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像在确认他的真伪。
阮清让缓缓靠近,保持安全适当的距离。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如温水缓缓渗透进时见意识的每一道裂痕,抚平那些沟壑伤口。
“深呼吸……告诉自己,这里是现在,而不是过去。”
随着一次又一次安抚引导,时见慢慢平静。
他闭上眼睛,却又恍惚忘了他在为什么恐惧。
他皱眉,盯着不可控在颤抖的、汗津津的手心,得到的并非清醒,而是更为迷茫的困惑。
朦胧中,听见阮清让柔声在说:“你并不孤单,我会一直在这里帮助你。”
时见沉默着,艰难开口,声音沙哑:“谢谢……”
他的确从未成为一个正常人,在以为精神正常的日子里,只需要一个噩梦就能惊醒他。
那些内心深处的恐惧告诉他,原来彭树没走,原来童桦是他的噩梦。
假装不在意,到底是在欺骗褚昀,还是在欺骗自己,时见也无从分辨。
两人调整姿态,安静对坐。
“有句话叫‘人必须穿越黑暗,才能抵达黎明’。”
阮清让看着始终在恍惚的时见,带着不知缘由的歉意,也大概是一种没能帮助患者的无力感。
阮清让安抚着,“你所体验的,只是心灵深处所存在事物要经历的一段旅程。”
时见摩挲着手腕上的钻石,锋利冰凉给了他一丝平静。
那他的心灵深处,大概满是深坑泥泞,这样的“旅程”,除了被他强行拉进深渊的,由他扮演的角色,恐怕没有人愿意走进去。
“你看到的画面,是重新认识自己的必经之路,相信自己。”
时见想,这大概没可能的。
他既无法与自我和解,也无法成为真正的自己。
阮医生也救不了一个靠演绎他人活着的替身。
在生活里,他是童桦的替身。
在戏剧里,他是角色的容器。
要抽离出来,等同于杀死他和所有需要他的人,包括褚昀。
时见做不到,也不会做。
他很想告诉阮清让,定期来清境也许只是浪费阮医生的时间。
但时见不是那种人,他只会温柔笑笑。
告诉阮清让:“我明白,谢谢你,阮医生。”
阮清让手中的笔顿住,他垂下眼睛,合上记录本,转而将手放在一侧的《红书》上。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与自己无法接受的那部分自我对抗。”他抬头,看着时见的眼睛,慢慢说道:“但人并非被过去所决定,而是被他如何看待过去所决定。”
时见点头,像是认真接受了:“好的,阮医生。”
可时见没有过去。
他的脑袋大概病得厉害,所有记忆漏洞百出,神经破破烂烂都是被不知名的虫子啃噬残缺的洞,遗落了一堆残渣,在时见的身体里腐烂。
每当他以为自己弄清楚了的时候,又会有人叫醒他。
比如阮清让,就是其中最残忍的那个。
医生一遍遍告诉时见:你记忆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现实是真的。
“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的现在。”
忘掉过去,不要试图回望过去,就活在现在,只看你眼前真实存在的。
时见下车。
他想快而利落回家,混沌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的剩了那句
“我很快回来,所以你……”
“也会很快。”
他答应过褚昀,会早点回家。
但身体沉重拖行着,无数双手从时见离开清境那一刻开始,从地狱里冒出来,淌出浓稠液体,交替着抓住他的脚腕,试图将他留在原地。
时见拼尽全力对抗,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才回到了昼隐公馆。
“这就是你的早点回来?”
耳边始终朦朦胧胧隔着一层牛皮的声音,被这尖利戳破,时见终于在淌出血的刺痛里,重新听清楚了世界。
失焦的双眼,从看见板着脸过来的人身上开始,重回光明。
被攥住的手腕在疼,令他重新活过来。
瞪着他的眼睛生动,让时见的眼球也跟着颤动了。
“你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在求我同情吗?”声音继续逼近,“怎么每次从那儿回来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时见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握住了褚昀的手腕。
“你干什”
话音未落,时见倾身吻了上去。
不同以往的温柔克制顺从。
颤抖,又带着近乎绝望的决绝。
勾动着褚昀的一切,从他的唇舌,到他的身子,他的……
即便这时候,“心”也说不出口。
他们两个,血淋淋捧出心脏的,只有时见。
时见自己也觉得奇怪。
他似乎不是想要褚昀呵护那颗毫无防备的心,褚昀拿刀子扎在上面也好,将它踩在脚下也罢,时见没考虑结果。
他只是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顾一切,哪怕下一刻世界粉碎爆炸,他仍想要在一堆废墟里,用吱呀作响、将要断裂的残肢,捧出他廉价低贱的心。
送到褚昀面前。
每一次离开清境,只有重新触碰到褚昀的这一刻,时见才会相信,阮清让说的没错,那些治疗确实在帮助他。
空空荡荡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充盈了,盘旋着在脑海里回转,只剩了一句“褚昀是你重过一切的爱人”。
他用褚昀的呼吸来填满内心丢失的部分,想要用从褚昀口中尝到的滋味冲刷那条灰暗的路。
用进入和融合,填满他们两个之间的深渊。
紧到窒息的拥抱,是他无声的祈求:喜欢你,想要你,别推开我,别放弃我。
做他生命里永恒的救世主吧,施舍一点爱给他。
哪怕是透过他给别人的也可以。
你记忆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现实是真的。
褚昀,爱褚昀,就是时见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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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让有关心理的话大多会化用荣格的《红书》,不过不是特别引用就不会标注了哦~
第24章 不再拍戏
娱闻快讯:《繁华之下》正式启动,郑远声导演新作选角备受瞩目。
『近日,郑远声筹备已久的新作《繁华之下》正式进入启动阶段。
这位在戛纳、威尼斯、柏林三大国际电影节上均斩获过金奖的传奇导演,已经沉寂整整五年。
据悉,这部影片是郑导继《荒原》横扫多项大奖后的又一回归初心之作,该片在策划之初便引发业界广泛关注。尽管片方尚未正式宣布选角名单,但坊间早已暗流涌动,各大公司纷纷行动,试图拿下这部极具分量的作品。
值得注意的是,本刊从多个渠道得到消息,《繁华之下》男主角人选中最受瞩目的是去年凭借《无名鸟》斩获奥斯影帝的时见。
截至发稿前,郑远声及其团队尚未作出回应,但可以预见的是,《繁华之下》的主演之争必将引发一场激烈的行业风暴。而年轻的影帝时见,能否再次创造奇迹,站上郑远声电影的聚光灯之下,也已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热搜一路飙升。
#郑远声新作繁华之下官宣筹备
#时见将再度牵手名导?
『若此次合作属实,这将是时见自舆论风波与负面新闻之后,再度踏上银幕的重要一步。他是否能借此重回大众视线,抑或再度面临风口浪尖?本报记者将持续……』
巨幅电子屏幕被关上,时见从前面经过,像是刚才里面提到的名字不是自己,这件事也与他无关。
他照常走进阳光房,每天都走进来的话,就实在没什么好打理的,但褚昀不在家的时候,这里就是他的舒适区。
手指掠过玻璃瓶身上,玻璃光滑冷静的触感让人放松。
他看着几个陌生的瓶子,想是什么时候拿进来又忘了。
他就是这样,混乱到连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事都会忘掉,唯一能牢牢记住的事,只有关于褚昀的。
最近时见过了一段好日子。
即便他认为阮清让的帮助有限,但仍然坚持复诊的原因,也在于此。
清境像是对时见关机重启的固定节点,回来之后,时见对褚昀的爱意依恋总是满溢到根本无法遮掩。
家宴日之后,褚昀也某种程度回归了“家庭”。
两个人的状态,更接近于《无名鸟》之前的日子。
为角色过于清瘦始终没能回到过去的身材,让少爷在夜里表达了不满。
在颠倒起伏中,少爷握住他肩膀气喘吁吁:“我要和一把骨头睡觉,为什么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