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又想起来问:“那给姜老师汇报理由是什么?”


    褚昀又一脸“才看你有几分顺眼怎么又犯蠢”的表情。


    张嘴吐出几个字:“我喜欢。”


    李知夏掏出记事本,认真记录。


    “给李知夏发奖金100000000(划掉几个,请审批)元,申请理由:少爷喜欢。”


    他认真想,姜老师应该能明白。


    褚昀望着窗外,心想:不知道答应了他“很快回来”的人,到家了没有。


    第23章 时见的现实


    时见要去的地方在天城城郊。


    顺着小径缓步前行,沿路是银杏和枫树,枝叶交错,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偶尔能听见鸟叫。


    每次走过这里,时见心总会渐渐平静下来。


    小径尽头,是一座极现代风格的建筑,白墙深瓦,干净纯粹,完全没有多余的装饰,入口处悬挂的银色铭牌,工整刻着两个字。


    清境。


    房如其名,偌大建筑,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时见走进这里,不必担心被任何人察觉。


    “时先生,请跟我来。”助理迎上来,轻声说着。


    两人已很相熟,时见冲她温柔笑笑。


    助理弯起眼睛,带时见过去。


    “阮医生。”她敲门。


    时见已走进去。


    室内简洁,米白墙面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洁净,浅灰色躺椅摆放在房间正中央。


    一张原木色书桌,桌上摊开着一本红色的书,旁边搁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


    阮清让正站在窗前喝水,背影修长挺拔。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笑意,天生就是一个能给人带来安心感的人。


    “有段日子没见。”阮清让声音温润动听,“最近怎么样?”


    时见公式化微笑:“托您的福,还不错。”


    握手时,时见想起褚昀对医生的评价。


    分明是这样一个儒雅的人。


    且他有着与褚昀相比都称得上美丽的脸,却又和褚昀不同。


    阮清让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眉眼狭长并不凌厉,和褚昀具有过分冲击力的俊美相比而言,更多是一种温柔的风流韵味,却不显得轻浮。


    他取过眼镜戴上,更衬出清贵书卷气,轻而易举便能消弭人心底的戒备。


    “躺下来放松一些。” 他声音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时见听话躺上椅子,缓缓闭上眼睛。


    躺椅的触感,空气里的味道,都是时见再熟悉不过的片段。


    他已记不清究竟来过这里多少次,也记不得自己该来看医生了。


    徐望像是可靠的大哥,会帮他记住这些事。


    时见常常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在重复播放,充满了这些琐碎固定的细节。


    比如定时吃的药徐望会提醒,比如定期前往清境时,阮清让熟悉的声音和不变的治疗仪式。


    躺椅自动调整,时见想,接下来该点那支香了。


    “叮”的一声轻响。


    线香点燃,空气中弥漫开熟悉的味道。


    时见笑笑。


    “闻到香的味道了吧?”阮清让的声音徐徐引导,“现在,你只需要听着我的声音……”


    时见的意识浮沉着,无论阮清让如何引导,他都无法轻易放松。即便再熟悉这个过程,依旧会在即将陷入潜意识的虚无之前,默默抓住一侧的扶手。


    “放松下来,你是安全的,你可以信任我……”


    阮清让也许用了很长时间在引导,也许只是一瞬间,时见已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无从判断。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他呼吸逐渐平缓,意识缓缓下沉,眉心却逐渐蹙起。


    “我们会重新确认你的记忆,那些不属于你的,让你不安的……都会被抹去。”


    时见不断下坠,灵魂仿佛随着那轻柔的声音抽离出去。


    治疗椅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孤舟,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在漆黑的水面上随波摇晃。


    他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胸膛里掉进去一只展翅的鸟,穿梭在他身体里,恐慌着撞击,想要逃离这幽暗孤独之地。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声音像余波晃动着,回荡在耳边。


    “桥……”时见喃喃着,顺从回答。


    “那里怎么样?”


    “很高……很暗很冷……”时见身上渗出冷意。


    意识碎成无数片,带着不整齐的锋利边缘,咻咻刮割着他的神经,在神经线割断的一瞬间,伴随着耳鸣,无数画面汹涌而出。


    他站在桥上。


    下面是无边黑暗,风在怒吼,快要把人撕碎了。


    他忽然惊慌无措,和往日里的温和淡然截然不同:“我……我要掉下去了!”


    手下的栏杆是冰冷的,从手心凉到了骨子里。


    “不要跳……回来!”


    声音满是绝望焦急,是谁?


    时见努力回头想看清是谁来救他,却拼了命也看不清楚。


    他想回去,想去够那只伸过来的手,风已把他带走。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水没过顶,窒息。


    他挣扎着,看到另一张脸,是他的,还是


    “彭树!”他大喊。


    那人安静漂浮在水底,眼神空洞漠然望着他。


    时见惊恐后退。


    不是彭树,那么童桦……是你吗?


    那些完全一样的脸围绕在身边,面无表情盯着坠入深渊的人。


    时见挣扎着,怕得无法看着任何一个人。


    那分明,都是他,怎么会如此可怕?


    世界扭曲着,膨胀又坍缩,忽远忽近,模糊身影出现在身后,有声音萦绕在耳边。


    “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锋利的刀片搅动起来,头疼欲裂,他试图叫出声,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


    ……是谁……谁才是真的?


    桥的轮廓溶解消散,画面不断切换。


    童桦的名字,彭树的面容,褚昀冰冷的眼神,全都如同碎裂的镜片划过脑海,回旋着粉碎了他每一根神经。


    “是谁?”阮清让的声音如一根救命绳索。


    “不知道……”时见的声音近乎呜咽。


    童桦?彭树?


    褚昀……


    他身体剧烈颤抖,濒临窒息,冷汗滑落。


    “告诉我,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


    世界在他眼前分崩离析,黑暗与光影快速交织闪成一片刺目的灰。


    “叮”


    嗬


    他被猛地拉出水面。


    褚昀!


    时见喘息剧烈到像在哽咽抽泣,他睁开眼,惊恐茫然,满头冷汗。


    眼前是房间的天花板,檀香隐隐飘来。


    “听我的声音。”


    温和的声音穿透了时见意识混乱的迷雾。


    “你现在很安全,一切已经过去了。”


    时见回神,眼球颤动着,看向一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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