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他咂了咂嘴:
“你这大小伙子身子骨结实, 就是干这行风险大,被查到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大学生,犯不着来跟我们遭这个罪吧?”
陈国栋皱着眉:“刘哥,你们经常运输都有经验了,以前那么紧张的时刻都没被抓到过,现在国家的政策已经放宽了,风险也比以前小多了。现在假期,我想挣点钱”
疤脸刘闻言乐了,一拍大腿:“行,刚好明儿有趟货要从南边的厂子往咱们这边拉,我安排几个机灵的人,你跟着一起去。
钱一趟一结,一趟最低也有300块,就是风餐露宿、躲躲藏藏的很辛苦,我看你那小对象是个有钱的,你确定要去?”
陈国栋抬眼看着他:“刘哥,咱也是爷们总不能一直靠着‘媳妇’吧,我想自己多挣点,他跟着我也能不受委屈。”
疤脸刘听完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小子,够爷们!就冲你这份心,这趟活儿给你跟着一起去,明儿早上四点在城北门的老槐树底下集合,别迟到。”
陈国栋点点头:“嗯。”
当天晚上,陈国栋跟家里说了一声,打算跟着朋友去南边做点小买卖,过几天就回来。
他娘给他收拾了两身换洗衣裳,又装了不少干粮,一遍遍嘱咐他路上千万小心,遇事早点往家赶。
陈国栋全都应了下来。
临睡前,他攥着温予年给的奶糖,心里盘算着趁假期多跑几趟,多攒些钱。
等回了京城,就把四合院拾掇一番,也改成跟李想他们一样带室内厕所、能洗澡的单间。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头黑漆漆的,天上还挂着星星。
陈国栋拎上娘收拾好的行李,骑上家里的二八大杠,直奔城北。
到地方的时候,老槐树下已经停了一辆盖着防雨布的大卡车,另外两个跟车的兄弟也到了,互相点头打过招呼。
陈国栋把自行车放到疤脸刘那,一行人就着夜色出发了。
一路走的都是偏僻小路,遇到检查站就提前绕路,轮流开车换班休息,饿了啃两口随身带的干粮,渴了喝两口凉白开。
一行人连着赶了四五天路,总算进了南方这座轻工小城。
陈国栋是头一回来这儿,四下打量着周遭景象,心里始终绷着根弦。
同行的三个老手跑惯了南北线,神态松弛,路线摸得门儿清。
几人避开人多的主街,专钻窄巷土路,七拐八绕来到城郊的布料成衣厂。
厂区正门有门卫值守,进出查得严,他们径直绕到后侧一道不起眼的偏门。
领头的老周抬手,按暗号轻敲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
门 “吱呀” 拉开一道缝,里面的人看清是熟客,立刻把门开大些,等众人进门就飞快落了门栓。
“还是按老规矩备货?” 接应的工人压着声音问。 “嗯,多添了些货。”
老周点头,“好卖的东西,多跑点路也值。”
穿过轰隆作响的车间,织布机、缝纫机不停运转,噪音灌满耳朵。
工人们各司其职,没人多打听半句。
一行人径直走到后院隐蔽库房,掀开盖货的帆布,满屋子的货品当即露了出来。
底下码着一捆捆花色各样的的确良布料,有纯色的,也有印着碎花、条纹的,手感顺滑,在北方是抢破头的紧俏货。
上面还叠着大批现成成衣,的确良衬衫、翻领外套、碎花褂子,小碎花连衣裙做工利落,款式也比北方市面的新颖不少,一看就是好卖的。
“普通布料走量,赚的是稳钱。” 老周凑到陈国栋身旁小声说道,
“这些成衣才是真的暴利。城里公社的干部、年轻姑娘小伙都爱穿,运到北边黑市,价格直接翻几倍还多,出手最快。就是目标显眼,路上得格外小心。”
陈国栋伸手摸了摸衣料,难怪这帮人常年风餐露宿来回跑,这批货运回去,利润确实可观。
众人立刻动手分装打包。
粗布捆垫在最底下,整匹的布料层层码好,成衣裹在旧麻袋里,外面再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尽量把外形伪装得普通些,免得路上惹人注意。
货款清点交接妥当,接应的工人反复叮嘱:
“这批成衣花样扎眼,沿途关卡查得紧。别走大路,就按你们往常的野路绕。
货一出这个门,好坏都得你们自己担着,跟我们没关系了。”
“放心,跑多少年了,咱们心里有数。” 老周摆摆手应下。
第114章 惊险的长途运输
大伙收拾利索上车,陈国栋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坐在后面的车兜里。
现在天还很亮,老周吩咐全员开始休整,先找个偏僻的荒路边停着,等到天黑透,趁着夜色的掩护再上路。
白天公路上查得最严,但凡看着像跑长途贩运的货车,基本都会拦下查看。
他们干的本就是投机倒把的活,根本不敢冒险,所以只能走偏僻的路线和晚上赶路。
车斗里提前铺了厚油布,上面还盖着塑料布,看着不是很打眼。
陈国栋靠在货捆上闭眼歇神。
脑子里都是年年信里的内容,年年在信里告诉他是如何想念他,还经常梦到他 ,如何相见他。
陈国栋心里火烧火燎,恨不得扔下一切立刻去找他。
如果不是为了挣钱装修四合院,为了能让年年住得更安稳舒服,他大概就会去找年年了。
他在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趁着假期的时间再多跑几趟、多攒点钱,回京城就把屋里该装修的全部装修,等开学了给年年一个惊喜,年年一定很开心。
想着年年和往后的好日子,他这颗思念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靠在货捆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老周才发动车子重新出发,车灯只开了一半,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慢慢往前开。
后半夜经过一处临山的检查站,远远就看到岗亭亮着晃眼的大灯,还有穿制服的人员拦在路中间查车。
老周早早就灭了车灯,顺着山道旁的隐秘岔口往山里绕,那岔路坑洼不平,卡车颠得厉害。
陈国栋和同伴死死攥着车帮,生怕不小心滚下去。
车轮好几次蹭到路边的山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惊得俩人一身冷汗。
亏得老周车技娴熟,稳稳把着方向盘慢慢挪了过去,没翻下山崖。
等绕开检查站,重新回到土路的时候,几人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陈国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攥着车帮的手半天松不开,刚才那一下,差一点就连人带车滚下去,真要是出点事,连找都没地方找去。
饶是心里早有准备,这实打实的凶险摆到眼前,还是让人忍不住发慌。
他定了定神,想起温予年,心里那点慌又压了下去,咬咬牙攥紧了拳头。
远处但凡透出一点光亮,不管是汽车大灯还是手电光,一车人瞬间屏住动静。
老周半点不犹豫,一打方向盘就扎进旁边庄稼地,熄火关灯,所有人蜷着身子趴低,喘气都小口小口往肚里咽,生怕一点声响就把巡查的人引过来。
必须等那边脚步声、车灯彻底走远,才敢重新打火继续往前挪。
每次等巡查的车子走远,他们才敢重新打火上路,全程提心吊胆、躲躲藏藏。
就这么昼伏夜出、躲躲藏藏熬了五天,眼看马上就要进入黑省地界,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可风险也越来越大省界的检查站,是整条路上查得最严、最要命的关口。
老周盯着前方路口,压低声音叮嘱众人:“前面正规路口查得死严,咱们不走正道,绕山口的小路摸过去。就是浪费点时间。”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刺耳的声响划破黑夜!
紧接着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束,穿透夜色,精准地扫向他们这辆卡车。
强光刺眼,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众人瞬间浑身冰凉,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老周脑子一懵,来不及多想,咬牙狠狠打满方向盘,卡车猛地冲出路面,往旁边荒坡野路硬拐过去。
车轮狠狠碾过满地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一路火星四溅。
可没跑出几十米,车身猛地一沉,前轮直直扎进路边的深坑泥窝里,发动机闷响两声,车轮空转打滑,车子彻底卡死,纹丝不动,彻底趴窝了。
“坏了!陷车了!”
所有人瞬间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弃货跑路。
车斗里的人赶紧翻身往下跳,只要被当场堵住,整车走私的紧俏货被没收是小事,所有人都得被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轻则东西没收,罚款检讨,重则直接劳教。
身后的手电光束越来越近,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厉声喝止的声音顺着夜风清晰传过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国栋死死贴在荒坡的草窠里,把身子压得极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心攥得全是湿汗。
他屏住呼吸,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一步步逼近卡车的人影,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嗓子眼,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
只要对方过来掀开车斗上的草席、查验货物,他们这一趟玩命跑的货就全毁了,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可就在巡查的人走到车头跟前,气氛紧张到极点、马上就要翻车查验的瞬间,领头的人忽然顿住了,借着微弱的车灯看清老周的脸,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带着几分熟稔开口:
“老周?大半夜的在这干啥?又拉货赶路呢?”
竟是邻县检查站的熟人!以前老周跑这条路,没少给这人递烟、塞好处,打过好几次交道。
老周心里猛地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地,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连忙掏出烟递上去,堆着笑脸打圆场,语气满是无奈:
“哥,真是倒霉,拉了点不值钱的农具杂货,想着连夜赶路省点时间,天黑看不清路,不小心陷泥坑里了,麻烦你们哥几个搭把手,帮我推出来。”
说话的空档,他趁着夜色遮挡,手伸进背着的书包里,飞快掏出一叠大团结,悄无声息塞进了对方的口袋。
那人指尖一捏,摸清了厚度,心里已然有数。
他目光淡淡扫过车斗盖得严严实实的草席,明知底下藏着猫腻,却故意不点破,也没让人上前查验,直接抬手挥了挥,招呼身后的人:
“都过来搭把手,帮着推一下。”
几人合力发力,很快就把卡死的卡车从泥坑里推了出来。
老周连忙再三道谢,不敢多做停留,立马发动车子,踩着油门顺着小路加速离开。
过了这道要命的关卡,后面一路畅通,再没遇到任何盘查,一行人有惊无险,顺利把货送到目的地。
疤脸刘看着几人:“回来了,辛苦你们了,路上还顺利吧。”
说完对着后面喊道:“来几个先把货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