边是好脾气的笑。
“这也笑。”
坏心眼的人后背贴在时见前胸上,使劲仰着脑袋,用狭长凤眼睨他。
时见被他湿淋淋的长发蹭得肩颈心口痒,持刀的右手扬远了,慢慢垂头,在白色泡沫的包围圈里找到红艳艳的嘴巴。
轻而快地啄吻。
“割伤你怎么办?”时见说。
镜子里的褚昀歪头,回忆当时自己怎么说的。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管不顾回手搂紧湿滑的脖子,把时见的蜻蜓点水转为长驱直入。
直到他自己气喘吁吁,脚软被人捞在怀里。
他抵在时见胸口,听着里面咚咚作响着要砸在他脸上的心跳声。
他抓住了那把锋利的刀子。
“真想看看里面。”带着事后慵懒沙哑的调子,说出来的恶魔低语的话,刀片平整贴在结实胸膛上,褚昀垂眼盯着那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时见始终没表现出任何害怕紧张的样子,即使听褚昀说着可怕疯子一样的话,也依旧温柔平静。
他长臂扯过浴袍披在褚昀身上。
褚昀仰在他臂弯里,刀子从胸口上移,划过喉结,停在上下滚动的地方。
“即使拿出来,也只是一颗心脏。”时见没怎么在意,甚至在思考后认真回答。
他微笑着问:“你想看到什么?”
刀片向上,褚昀挑起他的下巴,勾着唇角笑:“当然是我。”
时见也跟着笑,不顾刀片还在,垂头又去吻他:“当然是你。”
“你疯了!”在那一瞬间,褚昀急抓住刮刀,破口大骂。
时见一怔,慢慢收回自己凑近的嘴唇。
他偏头看见褚昀差点就要握住刀口了,变了脸色去夺。
“割伤你怎么办?!”他再次说道,十分急促。
褚昀又得意起来。空荡荡的手环住时见脖子,主动吻上去,牵着丝,又气喘吁吁。
手指贴在他嘴唇上,笑眯眯的:“你会让我割伤吗?”
时见这个人,像是天生没有大多数世俗之欲。他不喜欢和任何人起冲突,对任何人都是淡而有礼的,又或者说是近似冷漠的温和疏离。
他很少拒绝什么,所有肯定句几乎都用疑问句结尾。
好吗?可以吗?是吗?
从不表达他想怎样,永远在被动接受。
谢谢你。没关系。我没事。
也几乎不对任何人用绝对性词汇。
可那天,他还是握住褚昀的手。
“褚昀,不要伤害自己。”他低声叹息,“永远也不要。”
“少爷!”
尖锐地疼在这声惊叫后,才抵达了痛觉神经反射给褚昀。
他垂眼,血迹顺着手掌滴落,溅在地上弹起迟钝的血花。
“你在做什么?!”
李知夏的声音朦朦胧胧。
“少爷,少爷!”
褚昀皱着眉心。
“吵死了。”他说。
张开手掌,那把李知夏不敢夺出来的刮胡刀掉到地上,被李知夏抢也似的抱在怀里。
“是不小心的。”褚昀解释。
的确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道被刀刃割开的血色口子,疑惑后又莫名升腾出奇异快感。
疼痛和兴奋交织着攀附在褚昀骨头上,顺着骨缝随血液泵换蔓延至全身。
他兴奋到眼前模模糊糊,他很清醒,还在猜测这是因为热气蒸腾。
越是如此,那些刺目的红,则更醒目。
他捻动手指,触感丝滑,很快黏腻。
“来人!快来人”
分辨不出是谁的哭声。
褚昀皱紧了眉心嫌他吵闹。
割破的手掌划过镜子,褚昀心跳加速,将那些热烈的红涂抹在虚无的画布上。
他看着自己身上冒出一朵朵诡谲玫瑰,又在水雾中逐渐朦胧成血肉模糊。
褚昀歪头盯着自己的作品。
“不要伤害自己。”
褚昀冷笑:“谁准你回来的。”
“永远也不要。”
镜子里,时见盯着褚昀,温和在笑。
褚昀直勾勾盯着一片红痕的镜子,盯着里面站在自己身后的、时见的眼睛。
那不可能是时见的。
这样足有一整面墙那么大的镜子,是时见的噩梦,他从不直视。
镜子里的时见像是在提醒他自己,这世上存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那让他无从分辨,那里到底是谁。
“少爷”
“滚!”
巨大击打声,清脆碎裂声,在谁的尖叫声里,褚昀被人拉着往外退,最后的瞬间,他看着碎裂的镜片里,无数个时见在盯着自己。
“褚昀。”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一起。
“放开我吧。”童桦在大喊。
褚昀,放开我吧。
不可能,不可能。
褚昀呼哧气喘着,甩着要裂开的头,挣扎着想要挡开身边的人。
“快抓住他!”
“大哥!大哥!”
眼前一片黑暗。空气被彻底抽干。
褚昀像涸泽的鱼,狼狈扑腾在地上,又像被袭来的海浪覆住口鼻的猫,张着嘴发出呵哧呵哧的声音。
他要窒息了
“少爷!”
“抓紧他!”
疼。
他挣扎不开。
怕得哭起来。
好疼啊。
“大哥……”褚昀呜咽着。
撕心裂肺着大喊:
“救救他,救救我!大哥”
“救救他”
第46章 可…童桦怎么办?
晨光透过巨大落地窗,洒了一些到人身上。
迎着连浮尘都无比美好神圣的时刻,窗外是大片雪松,在这时节也还郁郁葱葱。
被大片光笼罩着,从上到下的米白色毛衣长裤,让高大的男人也和光融为一体了似的美好。
这里大概是喜好安静、不为生计所困的人最向往的栖身之地。
走出这栋小楼,就走进了森林一样的“院落”,整座山庄都属于房子的主人。
时见想,是和昼隐公馆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地方。
房屋设计大约因无需考虑太多经济、适用又或后续维护问题,采用了大量巨型钢化玻璃来建造,得益于此,离开卧室,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大片晒得人暖融融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