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雨林零
更何况,对面那位还是个特别有傲骨、你稍微压一压他就要拼命反抗的主儿。这分寸稍微拿捏不好,保不齐神主大人一支冰箭就射过来了。
这个逼沈湮有点不敢装,害怕。
方案二,一颗真心。
扑通一声给他迟哥跪了,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自己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沈湮,他只是一个不小心穿书穿到反派身上的大霉逼,他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说,如果他真心实意、掏心掏肺、披肝沥胆,把大实话完完本本地说给容罔听,他信不信?
信个屁。
他只会觉得沈湮这个脑子有病的变态不知道又开始搞什么正常人理解不了的诡异y。
说实话不行,那要么装傻?“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草,太弱智了。
这话一出,估计你迟哥下一秒就给他一个大逼兜。
所有的方案都毙了,沈湮是真没辙了。人在大脑空空的时候就会依从本能做一些事情,比如此刻,沈湮一句靠谱的回答都想不出来,于是只能坚定贯彻他就是一个长得有点抱歉的小仙婢的人设,低眉顺眼地上前一步,轻声道:
“你衣服湿了,我给你换换。”
这一次,没有特意加上恶心的腔调,因为他怕容罔被恶心吐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显然,他这个回答,容罔没想到。他微微睁大了眼。
容罔的衣服为什么会湿,这个问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也都知就是容罔为了把沈湮单独拉出来的一个借口。他要是不想自己的衣服湿,水系掌门随便眨眨眼挥挥手就能一键烘干,完全用不着换。
但是沈湮已经这么说了,容罔他居然……也没拒绝。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让他换。
啊?
等一下。
大哥,真脱啊?
沈湮傻了。
他很想往回找补一下,找个办法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可是容罔此刻站在那里的姿势,完全就是:不是要帮我换衣服吗?来啊。
没办法,沈湮只能往前走。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内心os里猛抽自己耳光。
我靠!你是傻叉吗!这什么破烂台词!什么换衣服!为什么要换衣服?为什么是一个男的给另一个男的换衣服?他自己没手吗要你给他换衣服?
到头来,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沈湮走到容罔身前,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微颤的手搭上他的衣襟。
试图脱衣服的那一瞬间,片刻前已经吐过的槽卷土重来湿掉的古装也太难剥了吧,比黏壳的鸡蛋还难剥!
沈湮对古人的衣服本来就不熟悉,连衣带在哪里都要摸索半天,然后这衣服它又湿,又重,牢牢地贴在身上,沈湮还不敢用力稍微加一点力道,他就要碰到容罔的身体了我草!
光天化日的,他手底下摸着一个大男人的胸肌,这像话吗!
沈湮好绝望,沈湮好崩溃,在绝望崩溃中,他一直等着容罔来一句:“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老大,我刚刚就是客气一下,你不用当真的,好吗?
可是没有。沈湮等了半天,容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尴尬得要死地和湿衣服搏斗,一句话都没说!
什么意思?试探我?戏弄我?惩罚我?
沈湮悬了一路的心,在此刻狠狠地抽抽起来。他实在没忍住,抬起头,看了容罔一眼。
好巧不巧,容罔也在看他。两个人就身子贴着身子,在一个呼吸可闻的距离里,对视了。
浑身一震,一下子就定住了。
沈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定住了,好像那双眼睛有魔法一样。他不由自主地望进他的眼瞳里。
沈湮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容罔的眼睛。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那双眼睛不是纯黑的,在阳光下面,隐隐透着金色。像猫,也像蛇。
就在沈湮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发呆时,容罔骤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湮给他脱衣服脱到一半,两个人本来就站得很近了,他这么突然前进,直接就额头对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嘴唇对着嘴唇地朝沈湮撞过来。
完全出于条件反射,沈湮猛地往后大跳一步,“砰”的一下,后背狠狠撞在后面的橱柜上,痛得嘶了一声。
看到沈湮这样的反应,容罔的脸上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又往前一步。
他浑身还湿哒哒的不停滴着水,身上的外袍被沈湮脱到一半,披风一样的挂在手臂间,里面的里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身形格外高挑。长发沉沉地垂在胸前,不知为什么,湿了的头发好像更黑,愈发将他的脸衬得莹白。
他连长睫上都挂着一粒细小的水珠,就这么将沈湮紧紧地盯着,往前一步,堵住了他所有可以逃窜的路。
再一次,逼进到呼吸可闻的距离,容罔微微低下头,他的嘴唇几乎就凑在沈湮颊边。
只听那声音,霜花一样,轻轻地,凉凉地在耳边化开:
“你在怕什么?”
第16章 这有啥!
就这么一句话,唰的一下,沈湮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明明容罔什么都没干,甚至一根手指都没碰到他,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捅穿了。
明明刚才对视的时候已经体会过被定住的感觉,并且下定决心再也不往他脸上看,但是被这样一个问题当头砸下,沈湮还是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容罔在笑。笑得似有若无,似喜若嗔,实在看不出情绪。
沈湮更慌了。
“你在怕什么?”这比“你搞什么鬼?”还难回答!
“我不怕!”那是在硬撑,“我没有!”那是在撒谎,“其实我……”那是交了自己的老底。
怎么回答都是错,怎么应付都是死。
沈湮怔怔地看着那黑中带金的眼,嘴唇颤了两下,已经彻底失智的大脑脱口而出:“我怕你难过。”
此话一出,沈湮眼睁睁地看着容罔的瞳孔像猫一样极速收缩了一下,瞬间变成一条缝,接着又立刻恢复原状。
那张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逐渐被一种带着玩味的惊奇取代。他忍不住低低重复了一遍:“怕我难过?”
沈湮心道:那可不吗!你要是不爽了,咔咔给我两巴掌,兄弟我哪还有命在?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现在,沈湮已经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台词全说了,他真的脑不出下一句了,他只想抱头鼠窜。
八公,八公你在哪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看到沈湮目光躲闪,容罔又笑了一下,这一次,他直接笑出声了。笑声在喉结那里低低地转了一圈,他伸手拉开沈湮身旁橱柜的柜门。
“里面有一套衣服,拿出来。”
沈湮还在发傻:“啊?”
容罔微一偏头:“不是要给我换衣服吗?”
“哦。哦哦哦哦。”沈湮朝旁边一个猛冲,差不点整个脑袋都扎进去了,扒拉半晌,从里面捧出一套衣服来。
按理说,要给人换衣服,他应该先把替换的衣服拆分好,里衣归里衣,内衫归内衫,外袍归外袍,然后一件件给人家穿上。但是沈湮这个一年四季t恤卫衣牛仔裤的人,你多一条拉链他都要晕了,古人这里里外外层层叠叠上上下下的,他搞得明白才怪,弄了半天,各种衣袍衣带东零西碎的罩了他一身,这才想起那边容罔身上的湿衣服他还没给人家脱完呢。
呃……他往容罔那边偷瞄一眼,神主大人外衣脱到一半,他也不在意,就这么罗裳半解地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状,看得沈湮心里虚上加虚。
讲道理,沈湮没理由这么虚的。想他以前高中那会儿,班级里一帮人天天中午出去打篮球,尤其他前桌,他们班篮球队长,积极得不行,每天干干净净的出去,一身大汗的回来,衣服湿得都能滴水了,所以他总是会带一件替换的衣服,打完球回来换一下。男生嘛,简单,随手一脱,脏衣服在身上抹两把,新衣服再一套,两分钟搞定。沈湮虽然不是篮球积极分子,但是他前桌不穿衣服的样子他见了八百回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都是男生嘛,这有啥!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眼前的人只是换了一个,他这一颗心就砰砰砰砰打鼓一样,七上八下,八上九下,九上十下的。
废物。真他娘的废物啊!沈湮在肚子里狂骂自己,不就是个仙一点的人吗,不就是长得还可以吗,怎么了,反正也是男的,有什么碰不得、看不得的。再说,刚穿来的时候,不都已经看过了吗!
他奶奶的,不管了!沈湮牙一咬心一狠,撸起湿了的袖口,把好不容易拆解开的新衣服一件一件挂到自己臂弯上,毅然决然地上前一步,打算帮你迟哥彻底脱干净。
雄心壮志立下没超过两秒,就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
沈湮的本意是,他要抓住容罔的外袍,一口气把这个沉甸甸的衣服扯下来。结果,湿衣服互相纠缠得太紧,他拽的方向又不太对,把衣服拉开的同时,他左脚踩右脚,狠狠地绊了自己一跤。
虽然在最后一刻总算勉强站稳,避免了一个狗吃屎的结局,但是他挂在臂弯里的新衣服全都稀里哗啦地滑到地上了。
沈湮终于发现,动画片诚不欺我,这一刻,他真的感觉有一滴巨大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挂下来,他都不敢抬头看容罔的表情,尬笑着蹲下去捡。
沈湮正蹲着捡衣服呢,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从前恨不得天天黏在我身上,怎么,现在连看一眼都不敢了?”
沈湮本来已经把衣服飞速捡起准备站起来了,听到这个好像故意被加了一点重音的“从前”两字,手一抖差点又把衣服掉回去了。
他该不会是,已经看出来了吧?
现在再执行方案二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自己真的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来得及吗?
沈湮站直身体,握拳放在嘴前,低咳一声。
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装逼,有几个逼装几个逼。
就在沈湮好不容易装出一点气势,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点古怪的动静。
沈湮转头一看,差点又摔一跤。
只见容罔自己飞快地解开了所有的衣带,将身上剩下的几件衣服一口气脱了个精光不过,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裤子还留着。
沈湮感觉自己眼睛周围的神经突突跳了两下。心道:兄弟手脚挺快啊,咋练的,教教我呗……
这边沈湮还在发愣,那边容罔已紧紧地将他盯住。
“你这衣服,就是拿来玩的么?”
沈湮低头一看,草,对啊,等着换的新衣服还在我手里,人都脱完了我在干嘛我在这傻叉一样的站着。
沈湮赶紧提溜起手里的衣服,也不管是内衣还是外袍了,逮着一件就往容罔身上罩。
行云流水的动作在看到他后背的一刹那,硬生生地顿住了。
第17章 k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