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躲在角落的人探出头,见墙外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慢慢收拾起摊子,说话都压着声。
疤脸刘放下竖在唇前的手,抬手拍了拍衣摆,吐了口气,开口:“没事了,他们走了。”
他心里松了劲,指尖松开,钱在兜里蹭出细微声响。
陈国栋松开护着温予年的手,转头看他,见他脸色发白,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了,都走了。”
温予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过神来,耳尖还泛着红,眼珠子乱飘,低声说:“我..我才没怕。”
陈国栋看着他这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喉结滚了滚。
他这幅样子,真好看。
疤脸刘指了指一旁的凤凰28大杠,笑着开口:“咱赶紧把正事办了,刚才那阵动静,别再耽搁出别的岔子。”
温予年这才回过神,掏出随身的手绢,小心翼翼地数好280块钱,刚要伸手递给疤脸刘,手腕就被陈国栋扣住。
陈国栋按住他包钱的手绢,转头对着疤脸刘说:“我来付。”
说完拿出数好的钱递了过去。
他是城里来的,钱或许不缺,但他就是不想他付钱,他不想他跟他分那么清。
温予年被他这一顿操作整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就要跟他争:“这是我要买的,你怎么又抢着付钱。”
陈国栋岔开话题:“东西买完了,咱赶紧回吧,白天虽亮堂,但刚才巡逻队刚过,再耽搁怕再遇上,路上不安全。”
疤脸刘乐呵呵收完钱,把28大杠推过来:“放心,这车结实得很,路上慢点骑,别着急。”
陈国栋点点头,扶着车把,让温予年坐在前面,又把两个大包裹牢牢绑在车后座,仔细检查了两遍,才跨上自行车,脚蹬着车链子,慢慢往前骑。
温予年整个人都被圈在陈国栋的胳膊弯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混着皂角的汗味,热烘烘的往鼻子里钻。
温予年耳尖发烫,他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不小心蹭到后面带着热气的胸膛。
陈国栋整个人僵住,后背绷直,喉结轻轻滚动着,大气都不敢喘。
骑在乡间小路上,动作放的极清,骑得又稳又慢。
他想多这样跟他呆在一起,喜爱那个一直陪着他,这一路,慢些,再慢些。
温予年远远地看到村头树下坐着休息的老少爷们。
到跟前他出声打招呼:“婶子大娘大爷都歇着呢?”
大家伙看着俩人共骑着一辆气派的二八大杠,眼神都带着探究,笑着应了招呼,目光在自行车和包裹上打转,纷纷七嘴八舌地问。
“哎呀,敢情温同志家是城里大户人家啊。”
“后边那大包小裹的,是你爹娘给你寄来的吧,瞅着东西可不老少呢。”
“可不是嘛,你爹妈可真稀罕你。”
“温同志你家条件这么好,咋还下乡遭这份罪来了呢?”
"就是,这一看就是爹娘的心尖尖。”
温予年笑了笑,他不敢说黑市买的,不合规,可不能说漏嘴,不然要惹麻烦。
“下乡的时候爹娘给的票,想着在乡下有个车子进出要方便些。”
温予年被围着问东问西,应接不暇。
陈国栋黑着脸挡在温予年面前开口:“我们累了。”
转身对着温予年轻声:“上来吧,回去了。”
原本围着的人见他黑着脸,也不好再挤着问,笑着说了两句就散了。
温予年被陈国栋载着往家走去。
回到院里,温予年拿着轻巧的东西去陈大娘屋。
一边掏东西一边说:“这是给您带糕点和日用品,这是给你带的布料,你看着给国栋哥和你做些衣服。”
大娘连忙摆手推拒,绷着脸:“你这孩子,咋又给买这老些玩意儿?我这老婆子啥都不缺,你们年轻人留着自个儿用,别瞎花钱!”
温予年把布塞到她怀里:“您就收着吧,这是特意给您带的,您要是不收,就是跟我见外了。”
拗不过温予年,大娘只好乐呵呵收下。
第21章 给温知青做媒
第二天傍晚。
“温同志在不?”门口传来叫喊声。
温予年正泡脚,抬头不解地看向陈国栋这时候会找他的,除了队里的人,再无旁人。
陈国栋起身去开门,心里也犯嘀咕,这个点上门,不知是何事。
村里的王媒婆站在门外,脸上堆着笑,眼睛直往院里瞟
“国栋在啊,温同志在不?我找他说点事儿。”
陈国栋心里咯噔一下,看见王媒婆那副熟稔的笑,瞬间猜透大半,面上没动,心里却沉了下去,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她进来可别是来给温予年说亲的。
王媒婆挎着布包,迈着小步进院,目光扫过墙根的新自行车,笑又深了些:
“这车子真体面,温同志果然是城里来的,讲究。”
她心里盘算着,温予年条件这么好,赵铁柱家的姑娘要是能成,她能得不少好处。
温予年擦好脚,趿着布鞋起身,看着陌生大娘轻声问:“大娘,您找我?坐下说。”
他看着对方的打扮和神态,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约莫是来做媒的。
王偏花一屁股坐在炕边,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拍了拍炕沿
:“我是这十里八村的王媒婆,你这模样俊得跟画里似的,细皮嫩肉有福气。今儿来,是给你送桩好姻缘。”
温予年心里有了数,抬眼瞥向门口的陈国栋,那人脸绷得死紧,脸色沉如乌云,捏着门框的指节泛了白。
他憋着想笑,心里却悄悄暖了些,原来这人,这么怕他被人抢走。
温予年憋着想笑,转回头客客气气地问:“大娘,不知是什么好姻缘?”
他故意放慢语气,想看看门口那人的反应。
王媒婆往前凑了凑,眼角皱纹挤成一团:
“给你保媒呢!咱屯赵铁柱家大闺女赵满香,二十二,人板正、手脚麻利,家里也殷实。那姑娘瞅上你了,托我来问你意思。”
温予年还没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是陈国栋捏门框的力道又重了。
他忍着笑,端起粗瓷碗抿了口水,慢悠悠道:“多谢大娘费心,我现在不打算说亲。”
他不能让这人再急下去,他也是会心疼他的。
王媒婆一愣,连忙劝:
“哎哟傻孩子,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赵铁柱家是屯里大户,你入赘过去,没人敢欺负你,吃穿也不愁。”
她实在不想错过这桩好买卖,又急着劝。
温予年摇头:“家里爹娘不同意我找太远的,不敢违逆。”
这是他随口找的借口,他心里除了他的国栋哥,早已装不下别人了。
王媒婆磨了半天嘴皮子,见温予年油盐不进,只好叹着气起身,临走前还叮嘱:
“温同志,你再琢磨琢磨,过两天我再来问你。”心里却暗忖,再劝两次,总能说动。
温予年送走王媒婆,转身回屋。
陈国栋耷拉着脑袋,背对着他站在屋中间,肩膀绷得笔直,一声不吭。
温予年慢慢走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带笑问:“国栋哥,咋不说话?在想啥?”
他故意逗他,想看看他憋了半天的心里话。
陈国栋猛地转身,泛红的眼睛紧紧锁着他,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问:“你…真不打算说亲?”
他心里既盼着答案,又怕听到不想听的,心都悬在半空。
温予年歪着头逗他:“怎么,国栋哥觉得,我该答应?”
陈国栋猛地攥紧拳头,呼吸粗了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死死盯着他,眼底翻着慌乱
他想说不行,想说他喜欢他,喜爱那个说你不许找,你要找也只能找我。
可话到喉咙口,又怕说了就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没了。
温予年见他这样,没再逗弄,转身上了炕。
他知道陈国栋的性子,嘴笨又内敛,逼得太紧反倒不好,得给他点时间。
最近几天,陈国栋格外反常。
不让温予年沾半点重活,全替他安排妥当。
原本偶尔露的笑脸没了,话也更少,能蹦一个字,绝不多说半个,惜字如金得厉害。
温予年受不了这种氛围,想着今晚送饭的时候好好跟陈国栋好好谈谈,大不了自己先开口。
反正自己就是要定他了。
再这样耗下去,他也忍不住想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大娘,我去给国栋哥送饭,您吃完碗筷放着,回来我洗。”
陈大娘看着他拎着饭兜往外走,连忙喊:“今儿个黑得很,连月亮影都没有,点根蜡烛照照亮!”
温予年急着找陈国栋,已走到门口,回头摆了摆手:“不用,能看见。”说罢,快步往地里去。
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陈国栋,把心里话都说开。
陈国栋这两天心里一直堵得慌,胸口发闷。
自王媒婆来过,他就坐立难安,不知该怎么面对温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