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节藕
琼花一手端盘一手持杯,长叹了口气,“哥儿如今待间壁院的可真好。”
彤雪在后头摆弄灯盏,“若六哥儿是个好心的,哥儿与他结交也是好事。”
话说一丘此时大半人已然歇下,只因他们哥儿走时提前说了,他回来得晚,不消他们苦等,只管烧好槽子里热水就可去歇下。
所以连酲飞跑进他们院儿时,无人通报,病未大好的哥儿手脚照旧灵便得很,跑一圈就找到了这院子里的主人所在,他小心推开门,又轻巧合上,站在屏风后面,蹲下观浴槽子里的小半人影,“猜猜我是谁?”
热雾里的人闭着眼,“三哥如何来了?”
没劲。
连酲走到了屏风前头,但见连岫声已经泡在热水里了,他蹲在一旁道:“你走时好歹说声,没声儿就走了,好生无礼。”说罢,他撸起衣袖,弯腰掬起一捧水来,朝连岫声的脸泼去。
连岫声偏头躲过,这捧水顺着他侧脸哗哗往下淌进胸膛,他再回过头来时,他的三哥已经在脱帽解裳了。
“三哥何意?”连岫声问。
“为兄想要和六弟共浴。”
说完话,连酲就已经把自己扒光了,古代人的衣裳甚是好脱。
这与连岫声前几回瞧三哥的情景都不同,前几回,三哥要么是睡着的,要么是情绪不好的,为免失礼,他不好看完整的。
这回却是活色生香的三哥,身上甚么物件都没有,雾中一条雪白身子就那么滑入水里,堪比浮波菡萏。
连酲摸到了连岫声旁边,与他一同靠在壁上,“爽啊。”
连岫声侧脸窥三哥身子,明霞骨,沁雪肌,水沾蓓蕾,青丝绕臂。
只望着,便已能品咂出其味美,历史美人皆如是。
第25章 第二十五回
“你池子打得比为兄院里的大些,泡着也舒服些。”连酲头枕在背后瓷枕上,脖子朝后抻,眯起眼睛。
连岫声目光便顺势停留在脖颈那被水染得粉红透亮的玉结上。
“三哥若喜欢,待年后两院彻底通彻了,便可日日过来洗浴。”
连酲早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个精光,他睁开眼睛,啊了一声,“什么通彻?”
“不是三哥自己个说的,要请泥水匠,把里头房室也打通了,合并成一个院。”
连酲真忘了,他随口说的。
不过,随便吧,彻底打通了也好,以后他监视起连岫声也更方便。
“行,”连酲应了后,又灵机一动,“我近你那边有个小院和间儿厢房是用不上的,可以拆了搭就个卷棚来玩,给寻张有意趣的宽榻,四面装卷帘,春日赏花,夏日乘凉,秋日吟月,冬日还可颂雪,困了还可放下卷帘就榻而宿……”
连岫声想了想三哥在那情景里或坐或躺的样儿,“这样好。”
连酲这时飞快睃了一眼连岫声,问:“你近日都未曾出门,你那些同年同僚同门,不曾找你?”
“明日方是除夕,要家人团圆,不好出门的。”连岫声似半寐半醒,垂着眼,水汽都凝于眉间与鼻梁,他也未觉。
连酲便趁机打听,“那个叶信,你和他关系很亲?”
“我与怀允乃是至交。”
那也没见你坑害人家父亲的时候心慈手软啊,连酲心里这样想道,但口中不敢喷,只感慨,“真是年少有为,且不知他身任何职。”
“怀允而今也与我同在翰林院,虽品级比我低一等,才略却毫不逊色于我。”
连酲又问:“你那几个同伴,可都有如此大的出息?”
“自然。”
连酲心里咯噔一声,坏菜了,对方阵营实力竟如斯恐怖,反观自己这边,一群乌合之众。
半晌没听见三哥吱声,连岫声催问:“三哥若还有想探听的,可趁此好时候都问出来。”
“……探听?”回过神来,连酲摇头否认,“你莫把为兄想得那般冒坏水,为兄只是关心你罢了。”
“那三哥与李琬等人,且又如何?”
“什么如何?”
“日前宴会,你们聊了些甚么,可都告我?”
连酲从枕上抬起了头,埋了半张脸进槽子里,半晌没出声,心里思量着能不能说。
但连岫声却仿佛能读人心声,开口道:“三哥若不想说,不说也罢。”
虽是罢罢罢,却能听得出他态度比之前冷淡了些许。
连酲从水里起来,“事儿还没定下呢,不是为兄不想告你,算了,我且就说与你听。”
连岫声才又看着他。
“为兄月前思来想去,打量自身真不是个读书科考料子,此路硬走下去,恐怕也是走不出个什么名堂,”连酲说着说着,忽然想到,这事儿本来多半也是要求到连岫声面前的,就也没什么顾虑了,“就与李琬那厮商议着入锦衣卫衙门干事,虽不如你等体面,却比闲在家要强。”
连岫声听了后,未表态,只“唔”了一声。
连酲继续说:“只是此事且还有个要央托你的地方,为兄身无依靠,只这样去求定是进不去的,你可帮我去与父亲和大哥说,替我求个门路出来,我也好有个正经营生。”
连岫声:“三哥想入的是锦衣卫哪个衙门?”
连酲心思活泛了好几番,他没什么擅长的技能,定进不了工匠部门,再者说,他去那冷衙门干什么,他起先想要读书考试是为了入朝为官和连岫声斗,现在干锦衣卫当然也是为了抓奸佞震慑羽翼还未长齐全的连岫声。
要最后对方仍坚持要一意孤行,他就拔出绣春刀,哼哼,大义灭亲。
连酲想得很美,在水里翘起二郎腿,斜睨着一旁的连岫声,试图在一开始就用眼神征服对方。
“当然是北镇抚司。”
“……”连岫声罕见沉默了大半晌,“三哥可知北镇抚司乃何性质?”
连酲垂眼沉思。
锦衣卫虽于当朝开国设立,职能性质却并非从未发生改变,它更像是一把刀,刀做何事,要看它被什么人攥在手里。
连酲记起虎丘所说,皇帝抓前太子旧臣一直抓到了自己十岁,说不定现在也还没停,这样的皇帝,断不可能拿刀去当厨子。
“天子耳目,皇帝爪牙。”连酲说。
“三哥若真想入这个衙门,我可去与你求个文职……”
连酲急了,“为兄不要坐班,为兄要出门去执行任务。”
“……”连岫声真想打开三哥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三哥,那些事不是你该去做的,你也做不的,且不说有失身份,便是他们个个身怀绝艺,还有高强武功,平日也仍多受伤。我知晓三哥如今勤谨,却也不能将自己置身于那等危险境地。”
“为兄可以学。”
连岫声只一言不发地凝望着三哥,他知他大可顺水推舟,应了三哥这差使,三哥要入了那衙门,虽是腌臜了些,但日后他行事上却能多层便益,可潜意识里,他却只望三哥就这般闲赋在家,身体康健,吃喝寻乐,逍遥自在,便可。
见连岫声不讲话,连酲还要开口央求,对方别过了脸,“三哥若一意孤行,不必再同我说,且去问问父母亲意见,他们若是同意,我自也无话可说。”
“好!你待为兄竟如此无情!不帮就不帮,有甚么了不的!”连酲一下站起来,从连岫声旁边,走到了对面,转过来,再坐下。
连岫声好又将三哥看了个从头到脚。
只不过这回在正后方瞧的,未干雪梨花瓣挂着水珠儿,私chu微露,两条腿儿便如笋芽雪白易折。
连岫声这回没看太久,只因水下似乎出现了些异样,他低下头,伸手探去,眼前跟着就晃出那两片明月臀儿,免不得喟叹一声。
“三哥。”
连酲还在生气呢,“干嘛?”
“水凉了,你快些擦了身子穿好衣裳回去吧。”
“为兄今晚要与你同床共枕,怎的,六弟不乐意?”
“自是不敢。”
水好像是有点凉了,槽子底下没人加火,水肯定也没办法一直热着,连酲怕再感冒喝那苦得倒胃口的药,麻溜爬上去,抓了帕子随便擦了几下,裹着衣裳就从另一边的屏风后面跑了。
谁将暖白玉,雕出软钩香。
连岫声合眼仰起头,至白颈侧底下青筋涨起,水波浮沉漾起千重云雨。
屏后便只闻喘息。
很是过了一会子,池边郎君才凭栏露出手来,乍看如从水中掬起一捧新雪,细瞧才知是精漫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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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睡醒一觉,窗外已是天光替代了雪光,身侧依然无人,他手摸过去,冰凉的。
连岫声昨晚没回来睡?
算了,连酲想自己睡个回笼觉,再去找连岫声在何处也不是不行,那么大个人总不能丢了。
回笼觉连酲却没怎么睡好,可能是连岫声的这间房能看见的娑罗树树影要多上一些,他又做噩梦,梦到满树人脸。
他直接被惊醒,瞪大一双眼,与上方连岫声的双眼正好对上,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瞧着自己。
连酲下意识推开对方,坐起来,心跳飞快。
“三哥为何突然醒了?”连岫声躺下来,“我方安睡,三哥且再陪我睡会吧。”
“不睡了。”连酲掀开被子,跨过连岫声的身体,下了床榻去。
站到地上后,连酲才想起来问,“你昨夜作甚去了?”
“我反复思量一些琐事,不能自决。”
连酲皱眉,又立马喜笑颜开,他马上回到了床上,要当回弟弟的小棉袄,他又躺进了被子里,问:“是何事不能自决,可说与为兄听听,为兄可为你拿拿主意。”
连岫声扭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三哥,“不方便。”
喔。
连酲又起来了。
再次站到同样的位置上,连酲贼心不死,“你确定不告为兄?”
“确定。”
连酲很失望,都这么久了,竟还养不熟吗?
“也罢,你如今做了官,你我兄弟说不到一起去是平常事,你自有你的思量,为兄也不好多管的,你自己个保重吧,为兄要先去用早膳了。”连酲认为,的确也是不能逼得太紧,不然显得太假了,于是他走得洒脱,并且洒脱地吃了个早饭,又到兰园给张氏请了安。
他与琼花他们几个都没记得要换喜庆衣裳,过去就挨了一顿好骂,张氏虽骂着,却早早地就准备了身新的,反正无事,连酲又要试衣裳,就使虎丘先回蓬莱阁了,院里好些事要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