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3个月前 作者: 素衣浮沉
    “死亡的征服者,哈利,死神的主人!最终,我是不是比伏地魔好?”


    “那当然啦,”哈利说,“当然你怎么会这么问?你只要能够避免就从不杀生!”】


    “您为什么会这么问?”纳威瞪大双眼,“这根本没法比较,伏地魔根本不配和您相提并论。”


    【“对,对,”邓布利多说,就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可是我也曾寻找过征服死亡的办法,哈利。”


    “跟他不一样。”哈利说。他曾对邓布利多满怀怨恨,此刻却坐在这里,坐在高高的穹顶下,针对邓布利多的自责替他辩护,多么奇怪的事情啊。“圣器,不是魂器。”


    “圣器,”邓布利多喃喃地说,“不是魂器。一点不错。”】


    “你真是个好孩子,哈利。”邓布利多说,“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隐瞒后,你仍然在满怀善意的开解我。”


    “我不希望您一直自责下去。”哈利看向邓布利多的方向,又快速收回目光,“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了,我拼凑出了一部分真相。”


    “是啊,是啊,”邓布利多点点头,“希望我能够补上最后那块合适的拼图。”


    【一阵静默。他们身后的那个生命还在呜咽,但哈利没再扭头去看它。


    “格林德沃也曾寻找过它们?”他问。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点点头。


    “首先就是这件事使我们走到一起的,”他轻声说,“两个聪明、狂妄的少年,怀着同样的痴迷。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他是为了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地坟墓才到戈德里克山谷去的。他想调查第三个兄弟死去的地方。”】


    久远的回忆逐渐展开一角,邓布利多将面前的杯子加满水,微微抿了一口。这故事的开端也许在外人眼中充满着俗套的机缘巧合,昏黄的夕阳,闯入的外乡人,他记得盖勒特当时的金色头发几乎和背后的阳光融为一体,逆光的站位模糊了对方的面容,他垂下眼,只看到一只伸过来的手,以及随着风飘过来的“你好,盖勒特.格林德沃,你住在这附近吗?”


    【“那么,这是真的?”哈利问,“所有这些?佩弗利尔兄弟?”


    “就是故事里的三兄弟,”邓布利多点点头说,“没错,我想是的。至于他们是不是在偏僻的小路上遭遇了死神……我认为更有可能的是佩弗利尔兄弟都是很强大、很危险的巫师、成功地制造了这些威力无比的器物。在我看来,死亡圣器的故事像是围绕这些发明而出现的某种传说。”】


    “也就是说死神是假的?”罗恩的语气种居然透出点失望,“我还是更喜欢写在故事集里的展开。”


    “真的有这样强大的巫师?”赫敏有点不敢置信,“这三样东西在今天都无可比拟,当年他们真的可以发明出这么强大的器物吗?”


    “反正自己发明和死神赠与,总要选一个。”弗雷德挠挠头,“我认为你不大会选第二个来解释的,赫敏。”


    这话倒是没错,赫敏于是没有再开口。


    【“隐形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很久以来代代相传,父亲传给儿子,母亲传给女儿,一直传到伊格诺图斯的最后一位活着的后裔,他和伊格诺图斯一样,出生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村庄里。”】


    “就是那个墓碑。”哈利马上反应过来,他打了个哆嗦,“所以”


    “所以!”罗恩比他更激动,“哈利就是那位伊格什么的后裔?故事里老三的后代,对吗?”


    “我猜测是的。”邓布利多说,“这也是三样圣器种传承路线唯一明朗的一件。”


    【邓布利多笑微微地看着哈利。


    “我?”


    “你。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你父母死去那天夜里隐形衣为什么在我手里。就在几年前,詹姆把它拿给我看。怪不得他在学校里犯了那些违纪行为而能不被人发现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提出了借回去研究研究。那时,我早已放弃了同时拥有全部圣器的梦想,但我抵挡不住,忍不住要仔细看看……这件隐形衣跟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非常古老,每一方面都很完美……后来你父亲死了,我终于拥有了两件圣器,完全属于我自己的!”


    他的语气变得极为痛苦。】


    “这又是因为圣器导致的一个错误。”邓布利多声音艰涩,“我不配拥有它们。”


    “不,您不能这么说。”哈利摇摇头,“伏地魔那晚的杀戮并不是有了隐形衣就能改变的,从踏入村子的一刹那,他就一定会杀死”


    小天狼星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哈利垂下了头,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完全开解邓布利多的心结。


    【“不过,隐形衣不会帮助他们幸存下来,”哈利赶紧说道,“伏地魔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哪儿,隐形衣不可能使他们抵御魔咒。”


    “不错,”邓布利多说,“不错。”】


    “是的,那只是隐形衣,不是盔甲。”哈利连忙又点点头。


    邓布利多却没有再露出笑意。


    【哈利等待着,可是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于是哈利提示他:“就是说,在你看到隐形衣时,你已经放弃了寻找圣器?”


    “是啊,”邓布利多无力地说,他似乎在强迫自己面对哈利的目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你不可能比我更轻视我自己。”


    “我没有轻视你”


    “那你应该轻视我。”邓布利多说,他深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我妹妹身体不好的秘密,知道那些麻瓜做的事情,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我可怜的父亲为了给她报仇,结果付出了代价,惨死在阿兹卡班。你知道我母亲为了照顾阿利安娜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当时我怨恨这一切,哈利。”


    邓布利多的讲述坦率而冷漠。此刻他的目光掠过哈利的头顶,望向远处。】


    “我们明白。”罗恩疯狂点头。


    “没人能在经历那一系列坎坷与离别后仍保持平常心。”卢平补充了一句。


    邓布利多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他闭上了眼睛,也许是沉湎于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又或者在试图掩盖眼中纷杂的情绪。


    【“我有天分,我很优秀。我想逃走。我想出类拔萃。我想光彩夺目。”


    “不要误会,”他说,痛苦浮现在他的脸上,使他又显得苍老了,“我爱他们,我爱我的父母,我爱我的弟弟妹妹,但我是自私的,哈利,比你这个非常无私的人可以想象的还要自私。”】


    “人都有私心。”金斯莱说,“如果要求一个人只能无私奉献,那未免太苛刻了。”


    可哈利能感觉到邓布利多这么说的用意,也许这么多年,他一直通过那些回忆无限反思与惩罚自己,更无法放过那个年轻的做了错误决定的自己。没人能说出当年那件事的真凶,几十年过去,三位当事人都已垂垂暮年,格林德沃囚于牢狱,阿不福思守着破败的酒馆和阿利安娜的画像,而邓布利多几十年如一日的接受着自我审判,尖刺被刻进血肉,越来越深。


    *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这几天过得好累,硬拖死宅出去旅游是没有未来的,要不是昨天爬山,这章早就写完了(叹气)


    而综合出去玩的开心程度,我的评价是不如让我在家写文,假期出游完全就算排队*n。然后玩一分钟。


    第214章


    “这也是我一直在劝你的,阿不思。”麦格教授叹息道,“你不该把大众对你的所有期望都揽到自己身上,好像你受到的苛责还不够多似的。”


    “这并不是大众的期望,米勒娃。”邓布利多缓缓摇头,“这是我早该意识到的或者说该醒悟的,我将自己渴望的东西看得太重了,从而忽略了本该承担的责任,这种行为是卑劣的,所以最后导致的结局我更无法逃避,我不想辩解,也不想挣脱那些苛责,这是我尝试甩脱那责任时的代价。”


    “毕业后你希望去游学,去施展抱负,这并没有错。”麦格教授加重了语气,“你只是抱有这种愿望,但你最终并没有抛下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


    “当然,这是我唯一可以宽慰自己的地方。”邓布利多虚点着头,“但我本可以做得更好,如果......”


    哈利听不清后面的字句了,又或者邓布利多本人也并不清楚该从哪里开始假设,如果阿利安娜被看护得更好,没有卷入意外?如果格林德沃没有来到戈德里克?或者更早一些,那三个麻瓜男孩并没有看到阿利安娜变魔法。教授的青年时代如同一段坎坷的下山路,每一次变化带来的转折都让他跌向更糟糕的地方。


    斯内普再三确认了邓布利多并不准备再开口说什么才继续念下去。


    【“因此,母亲去世后,我要负责照顾一个残疾的妹妹和一个任性的弟弟,我满怀怨恨和痛苦地返回村庄。我认为自己被困住了,虚度光阴!后来,不用说,他来了……”】


    这次他们不需要提出更多的疑问来确认这个“他”是谁了。


    【邓布利多再次直视着哈利的眼睛。


    “格林德沃。你无法想象他的思想是怎么吸引了我,激励了我。麻瓜被迫臣服,我们巫师扬眉吐气。格林德沃和我就是这场革命的光荣的年轻领袖。”】


    哈利觉得自己必须要承认,格林德沃于邓布利多刚刚结识的这段时间,也许是邓布利多享受过的,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与志同道合的,同样具有才华的好友交流与畅想,尽管那些思想在之后的书籍中被大肆批判。而格林德沃成为了搅弄风云的黑巫师,阴谋家。


    【“哦,我有过一点顾虑,但我用空洞的话语安慰我的良知。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所造成的任何伤害都能给巫师界带来一百倍的好处。我的内心深处是否知道盖勒特格林德沃是怎样一个人呢?我想我是知道的,但我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我们的计划能够实现,我所有的梦想都会成真。”】


    “从一开始,我就在欺骗自己。”邓布利多的声音低哑,“我用那些旗帜将自己装裹得道貌岸然,对这计划可能会造成的伤害视而不见。我也看到了盖勒特激进,偏执的一面,但我宁愿去忽视它,将自己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梦中。直到现实将我打醒,而那时一切都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没人能一直做明智的决定,”斯内普的声音从书本中传来,“站在你当年的立场,那只是一场合乎常理的探索。”


    “谢谢你的开解,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但我不想为自己找任何借口,那对死去的人不公平,我也没有力气这样做。愧疚与审视会让我活得更清醒一些,不至于再次走入歧路。”


    斯内普重新低下头,用新一段的阅读表达了“随便你”的态度。


    【“而我们计划的核心,就是死亡圣器!它们令他多么痴迷,令我们两个人多么痴迷啊!永不会输的魔杖,能使我们获得权力的武器!复活石对他来说意味着阴尸的大军,但我假装并不知道!对我来说,我承认,它意味着我父母的起死回生,减轻我肩负的所有责任。”】


    邓布利多似乎认为这想法在此刻看来极为幼稚,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些自嘲。“起死回生,”他失神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也许渴望圣器才是让自己靠近死神的开始,交缠的欲望只会加速侵吞你的理智,像一辆失控的列车。”


    “但您最终没有拿到呀。”罗恩小声说道,“格林德沃是拿到了,他找到了老魔杖。”


    “所以我很庆幸。”邓布利多慢慢地摇了摇头,“如果我真的在那时就接触到死亡圣器,我大概会变得更加狂热,一切都会转向一个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我没有资格拿着它,其被赋予的权柄与能力对于当时的我都是灾厄。”


    哈利倒觉得邓布利多对自己的评估过于苛刻了。他与格林德沃并不是一样的人,即便拥有圣器,也会在一段时间后醒悟过来,当他们谋划的“伟大的利益”真正带来了鲜血和死亡,邓布利多还会这样蒙蔽自己吗?他也许依旧会走到和格林德沃截然不同的路。


    【“还有隐形衣……不知怎么,我们始终没怎么谈论隐形衣,哈利。我们俩不用隐形衣就能把自己藏得很好。当然啦,隐形衣的真正魔力在于它不仅可以保护和遮蔽主人,还可以用来保护和遮蔽别人。当时我想,如果我们能找到它,或许可以用它来隐藏阿利安娜,不过我们对隐形衣的兴趣仅仅因为它是三要素之一,根据传说,同时拥有三样东西的人便是死亡的真正征服者,我们理解这意思就是‘不可战胜’。”】


    “隐形衣在这三样圣器中是最不起眼的,但那个故事里,也是它帮助老三活到了最后。”赫敏说道,“我一直认为这也像是某种隐喻。”


    “绝对力量并不等于强大。”邓布利多冲她点点头,“我认为你的思路没有错,格兰杰小姐。”


    “也暗示拥有隐形衣的哈利会活到最后。”弗雷德笑起来,“嗯,我们之前说过的,现在更笃定了一点。”


    【“不可战胜的死亡征服者,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两个月如痴如醉,满脑子残酷的梦想,忽视了家里仅剩的两个需要我照顾的人。”


    “后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实以我那位性格粗暴、没有文化,但却优秀得多的弟弟的面貌出现了。我不愿意听他冲我叫嚷的那些实话。我不想听说我被一个虚弱的、很不稳定的妹妹拖累着,不能前去寻找圣器。”】


    哈利马上回想起阿不福思说的那些话,当年的争执一定要激烈得多,这位脾气暴躁的年轻人早已对哥哥所谓的谋划积怨已久,怒火一泻而出。


    “阿不福思是对的。”邓布利多长叹道,“他比我看得更清楚,更理智。”


    【“争吵上升为决斗。格林德沃失去了控制。他性格里的那种东西我其实一直有所感觉,却总是假装没发现的那种东西,此刻突然可怕地爆发出来。阿利安娜……在我母亲那么精心呵护和照料之后……倒在地上死了。”


    邓布利多轻轻吸了口气,开始动情地哭了起来。哈利伸出手,还好,他发现自己能碰到对方。他紧紧地抓住邓布利多的胳膊,老人慢慢地控制住了自己。】


    半月形的镜片从鼻梁上缓慢滑落,邓布利多想将它扶上去,但手掌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当年的惊惧与悲痛依旧埋在他的骨血中,随时被唤起,让自己曾经的错误无处遁形。


    哈利没法看到邓布利多脸上的神情,但他同样希望像书里那样去宽慰他。或许和阿不福思一样,已经很久不曾有人倾听他这段过去,变故发生之后,也再难有亲人给予他拥抱与安抚。邓布利多被阿利安娜的死折磨了几十年,却也同时将葬礼上无法流出的泪水留到了暮年之时。直到此刻,哈利才逐渐理解了邓布利多对死亡的选择,那种坦然平和的态度,他大概在更早的时候就设想过结束掉这漫长的生命,跨越死亡后的另一端,有他的亲人。


    【“后来,格林德沃逃跑了,这是除了我谁都能料到的。他消失了,带着他争权夺利的计划,他虐待麻瓜的阴谋,还有他寻找死亡圣器的梦想,而我曾经在这些梦想上鼓励和帮助过他。他逃走了,我留下来埋葬我的妹妹,学着在负罪感和极度悲伤中打发日子,那是我耻辱的代价。”】


    “懦夫!”罗恩愤恨地咒骂一句,“在糟糕的局面中溜之大吉,他可不配做您的朋友。”


    “但当时的我没有你明智,小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轻声道,“阿不福思也尝试过说服我,他从不认为盖勒特是一个可以信服的人,可我听不进去,我在山谷中憋闷得太久了,相比之下,一个具有才华,完全与我志同道合的男孩足以冲昏我的头脑,让我欣喜若狂。”


    “您后来还和他有过交流吗?”赫敏突然问道,“在他逃走之后,你们站上决斗场之前。”


    “他依旧希望拉拢我,”邓布利多说,“但我已经无法认可那些理念,我回绝了他。”


    【“许多年过去了。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言。据说他弄到了一根威力无比的魔杖。那个时候,魔法部部长的职位摆在我的面前,不止一次,而是多次。我当然拒绝了。我已经知道不能把权力交给我。”


    “可是你比福吉和斯克林杰要好,好得多!”哈利大声说。】


    “没错!”弗雷德发出了赞同的声音,“尤其是福吉,他才是最不适合掌握权力的人。”


    “权力很容易改变人,”邓布利多说,“康奈利如果遇到的是和平年代,也许可以平稳无虞地度过任期。”


    “这我倒是认可。”穆迪说,“他只是脑子不清楚,好歹没在魔法部大门上写招聘食死徒。”


    “至于我自己,”邓布利多垂下头,“我已经证明了自己不适合拥有权力,并不需要重复试探。”


    “就这一点,你已经比大部分的政客都清醒了。”穆迪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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