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逐柳天司
    周通觉得这些数字都在合理范畴,也就比他们的零售单价便宜那么一点,“能问问兄台是从哪儿打听的吗?”


    神棍忽然失笑,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打听什么,这还用打听?”


    “怎么说。”


    “我以前在打印店上班的,专门给人家做标书而已,看多就记住了。”


    “……”


    最后五十也没保住,周通把一沓零钱都给了对方,包括想打听的也打听了个遍。


    回到酒店,周通立马把信息进行存档记录,能做的做得差不多了,他们打算明天就去北京探望长辈。


    “有问题吗?”周通小声又口齿不清询问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还没有找到。”季枫抵着一根食指,慢慢地在对方舌头上游移检查。


    周通咬住手指,季枫立马嚷嚷:“啊!我还没有出来!”


    周通逗人玩了一会儿,季枫玩够了就安分趴着了,他想起白天的事就问:“他嘴里那个是树蛙吗?”


    “应该不是树蛙,是山蟾的一种。”


    “所以他含在嘴里中毒了?”


    “嗯,但应该不是含在嘴里,很大概率是在肚子里。”


    “这怎么可能,那胃酸不会把它消化掉吗。”


    周通也有点犹豫,“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这个算不算邪蛊,和蛊的区别是,他的身体已经全部用来供养山蟾了,身上有精怪,消化已经算最小的事了。”


    “周通,你好帅气英勇。”季枫想到今天的事,心里又泛起仰慕和甜蜜。


    周通自得享受着给自己的赞美,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而是表现在肢体动作上,悄悄的揉捏都会比平时用力一点。


    师父师叔知道他们要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两人找到病房时他们正在吃午饭。


    师叔得的是肺结核,这跟他长期从事木工有很大的关联,最早的时候,医生断定是救不了了,但在医院这一年,人现在明显已经恢复了生机,看样子距离痊愈不远了。


    两个老人看到季枫时已经认不出来人了,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季枫多年不见的发小林长东,一个是周通的同门张流玉,两人私奔了好几年终于露脸,这一年多来就是他们在照料两位老人。


    几人认了个眼熟,后面碰着空闲,季枫和林长东就去接水的时候就独自唠上了几句。


    “你不是在二期疗养吗,就这么跑回来不影响吗?”林长东身着某只精锐组织的迷彩戎装,看样子也是刚刚忙完不久。


    在二十多年的老熟人面前,季枫更为随性,以往收敛的散漫和浪气也放了出来,他摇摇头:“多大的事,年底去拆了再换一个就行了。”


    “那他们知道吗?”林长东问。


    “谁?你说我老公?”


    林长东有点语塞,可能是对方身上这种故意显摆“我已为人妻”的得意让他感觉很是浮夸,“我说叔叔和阿姨。”


    “懂啊,我老公不懂,过阵子再跟他说吧。”


    “你瞒着他?”


    “他事业上升期嘛,我走了他怎么办,你知道他多可怜吗,他都不能自己一个人睡觉,他要抱我啊,他太粘人了,他还特别可爱和可怜,但是他也很英勇和聪明的,我每天晚上都需要给他……”


    “哎哎哎。”林长东连忙打断对方,“理解,但是别说那么细行吗。”


    “哦,我之前跟你说过了好像。”季枫想起来。


    林长东又问起他们工厂怎么样,季枫叹了口气,也没了以往的乐观和天真,谈起事来像换了个人:“情况其实不太好,太早出现产能过剩了,一开始我试过用降低用人成本缓解矛盾,但是你不知道,当地的就业压力非常大,岗位空缺严重,周通太心软了,他放宽了招聘条件和用人数量,所以我们现在一直是亏损状态。”


    季枫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个事:“你听得懂吗?”


    “我为什么听不懂,你说的不是人话?”林长东觉得莫名其妙。


    “那就难说,你都没上过大学,不像我老公,你不知道吧,他不仅是当地高考状元,还是92优秀毕业生呢,而且他特别帅气,他还是非常有名望的天师你知道吗,我们每天走在路上,就有无数敬仰的目光,我们压力可是很大的,你要知道我们是夫妻啊,但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所以一直处在话题中心……”


    “我懒得知道。”林长东打断对方的无稽之谈,“而且你这点家事已经说了几百遍,你自己没记性吗?”


    “是吗,没办法,我跟我老公就是这样幸福的,我们还有个孩子叫礼拜天你知道吗,我们家孩子真的完全遗传了我们的优点,它一天能吃四顿饭,跟别的狗一点都不一样……”


    季枫美滋滋说了一大串,等他口干停下来休息,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病房里,师父师叔两位老人家试问起周通关于季枫的事,他一边给人整理餐桌,一边简单解释:“我们可能准备订婚了,但是现在还没有订,未来还会结婚,身体条件允许的话,可能会要两个孩子,目前打算是一儿一女,等到我们的工厂稳定下来,就订了,您两位可能不知道吧,国外是支持这种婚姻的,我们以后会结婚的……”


    师叔看了一眼自己师兄,对方也是一脸的茫然,显然他们都有点诧异,但他们诧异的不是周通讲了什么荒唐话,而是他竟然主动讲了这么多话。


    师叔又不太确定问周通:“你……爸妈知道吗。”


    周通其实不想说这么多的,但是事实就是这么复杂,他没办法一笔带过啊!


    而且分享人生喜事和甜蜜也是一种孝敬,他早就迫不及待把自己的人生成就公之于众了:


    “知道,我们现在还和家里人住在一起,但是还没有分家,可能结婚了以后会分,我爸妈他们也是希望我们早点把事办了,以免夜长梦多,顺便给我哥做个榜样,我爸妈是非常支持我们的,毕竟能和季枫联姻,也是我们家前所未有的幸事和荣耀,我哥也觉得我们家人丁不旺,一直督促我们……”


    第66章 逆风转势


    他们此行带来的东西不少,但哪些东西是老周自己塞进去的,还是被师父一眼识别出了。


    周通战战兢兢的,他感觉师父是会不收的,果不其然,师父将行装袋里的几个铁盒子单独拿了出来。


    就在周通怀疑师父要让他拿回去的时候,季枫哇的一声跑过来,惊喜表示:“师父,这个特别特别好的,这个是我们家最贵的药了,吃了可以睡觉不做梦的!”


    师父有点尴尬,但也有些许诧异,本来想说的话也只能暂时咽着。


    “师父你知道怎么吃吗,你不知道我可以教你。”季枫说着就要打开盒子,“周通经常给我吃这个,他偷偷去撬他爸妈的保险柜拿给我吃,这个很好吃的,一点都不难闻……”


    师父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季枫告诉他要怎么吃,他听完,竟很是赏脸说了个好。


    周通看情况似乎有所转变,也就没有插话,事后他问起季枫不知道那个是他爸的东西吗,季枫说他知道。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关系不好。”季枫坐在周通大腿上,正在掰肉脯吃。


    周通看季枫如此天真和单纯,还这么会调解气氛,他感到无比欣慰,也为自己得此良妻深感骄傲,像季枫这么招人喜爱的人,真是不多见吧!


    他亲亲对方脸蛋一口,“这个事比较复杂。”


    “那你用不复杂的话告诉我。”季枫最近胃口非常好,经常有想吃东西的念头,他刚刚求了周通整整三句话,对方才允许他在睡前吃重盐食品。


    周通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细细说来:“大概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在锣山,也就是我们家后背那个山,山上有一座老庙,三十年前也就七十年代末,那时候当地的民生状况不是很好,农民们刚刚分到自己的土地不久,但收成很差,天旱很严重,大家就纷纷去拜那个庙神,结果收成并没有好转,反而饥荒更严重了。”


    “那后来呢?”


    “后来有人察觉到庙里住的是山精妖邪,背后有人谋取私利享用香钱,当地信众就去山上请天师驱邪,当年是师父和爸他一块负责翻坛伐庙的,但是翻坛伐庙是一个非常考验道行和令人闻风丧胆的法事,是要上奏帝君的,如果流程有误,噩耗有极大可能转移到自己身上,不过当年他们两人伐庙失败了,两人受了很重的伤,具体原因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清楚,后来是天师来收场的,但他们再也没有以兄弟相称。”


    季枫真是佩服,这点事竟然能让两个人三十年不相往来。


    “还好我们根本不吵架对吧。”季枫立马表现说,“你都特别听我的话,周通,你是很乖的对吧。”


    “当然,枫枫说的话是最正确。”周通真想把人举起来,像季枫这样的完美标准就应该成为世界的法尺!


    二人在北京逗留了两天,来时是两个人来的,去时已经变成了四个人。


    但这当然不是季枫肚子里多了两个,而是梁晖和师妹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师妹是师叔捡来的养女,因为无法说话早年在上特殊学校,早的时候一直是他们二人在照顾两位老人,现在有人在医院看着了,他们也就回来了。


    在返程途中,周通得知了有梁晖还俗的想法,他问为什么,对方支支吾吾也没说原因,岔开话题就说准备回去挣钱。


    “是有什么打算吗?”周通现在对一切商业行为都很敏感。


    “打算找个门面做点小买卖吧。”梁晖说。


    “卖什么?”


    “还没想好,不过倒是想做餐饮,有什么推荐吗?”


    周通自己的生意都没什么起色,暂无成功经验的他也给不出个主意,“想过做餐包吗?”


    “餐包?那是什么?”


    “伙食承包,面向食堂那一种。”


    梁晖耶一声,“这个有搞头吗?”


    周通本来没想那么多,但他自己说着又想通了:“我觉得有,但是没那么好做吧,不过做起来了肯定要比零售亏损低,至少有保底收入吧。”


    “你的工厂有食堂吗?”梁晖想起就问。


    “有,但规模不大,也不规范,还在改进。”


    说到这儿,周通其实想明着跟对方说了自己想找餐包,但他没有明说,其实也是因为还在想着先节省成本。


    这一趟北上虽说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但为两人接下来的斗争历程也做了个心理准备。


    回家也是周齐来接,礼拜天几天不见父母又想又气的,季枫把手送到它嘴边,它都不咬了。


    “这是去哪?”周通看这路不是回家的路便问。


    “拉你们去卖,三个都在刚好一网打尽。”周齐说。


    “想发家致富想疯了吧。”


    车子最后驶入了一个很开阔的操场,看地上的标识,这里似乎也是一个驾校训练场。


    季枫和周通都下了车,两人跟在周齐背后,准备看看热闹,结果他很快就在两辆红色的重装卡车前停下了。


    听完周齐打的电话,周通不由得发出疑问:“这两辆重卡是你的?”


    “怎么样,新买的。”周齐拍了拍身后的坚硬车身。


    周通觉得车不错,但他不可能夸周齐的任何事物,毕竟对方竟然敢那样嘲讽他的妻儿,要知道季枫和礼拜天的完美程度可不是随便能诋毁的,“你买这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作为训练用车投入呗。”周齐就一个没留神的功夫,礼拜天已经凑上去咬轮胎了。


    “这车不得二十多万?你能回本吗?”


    “说的什么话,不挣钱的生意谁还做?也就常规驾考生意低迷而已,这个很快就成新势头了。”


    “怎么说?”


    “我去打听了一下,明年河水上游要建水电站,到时候用工量上来了,考b级证的也就多了,不过这种事不可能用等,所以……”周齐形象在这一刻显得精明无比,“自己要学会引导市场风向。”


    周齐的顺利并没有给周通带来什么启发,反而还增加了一波心理压力,他们现在与市场的关系太被动,以至于根本不能在竞争中掌握主动权,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到家后两人抱着狗就躺下沉沉睡去了,礼拜天也得洗了澡,它安分地趴在父母中间,也睡了个午觉。


    在扮演婴儿和维护家庭和谐这一块,礼拜天有着普通狗没有的顶级理解力和超强执行力,这一直是周通和季枫最骄傲的地方,这也将成为周家史上最通人性的一代子孙。


    而老周和佟芳也感受到了他们此行的情绪变化,两人合计了一下,就把周齐叫来商量事。


    “老大,你看你弟弟,是吧,他呢现在有一点困难,我跟你妈也不能坐视不理……就是我们早的时候给你们存了点钱娶媳妇是吧,但是呢,你看你弟弟现在拖家带口的,我也不能少算小枫一个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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