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全来自于他的“恋旧”啊,褚小姐。
“时见被大小姐的人接走了。”
姜恪言说完,微微垂头交合双手。
褚冕捏着手里的笔一顿,沉默几秒,缓慢问道:“多久之前?”
“我们得知消息大约在一小时前,目前已无法查到时见的具体位置,只能确认人尚在巴黎。”
褚冕丢下钢笔,接过姜恪言递来的手机。
“大小姐和宋以舟的电话均未接通。”
褚冕微微扬起下巴,垂下眼帘盯着屏幕上外呼的“晃”字,看不出心思。
“褚昀呢?”他丢下未接通的手机。
“李知夏汇报完消息后,主动表示会寸步不离,无特殊情况每五分钟向我汇报一次,目前少爷没离开昼隐公馆。”
话音刚落,姜恪言怀中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他取出看了一眼,奉到褚冕面前。
[一切正常。]
褚冕眼睫微抬,看向上面的记录。
[少爷大发雷霆,但没伤到自己。]
[少爷已平稳下来,正在用餐。]
[姜老师,少爷一切正常。]
后面有照片发来。
褚冕没点开。
那是褚昀的画室。
[少爷在画画。]
看到这句,无波澜的眼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缩略图中那个因远距离偷拍而只是一个小点的褚昀。
[少爷一切正常。]
后面是一长串的“正常”,褚冕的眼神一路滑到最下面。
“二十分钟内,我要褚晃主动联系我。”褚冕收回视线。
这是不接受任何理由,只要最终结果的意思。
姜恪言适时收回手机,平静应“是”。
“让褚昀身边那个直接联系我。”
他指的是李知夏。
姜恪言一怔,因数秒的迟疑显得失职,在褚冕看过来之前,再次应“是”。
这是第一次,李知夏越过所有直属上司,直接获得了褚冕的联系方式。
得到通知时,李知夏吓得抱紧了差点掉下去的手机。
在姜恪言用了很长一段话来向李知夏说明和褚冕的沟通禁忌后,李知夏的心已经顶在了嗓子眼里,快吐了。
手机那头,姜恪言跟着快窒息的李知夏一同沉默了几秒。
“褚先生不是魔鬼,不会吃人。”
李知夏一噎,反应过来不敢相信这是姜恪言说的话。
“若无特殊情况,想必褚先生不会回复你。你只需要像和我说话一样照常把少爷的消息汇报过去。”
姜恪言这样说,李知夏稍稍轻松几分,但将褚先生当做姜老师来对待,并不会减轻恐惧。
他压低声音:“姜老师,以后少爷的事都要主动告诉褚先生吗?”
姜恪言心中也有疑问,但对李知夏说:“这次是意外,褚先生大概担心少爷的状态。”
“但我看少爷好像没什么变化。”李知夏悄悄瞥一眼还在画室里的褚昀,捂住扬声器,“心情说不上好,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除了最开始把整间屋子砸了个稀巴烂,之后一直相当平静。
就像现在,还在画画。
姜恪言猜测,褚先生这样做想必是不放心弟弟。
念头刚起,他略皱皱眉,想自己怎么跟这个毛毛躁躁的家伙似的,思路往这些与工作无关的方向乱想。
他及时停下,打断李知夏:“揣测老板不是你的工作,牢记工作准则,你最重要的任务依旧是关注少爷。”
“是。”
“知夏,晚上吃什么?”
李知夏条件反射把手机藏起来,回头看褚昀从画室出来,见了鬼似的。
褚昀边走边回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扎起来。
李知夏脸一白,匆匆上前抱住褚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说话,松一口气。
“大惊小怪什么?”褚昀抽出手,抬臂看见手腕和小臂上还沾着红色颜料,“洗掉就好了。”
“嗯嗯。”李知夏紧紧跟在褚昀后面,分三次吐出了提到喉咙口的气。
他看见那些红痕,还以为……
他慌忙摇摇脑袋,把坏念头摇出去,在心里怪自己怎么不想点好的。
“……知夏,知夏!李知夏”
“嗯?嗯嗯嗯!”
褚昀拖着长音叫心不在焉的李知夏,挑着眉回头看他。
“你这家伙,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李知夏一激灵,举着三根手指头跟褚昀表忠心:“没有的少爷!”
褚昀又被他逗笑。
“我说”褚昀拖着懒洋洋的长音,“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糟了少爷,周管家还没和我沟通。”
“啧,失职。”
“……对不起少爷。”
“扣工资。”
“……好的,少爷。”
李知夏正暗暗叹气,听见褚昀憋不住的笑声,又悄悄看他。
“瞅你那呆样儿,逗你的。”褚昀心情不错,笑得眉眼弯弯的,“走吧,你陪我一起吃。”
静得鸦雀无声的公馆一下子复活。
所有之前躬着身子不敢抬头、一心只想做隐形人的工作人员,也都放松了许多。
李知夏胸膛里的气,一松再松。
悄悄掏出了手机。
[褚先生,少爷心情不错,正在用餐。]
褚冕点开。
照片上褚昀坐得没个正形,仰在椅子里,切下来的肉在餐叉上喂到了嘴边,人是在和旁边的小姑娘们说笑的姿态。
“如果日理万机的褚先生是想在和我通话时处理工作,就没必要让人疯了一样骚扰我。”
褚冕抬眼,看着电子屏里的人。
这眼神让人不痛快,褚晃挑眉:“我的时间同样宝贵,有何指教,请褚先生尽快。”
“让他回来。”
“褚先生是指?”
沉默。
褚冕盯着屏幕里的妹妹:“不要插手褚昀的事。”
褚晃冷笑一声:“褚昀是你的私人财产?”
又是沉默。
“晃晃,不要和我赌气。”
“小名之所以叫小名,就是只有小时候才有叫的意义。”褚晃敛起笑,“怎么,我说褚昀就是和你赌气?我想你和我的人生里应该都没有‘赌气’这个选项。”
褚冕讨厌这样无意义的交流。
“那么褚晃,”褚冕如她所愿,“把人怎么带走的,怎么原样送回来。”
褚晃冷笑出声。
“抛开你对褚昀的纵容不谈,你又凭什么对时见施展你的掌控欲。”
“这个世界不是围着姓褚的转。时见有自己的人生,也没欠任何人的,你有什么权利对我说‘原样送回来’?他也姓褚?”
她脸色冷淡下来,反而更冷静了。
“褚昀不把时见当独立个体而视作所有物的劣性,源自于你的傲慢。”
“你不是自诩这个家的家长吗?”她盯着面无表情的褚冕,“可你似乎,没教好任何一个人。”
“包括我这叛逆傲慢的妹妹,不是吗?”她唇角是讥讽的笑,“大哥。”
从前发生的一切,哪怕他只说出“有苦衷”三个字,褚晃都能试着去理解他。
但这个家里的皇帝只是一味做下决定,不对任何人说明。在褚冕能力覆盖之地,就是他的一言堂。
褚晃承认褚冕对褚昀负起了教养义务,但同时,也不得不怪他把褚昀养坏了。
“没人能永远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褚晃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观点,“你越是这样纵容,他就永远长不大。”
褚冕淡淡道:“有我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