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胭脂独白
他笑了一声:“绝食?”
周扬噤若寒蝉,犹豫再三还是大着胆子说:“先生向来注重身材管理,应该不是……”
“在和您闹别扭”这几个字没能冒出来,褚昀一记眼风扫来,管家立即噤声,待脚步声远去,才长长舒了口气。
外面的事烦到极点,回来听见有人在用幼稚把戏和他作对,更是不痛快。
阳光房里,只有一盏昏黄壁灯亮着,是很宁静的场景。
门被踹开时,好像终于有冬天的风灌进来。
褚昀带着一身酒气和戾气闯进来,满室绿植都被惊得簌簌发抖。
在时见起来之前,距离褚昀最近的花盆已经连盆带花被踹飞出去,在墙角摔得粉碎。
“长本事了,威胁我?”褚昀在暗光里一步步接近过去,皮鞋打在木地板上清脆响声,割在了时见身上。
时见站起来,皱眉不解。
叮叮咣咣的碎裂声,褚昀信手拂过展架,只用了一根修长手指轻轻一拨,那些五彩瓶罐便接连坠落,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一连串刺耳脆响。
“褚昀!”时见沉声叫他。
褚昀笑了。
“谁准你叫我名字的?”他手张开,扼住了时见的脖子,“你算什么?”
他的笑和话都太过残忍,满室花草哆嗦着摇动枝叶。
时见手轻搭在掐着自己的手腕上,重新叫:“少爷。”
被他抱住的手瞬间施力,掐断了所有声响。
“怎么了?心疼这些廉价的破烂?”褚昀呼吸急促,带着浓重酒味。
时见说不出话,也没作声。
“怎么了?很想离开这里?很难过?”褚昀笑了一声,亲昵蹭着他的耳廓,“你要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他说得像是无法失去时见,可时见又知道不是对时见说的。
褚昀凑近过去,舔在他竭力索取空气的嘴唇上,贴近,在嗬气声中,恶魔在耳边低语:“不然,打断你的腿怎么样?”
他说完忽然兴奋几分,像是想到了好主意,粗暴扯开了胡乱挂着的领带。
在时见脱力坠地的瞬间将人狠狠压在地板上。
玻璃穹顶给了月光机会,给施暴者蒙了一层温柔,褚昀松开手,转而用领带捆住时见手腕。
时见偏到一侧拼命喘息剧烈咳嗽,带着毛细血管破裂的腥甜味。
“……”
他咳得厉害,褚昀没听清。
褚昀蹙眉,俯身将耳朵贴近他颤动的唇,总算听清楚:“扎伤了吗?”
空气凝滞一瞬。
而后是近乎于啃噬的吻,力道重得要把这玻璃房压碎。
领带深陷进腕间,磨出一圈刺目的红痕,屋子被巨大的喘息声填满。
时见被缚的双手轻轻捧住褚昀的脸,回以重吻,很快,手臂如同坚不可摧的囚笼,把褚昀圈进了时见的怀里。
领带依旧紧紧缠绕,在剧烈起伏中将他们捆得更紧。
“没关系。”时见在他受不住的声音里,吻上他红烫的耳尖,“别怕。”
在少爷抵达灵魂喷薄处的极致颤栗里,那两个字如期而至,带着哭腔。
“童桦。”
“别离开我……”他说。
纠缠的领带终于松脱,滑落在交叠的身影旁,光照在那株名贵兰花上,折出清冷的月光,洒在了褚昀的脸上。
湿淋淋的,像是哭了。
“好的。”时见吻走了那片月光,轻声应道:“少爷。”
第6章 没那么糟糕
一场被植物围观的情事结束。
两人倒在恒温地板上,褚昀扎在时见怀里,也许酒意令他疲倦倍增,经不起这样毁天灭地般的折腾,他迅速失力,昏昏欲睡。
时见也一起,随着这样的休憩时间,平缓呼吸。
拽过西装外套盖住越贴越紧的褚昀,时见偏头,看远处摔碎的玻璃瓶。
不是在难过或伤感,而是如往常每一次一样想,廉价有廉价的好处。
他浑身上下都在疼,从内里开始,但没表现在脸上,只是忽然又抽离出去想,得回房去了。
褚昀是娇气矫情的豌豆少爷,在地板上睡一夜,第二天会浑身酸痛。
“先生……”
“嘘”时见小声提醒。
管家目不斜视,躬身离去。
半搂半抱着将人带回二楼,从抱着褚昀吃力的份量上,时见察觉到自己的确瘦了太多。
从《无名鸟》开始折腾成一把骨头的身子,在过去一年已逐渐养回来。
但时见想,他能回报给褚昀的不多,保持身材也是这段关系里的一个重要项目。
能经受住褚昀折腾,也是其中一个标准。
传世馆里,褚昀提醒他保持身材,所以时见吃得很少,今天察觉褚昀沉手,可见他吃得过少。
褚昀不喜欢太健美的身材,又不喜欢硌得慌的怀抱,这也算是时见的烦恼。
“哥哥……”褚昀呢喃。
时见瞬刻睁眼,轻轻拍背安抚:“在的。”
酒后闹事,褚昀像生了一场大病,抵在时见身上紧皱着眉心。
他长得好看,也许为了艺术,或者单纯叛逆,留长的头发散落在憔悴脸上,嚣张锋利都不见,风流张扬都隐藏,轻易令人生出保护欲。
这是只有时见能看见的样子。
他在不安稳的睡梦中,紧贴在时见身上,将自己完全塞进时见身旁,不留一丝缝隙,也不会中途离开。
昼馆的夜大多时候是这样美好的,他身边的男男女女来了又走,时见不在意。
他们到不了昼隐公馆的山脚下。
无论褚昀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多深的夜也总会回来,陪他一同看见天亮的人,只有时见。
这听起来不是值得幸福的事,但时见从始至终都在庆幸,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那样的场面。
和骄傲孔雀一样登门,昂着脑袋对时见说“少爷更喜欢我”的人对阵,光是想想,时见已在烦恼。
从这点上来说,褚昀是慈善家的原因又多了一条。
“哥哥?”
褚昀没睁眼,声音沙哑缠绵,带着竭力的迷茫。
不知怎么惊动到他。
“没事,在的。”时见躺回去,让可怜孩子抵在他颈下,像走失的人寻回了家。
那里还有可怜人亲手掐出来的红痕,此刻成了温存的粉。
根特的早晨是蒙着雾的。
钟楼像是画上去的,又也许是曾在传世馆哪幅画里瞧见过。
这里有相当多工作人员,但餐厅安静得出奇,因时见来了,长桌摆上了食物。
时见带下来一本书,另一个人不在,便维持着边读边吃的状态。
「人们总说欧维眼里的世界非黑即白,而她是色彩,他的全部色彩。」*
时见停下来,返回去又读了一遍,然后抬头,透过漂亮的玻璃窗看广场上晨雾还没散尽。
他适应得很好。
时见习惯了这种冷而绝对的“被动参与”。
比如前几天还大动干戈,把阳光房糟蹋得一片狼藉,几天后,便一声不吭由李知夏通知,在出差行程中带上了时见一起。
褚昀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时见知道,他最近碰上了棘手的工作,所以从他脸上看不见一丝笑意。
在离开天城的前一天,他的电话没停过。
时见听不懂法语,但听得懂愤怒。
那些刻板印象里应当带着丝绸质感的优雅,从褚昀嘴里钉子一样飞速砸出来,光是语气都锋利得快把人割伤了。
不知对面在说什么,但时见想,应当是没有说话的机会。
这通极长的电话,褚昀只在最后时刻沉默了约有十几秒的时间。
为对抗吵闹,时见手指在书上一字字强行阅读,但突然而来的沉默,反而把沉浸进去的时见拽了出来。
褚昀说了最后一句听不懂的话。
“一粒”什么“黑棕”?
在时见回味的时候,手机掷到墙上屏幕裂成了蛛网。
时见站起来,皱眉看着褚昀,不知电话那头的工作有多恼人。
但他想叫褚昀平静下来。
可如同时见不懂法语,也不懂褚昀的工作,因此只能收回目光,继续落在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