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文澜站稳,再抬头时眼眶略有些红。
时见捏了捏手心,欲言又止。
“我……我能抱你一下吗?”文澜说完,又急忙补充:“很快的那种。”
这次,换时见为难:“抱歉,文小姐,我……”
“没关系!”文澜匆匆阻止,低声说:“那,握手吧。”
时见带着不想探究的温和,从头到尾不知这位文小姐为何对他有这样强烈情绪。
他主动伸手,说:“再见,文小姐。”
文澜握住他的手,微笑着摇摇头:“不再见了,时先生。”
她收紧手掌,鼓足勇气仰视面前高大的男人。
“我要为今天的一切道歉,时见,对不起。”
她松开手,一鼓作气说完:“见你其实不是为了你,老实说,你很像从前我喜欢过的一位学长。”
时见眸光一闪,心脏跳乱了一拍。
……很像?
“你是和他同样温柔的人,不,也许比他更温柔。”她摇摇头。
她不知道。
他们从前的交集,称得上算不上有交集。
时见不知道她刚才没提,怎么现在又说起。
“我觉得我很恶劣,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文澜低垂着头,抱住了一边胳膊,“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该抱有这样的幻想,把一个同样真实存在的人,当成替代品,这对你来说是残忍伤害,对我来说是卑劣卑鄙。”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
“无论如何,很感谢你。”文澜抬眼看他,带上温婉笑意,“时见。”
“还需要吗?”时见抬手,同样温柔笑着,“一个朋友的告别拥抱?”
他们轻轻相拥,短暂的就在呼吸之间,文澜却像从这个拥抱里汲取了所有美好的回忆。
“祝福你,文小姐。”
“你也是,时先生。”
两人分开,文澜眼角湿润,时见递出身上的手帕。
“没关系的,文小姐。”他说。
为了文澜反反复复的“道歉”。
文澜愣住。
时见温声笑道:“把我当成替代品这件事,您更不必用上‘卑劣’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
他看着这善良单纯的姑娘。
“我不介意。”
原来……
回程,时见望着车窗外想。
是同学啊。
这是,他离童桦,最近的一次。
看来,那一定是很好的人,才会让褚昀和文小姐都念念不忘。
那么,他现在……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和褚昀之间……又是……
从到公馆山脚下那一刻起,好像已不对劲了。
主楼外聚集着许多人,没人敢进去。
看到时见,说不上是瞧见救星的模样,只是表情都更惶恐不安。
“去休息吧。”时见轻声安抚。
大家都知道他独自一人要面对什么,但谁也说不出话。
“没关系。”他给了所有人一个笑,“我去看看。”
“少爷在酒窖……”
推开厚重的窖门,浓烈刺鼻的酒气迎面扑来,冷气被酒精浸透,割在身上阴冷刺骨。
一片狼藉,原本陈列整齐的酒架空空荡荡。
地板上满是酒瓶的碎片,暗红酒液在昏黄灯下泛起破碎的光。
鞋底踩上碎片发出的摩擦声刺耳,时见一步也迈不动了。
“褚昀?”他急促喊道。
没有回应。
满地碎片随他快步走动划在石灰岩地板上,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令人牙酸。
绕过酒架,时见呼吸一滞,脚下一顿。
昏暗的灯光下,光几乎笼罩不到此地。
褚昀坐在雕刻繁复的高背椅上,阴影中缓缓抬眼,目光蒙着层潮湿雾气一样,黏在时见的脸上。
时见一瞬间失语,又因看见他安稳坐着而稍稍安心。
他慢慢接近过去。
褚昀仰在椅背上,眼底幽暗,神情诡谲,直到时见来到面前。
他叫:“褚昀”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狠狠钳住。
毫无预兆,在耳边响着呼哧剧喘的声音里,绷紧的领带狠狠缠上时见的手腕,深深勒进皮肉,腕骨在粗暴的束缚下刺痛。
膝盖跪在满地玻璃边缘,锋利的棱角穿透薄薄布料,划破昂贵脆弱的西裤,也许刺破了皮肉也说不定。
但时见无知无觉。
这里的痛,根本算不上痛。
那些酒味不知来自满地狼藉,还是褚昀身上。
可以反抗,又不知反抗的意义,时见没能站起来。
褚昀筋疲力竭一般仰回椅背。
“陪人吃饭,高不高兴?”
一条长腿肆意抬起,踩在时见胸口,皮鞋的红底压进衬衫里,缓缓施力,碾压他的胸骨。
布料下的皮肤被鞋底碾踩,摩擦的痛楚中,滋生出诡异的灼热。
时见呼吸乱了。
鞋尖顺着绷紧的胸膛向上,划过颤动的喉结,抵在下颌上,强迫他抬头。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拥抱不肯,倒是会耍花样主动抱人家?”
尾音钻进时见的耳朵,像舌尖舔过了耳廓,暧昧潮湿得令人瑟缩着想躲。
时见瞳仁闪动,脊背泛起一阵不受控的颤栗。
褚昀笑:“很奇怪?”
照片雪花一样砸在时见身上,扇了他一个又一个耳光。
时见垂眼,看着躺在残渣里散落一地的照片。
文澜姿态优雅,他微微侧首,唇角带着笑意,目光温柔如水。
那是,听她说起褚昀的曾经。
褚昀端起扶手上的高脚杯,对准侧面的灯光看暗红酒液晃动:“看来你是真心高兴。”
时见意识抽离。
那些声音朦朦胧胧在耳边,但好像没经过大脑,令时见精神出走,思索着划破皮肉的刺痛到底果真是痛吗?
有没有可能,只是某种错觉。
那实际上,是一种快感。
直到被攥住头发,头皮刺痛让他眉心微微蹙起,被迫和褚昀对视。
“怎么?给我摆脸色?皱眉头?”褚昀贴近过去,拽着他头发低语,“对人家就温柔体面,谈笑风生?”
突然松手,时见看见褚昀冷漠双眼。
“原来不是只会在我面前演戏啊。”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托着高脚杯,缓缓倾斜。
暗红酒液流淌,硫酸一样落在时见被割破的西裤上,腐蚀他的衣服,扒开他的尊严。
“不说话?冷暴力我?”
耳鸣吞噬了时见的听觉。
“不是什么体验派最后的尊严吗?”
“别……”
求你……
至少这个,别在这一刻……
时见好像说话了,也许是求饶了也不一定,他膝跪在褚昀面前,被束缚着双手,本身已是求饶的姿态。
他一定是在哀求,也可能什么都没说出来。
酒液在裤裆上溅起来无数把刀子,刺入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