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脸猫朵朵
    温予年攥紧怀里的野兔,乖乖往后退,躲到大树后头站定,安安静静不添乱,心里却揪得紧紧的,一眼不眨盯着前方。


    陈国栋见他躲到安全处,握紧柴刀,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野猪。


    野猪很快察觉到生人气息,猛地抬起硕大的脑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国栋,蹄子刨着泥土,猛地就直冲过来。


    陈国栋反应极快,侧身灵巧躲开冲撞,趁着野猪转身蓄力的空档,攥紧柴刀,狠狠劈砍在它脖颈要害处。


    黑红色的血水瞬间喷涌而出,野猪吃痛,发疯似的在林子里乱冲乱撞,撞得树干嗡嗡作响。


    温予年躲在树后看得心惊胆战,手心攥得全是冷汗,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几番缠斗下来,野猪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歪歪扭扭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闷响,没多久便彻底没了动静。


    陈国栋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额上满是汗珠,胳膊却被野猪的獠牙划开一道口子,暗红的血迹慢慢浸透了粗布袖子。


    温予年见危险散去,立马快步跑过去,一眼瞥见他渗血的衣袖,眼眶瞬间就红了。


    忙掏出自己贴身带着的帕子,急忙按在伤口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


    “怎么划了一道口子,流这么多血,疼不疼啊?咱们得赶紧回去包扎,可别感染了。”看着那道伤口,他心里又心疼又慌乱,比自己受了伤还要难受。


    陈国栋看着他眼尾泛红、满心满眼都在为自己揪心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忍着伤口的刺痛,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柔声安抚:“不碍事,小口子,我皮糙肉厚的,不疼。”


    温予年没吭声,只死死按着帕子,眉头紧蹙,目光一瞬不瞬锁在伤口上,满脸担忧不舍。


    陈国栋看他这副揪心的模样,实在不忍让他再跟着悬心。


    轻轻拉开他按着帕子的手,放缓语气:“你瞅,不咋淌血了,没啥大事。这天头多热啊,野物肉搁不住,我先给你送家去,回头再过来把这野猪整到黑市上去。”


    第17章 黑市


    温予年死死拽着他胳膊不肯松开,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满是焦灼,


    “都伤成这样了,还硬撑着瞎折腾。野猪先放这儿,明天再来拉也来得及,先跟我回去把伤口处理好,真要是感染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心里揪得厉害,看着那道渗过衣袖的伤口,压根放不下心,更舍不得让陈国栋再扛着重物奔波。


    陈国栋低头瞧着他满眼都是心疼、急得快要泛红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甜丝丝。


    忍不住勾起嘴角,还故意抬了抬受伤的胳膊晃了晃:“你瞅,早不淌血了,多大点小伤,压根不碍事。”


    温予年盯着他胳膊看了好一会儿,见确实不再渗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


    轻声开口:“那我得跟你一块儿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陈国栋看着他执拗又担忧的模样,心头一软,缓缓点了下头:“行,带你一起。”


    说完,他拿绳子麻利把野猪捆结实,又把三只野兔放进竹筐,将筐子挎在胸前,弯腰扛起野猪,腾出一只手主动去牵温予年。


    温予年看着他胸前挎筐、肩头扛猪,前后都坠着沉甸甸的重物,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伸手就想去接竹筐:“把筐给我吧,就几只兔子也不沉,我来背。”


    陈国栋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不用,我身子骨结实,我来就行,你好好跟着我就成。”


    他哪舍得让温予年替自己分担重物,只想把所有累活都自己扛着,好好护着这人。


    陈国栋牵着温予年一路走到镇子边上,左右打量四下没人,才把肩上、身上的东西轻轻放到地上,掏出两块方巾。


    一块折好,给温予年蒙上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


    另一块自己蒙住口鼻。


    收拾妥当,他重新扛起野猪,熟门熟路钻进窄巷,七拐八绕走了没几分钟,眼前忽然开阔起来,竟是一处隐蔽的露天黑市集市。


    温予年悄悄抬眼打量四周,来往的人大多都遮着脸、握着手东张西望。


    他心里满是新奇,又带着几分拘谨,好奇地悄悄打量着周遭一切。


    陈国栋低头瞥见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把他带来了,让他开心开心。


    随即攥着温予年的手,快步走到一间破旧木门跟前,先左右扫了眼巷口,确认没人,才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在木门上  三长一短。


    “吱呀” 一声,木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同样高大壮实的男人,颧骨到下颌横着一道很深的疤痕,看着有些凶悍。


    男人见是陈国栋,立马咧开嘴露出爽朗笑意:“国栋,今儿个又捎啥好货来了?”


    说着目光不经意扫到身后的温予年,往旁侧侧身让出路:“快进来吧,这两天外头查得严,可不敢在外头摆摊露头。”


    陈国栋扛着野猪,顺势把温予年半护在身侧,低头领着人往里走。


    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疤脸男人顺手关上门,笑着打量温予年:“这是你小兄弟?瞧着面皮真白净,长得也俊气。”


    “嗯。”


    陈国栋不动声色往温予年身前挡了挡,怕生人打量让他局促不安。


    随即开门见山:“这头野猪,你给个实在价。”


    疤脸男人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野猪厚实的膘体,抬头比了个价钱。


    陈国栋点头“成交”


    疤脸男看着框里活蹦乱跳的兔子“这兔子我给你5块怎么样?”


    “兔子我们不卖,打算拎回去自己养。”


    疤脸男人也爽快:“成,那就单收这头野猪。”


    转身进里屋数钱,没一会儿就拿出一沓钞票递过来。


    陈国栋接过仔细点了一遍,贴身塞进内兜,提起地上的竹筐,拉着温予年就打算往外走。


    疤脸男人笑着上前拦了一步:“别急着走啊,院里囤了不少稀罕货。你小兄弟头一回来,挑点喜欢的带回去。”


    温予年顺着目光往院子角落看去,堆着不少平日里难买到的稀罕物件。


    肥皂、洋火、没拆封的雪花膏,还有钢笔、旧手表,样样都有。


    他眼睛猛地一亮,一眼就瞅见最里面堆放的白米、白面,还有一筐新鲜鸡蛋,心里顿时动了心思。


    陈国栋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瞬间就懂了他的想法,牵着他走过去,主动跟疤脸男人问了价钱。


    最后称了几斤白米白面,又挑了十几个鸡蛋。


    疤脸男人一边麻利帮着装东西,一边笑着打趣:“你哥俩这感情,可真是没得说。”


    温予年脸颊瞬间发烫,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陈国栋身边缩了缩,指尖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口,心头又羞又暖。


    陈国栋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口微微发胀,软软的,说不出的熨帖。


    两人拎好东西走出院门,重回露天集市。


    温予年边走边留意路边摊子,路过一处卖粗布的摊位时,忽然停下脚步不肯往前走了。


    他心里暗自惦记,陈国栋常年就那么两件外衣,洗得发白不说,还打了好几块补丁,看着实在寒酸。


    于是蹲下身,伸手轻轻摸着厚实的藏蓝色粗棉布,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陈国栋,轻声问摊主:“给他做两件外衣,得扯多少布?”


    摊主上下打量了眼身材魁梧的陈国栋,开口回道:“他这身形,做两件得十八尺,稳妥点再多扯一尺备着。”


    温予年点点头,转头看向陈国栋,伸手朝他摊开手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无奈:“我没带钱,你给我拿钱。”


    陈国栋愣了一下,压根没料到他是要给自己扯布做衣裳,连忙摆手:“我用不着瞎浪费,你挑点好看的花色,给自己做两身穿。”


    温予年站起身,定定瞅着他,语气带了点不容置喙的霸道:“我就要给你做。你就那两件外衣,都磨得起边打补丁了,早该换新的了。”


    说着不等他再推脱,直接伸手就往陈国栋贴身衣兜里探,想去摸刚才卖野猪的钱。


    指尖无意间蹭到他温热紧实的腹肌,两人同时一僵,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温予年脸颊轰地一下红透,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尴尬得不敢抬头。


    陈国栋喉结狠狠滚了几圈,一股热意直冲头顶,浑身都紧绷着,却半点没躲开,任由他把钱袋摸了出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温予年红着脸低头数好钱,递给摊主,又把裁好的粗布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竹筐里。


    转头轻轻拽了拽还在发怔的陈国栋衣袖,小声催他:“走了,赶紧回去,再磨蹭到天亮,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陈国栋这才回过神,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脚步放快,两人匆匆离开了集市。


    等到天蒙蒙亮,两人才赶回村里到家。


    温予年累得腿都酸沉发软,挪着步子慢慢蹭进西屋,踢掉鞋子爬上炕,沾到枕头倒头就睡,片刻间就呼吸匀净,累得彻底睡着了。


    陈国栋把买来的米面鸡蛋、布匹野兔都收拾妥当,轻手轻脚走进西屋。


    就见炕上小人蜷成小小的一团,睡得安稳又乖巧。


    他放轻脚步走到炕边蹲下,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亮晨光,静静凝望着温予年的睡颜。


    纤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唇色红润,小嘴微微抿着,模样乖巧又可爱。


    陈国栋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心翼翼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腹不自觉轻轻摩挲了下他软乎乎的脸颊。


    见睡着的人眉头轻轻皱了下,他立马收回手,生怕惊扰到他睡觉。


    心口烫得厉害,心底翻涌着想要把人搂进怀里好好护着的冲动,硬是攥了攥拳头,强压了下去。


    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去,默默生火做早饭。


    第18章 干坏事!


    天刚蒙蒙亮,灶房冒起袅袅炊烟。


    陈国栋蹲在灶膛前烧火,动作放得很轻。


    柴火噼啪响着,他舀出平时舍不得吃的白面倒进锅里,慢慢搅成糊糊,多搅了几圈,就怕留有面疙瘩。


    又在锅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做好分别盛进粗瓷碗,摆在灶台上晾着。


    陈母掀开灶帘,看着儿子直叹气,:“往后别起这么早了,早饭娘来做就中,你多歇会儿,别瞎熬着。”


    “我醒得早,闲着也是闲着,不麻烦。”陈国栋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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