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浪山
    华筱竹抱着胳膊生气,她同桌劝她:“好啦,闻瑛情况特殊,吉吉国王都不管他旷晚自习,给了他一沓假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华筱竹还没开口,身后一道人影与她们擦肩而过,凉凉地说:“爹妈死绝换来的优待嘛。”


    “徐智波!”华筱竹盯着他,“管好你的舌头和爪子,都被记过了就安分点,写你的检讨去!”


    徐智波威胁般点了点她,扭头走了。


    “现在又不是他死皮赖脸叫闻哥的时候了。”同桌挽着华筱竹的胳膊说,“别管这种人,他还不如没爸妈的人有教养。”


    第40章 男孩子应该知道的事情


    姜恩重踩点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陈老师在走廊外面给陈则灵讲试卷。


    班上的同学都觉得陈则灵很可怜,亲妈是年级主任,初中三年都要在妈妈的眼皮底下度过。只有姜恩重很羡慕,她的妈妈可以随时辅导她写作业,中午和妈妈一起吃饭,晚上和妈妈一起回家,哪里可怜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则灵上初中以后就紧绷了很多,总是独来独往,姜恩重几乎没见她笑过。


    可能这就是上初中以后,每个人的心理渐渐走向成熟的表现吧。


    一个沉静冷酷的人总是会比一个整日嘻嘻哈哈的人显得更成熟一些,就像他和哥哥。


    前桌女生在讨论3班的校霸哥烫头发的事,因为屡教不改还和年级主任犟嘴,已经发展到下周一上台念检讨了。


    姜恩重顺便听了几耳朵,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这样奖励他。


    校霸哥并不是真校霸,只是侧脸和最近流行的偶像剧校霸男主有三分相似,所以得到了这个外号。


    初一开学没几天,姜恩重的学生证照片和校霸哥的高p美照一起上了校园墙,发起投票问这一届的初一新生哪个更有做级草的潜质。


    姜恩重知道的时候投票已经结束了,参与投票的人数不到一百,他和校霸哥票数五五开,对方以微弱的优势胜出,然后当天就截图发了条说说,解释说是朋友开玩笑投的,不要当真,结尾还加了一个调皮吐舌的小表情。


    不少人主动加校霸哥的qq围观这个神奇宝贝,然后校霸哥又发了条说说,图片展示他99+的好友申请,配的文字是:大帅哥压力很大【嘻嘻】。


    姜恩重的同学不满于自己班的人做了对方博关注的垫脚石,经常向姜恩重传播校霸哥的最新笑料,说他模仿偶像剧男主歪头挑眉打响指的耍帅三件套真的好装,笑着笑着一半的人就倒戈了,觉得校霸哥这么努力地逗乐大家何尝不是一种真性情,接着又从他的真性情里品出几分帅气与可爱,不好再嘲笑他了,于是旁敲侧击地问姜恩重怎么看。


    姜恩重回忆了一下对方每每从走廊经过时看向自己的神情,先歪头,再抬起一边的眉毛,最后坏笑着打一个响指……他不解地问:“这样很帅吗?”


    一半的人神情激动:“啊啊啊啊啊”


    另一半的人神情也很激动:“啊啊啊啊妈妈不许你学坏!”


    姜恩重真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因为下雨,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改成了自习,教室里闹哄哄的,姜恩重提前写完作业,无所事事地看窗外被暴雨打湿的梧桐树叶。


    班里突然起了声哄,姜恩重回头,看到体育老师抱着笔记本走进来,用商量的语气问:“要吵还是要看电影?”


    全班异口同声答:“看电影!”


    体委自告奋勇跑上去帮他开投影仪,自作主张地选了一部刚刚下映上流媒体的惊悚鬼片。


    ……姜恩重讨厌胸大无脑、沉迷低级感官刺激的体委。


    体育老师回头看他选的片子,思忖了一下问:“女生同不同意看这个?”


    后排男生用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吼叫盖过了女生的声音,体育老师说:“那行吧,不敢看的就低头写写作业。”


    ……姜恩重讨厌瞎起哄的后排男生,还有没有主见的体育老师。


    放学的时候电影还没有放完,正卡在男配躲在浴室门后往外看,摄像头用鬼的视角吊在浴室天花板上偷窥他的惊险瞬间,男生们都意犹未尽,激烈地讨论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姜恩重背着书包跑进雨里,把他们的议论声远远甩在身后。


    姜恩重又来给哥哥送伞了,放下书包,跟着闻瑛和孔麟一起去吃学校外面的过桥米线。


    回来的时候很多人挤在走廊外面,不知道在围观什么。


    有个同学回头,对闻瑛说:“你的试卷又被人撕了。”


    桐花中学有个答题卷公示的传统,特别好的张贴出来给大家参考学习,特别现眼的也张贴出来给大家看看,答的什么破玩意。闻瑛经常同时上榜。


    大概是从去年开始,闻瑛的卷子一旦被贴出来,都留不到12个小时,转眼就被人撕下来,不知道是扔了还是烧了。


    闻瑛对此反应平静,手里拎着件校服外套,扬了扬眉,开玩笑说:“谁这么恨我?别撕我本人就好。”


    姜恩重安安静静地跟他进教室,忽然偏头,从校服缝隙里望了一眼已经空白的公示栏。


    晚上十一点到家,姜恩重这个小朋友突然变得异常黏人,闻瑛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虽然之前姜恩重也这样,就连生哥哥的气不想理他了也不会一个人躲起来,而是找个不起眼的角落,静悄悄地监视闻瑛的一举一动。


    有一次孔麟不注意,差点被藏在门后的小孩吓一跳,疑惑地问:“弟弟在干什么,躲猫猫?”


    “震慑我。”闻瑛回答,“但震不住,主要起一个卖萌的作用。”


    但再黏人也没有黏人到在闻瑛准备洗澡的时候钻进来,闷头问:“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洗?”


    闻瑛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姜恩重强装镇静的圆眼睛和揪着自己校服衣袖不放的手指头,不解地“嗯?”了一声,问他:“怎么突然要跟我一起洗?”


    姜恩重不吭声。


    闻瑛心里的意外仅次于姜恩重四年级第一次上生理卫生课,回家跟他聊天:“哥哥,原来男的和女的要那个那个之后才能生宝宝。”


    当时闻瑛逗他:“你以为呢?躺在一张床上就能生小宝宝了?”


    姜恩重点点头,顶着一张无知的小脸说:“我跟哥哥睡了那么多次,一直很担心会有哥哥的宝宝。”


    语出惊人,成功把正在喝水的闻瑛呛个半死。


    意识到他在这方面知识的匮乏,当天闻瑛就领着姜恩重去书店,给他买了一本儿童生理科普《男孩子应该知道的事情》。


    不过今天和那次的情况有所不同,姜恩重对为什么要跟哥哥一起洗的理由缄口不言,但就是不肯走,大眼睛警惕地打量浴室里的镜子和头顶的排气扇,小脑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都多大了?”闻瑛无奈地问,“不是六岁之后就都是自己洗澡了吗?”


    姜恩重还是不吭声,耷拉下来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看着有些委屈。


    联想到他一晚上寸步不离的情况,闻瑛又问:“是要和我一起洗,还是要和我待在一起?”


    姜恩重瞟他一眼,慢吞吞地说:“……呆一起。”


    “行。”闻瑛松口了,“你先洗,我坐旁边陪着你。”


    狭小的浴室里浮起氤氲的水汽。


    姜恩重坐在浴缸里,黑发浸得半湿,他像小时候那样沉下去,幼稚地把脸埋在水下,咕噜噜吐出一串泡泡。


    从水里往外看,闻瑛靠坐在浴缸外面,只穿了件宽大短袖衫的背影被摇曳的水波晃得有些模糊,半低着头,一边陪他洗澡,一边看kindle里的电子书。


    姜恩重哗啦钻出来,趴在浴缸边缘,叫了声“哥哥”。


    “嗯?”闻瑛没有回头,问他,“怎么了?”


    “你跟我说说话吧,”姜恩重很谨慎地说,“我怕你一回头就变了张脸。”


    闻瑛笑了一声,了然地问:“下午看鬼片了?”


    姜恩重说:“嗯。”


    闻瑛想了想,问他:“等我上大学的时候,你会不会怕一个人?”


    姜恩重眼睛里的笑意缓缓淡去,垂着眼睛说:“会。”


    “叫奶奶过来陪你住好不好?”


    “不要。”


    湿淋淋的手臂突然环住闻瑛的脖子,带起的水迅速打湿了身上单薄的短袖衫,kindle屏幕也被溅上几滴细碎的水珠。


    姜恩重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闻瑛没有动,习以为常地扶住他细瘦的手臂,语气温和:“那你一个人在家里,像今天一样害怕了怎么办?”


    姜恩重跪坐在浴缸里,脸颊贴着哥哥后脑勺的黑发,眼睫微颤,小声问:“你不能经常回来陪我吗?”


    “会啊。”闻瑛说,“有时间就会回来。”


    “可是你要去的学校很远。”


    姜恩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回家的路途很远,车票很贵,有空的时间就会变得很少很少。


    他讨厌这样。


    为什么他要比哥哥小这么多?为什么他不能和哥哥一样大?为什么他不能一直和哥哥待在一起?


    “不会很久的。”闻瑛慢慢地说,“大四的时候基本不上课了,实习期我就回来陪你住。”


    姜恩重问:“你在家里实习吗?”


    “对啊。”闻瑛逗他问,“给吉吉国王当徒弟,给你当老师好不好?带恩重考个好大学。”


    “不要。”姜恩重闷声说,“老师都好穷,买不起大房子。”


    闻瑛忍不住笑了,轻轻捏了捏姜恩重湿漉漉的指尖,对他说:“那恩重勇敢一点,不要害怕,哥哥去赚钱给你买大房子。”


    脑袋抵着哥哥的后颈,姜恩重乖乖点头,应了声“嗯”。


    水渐渐变凉了,短袖衫湿津津地贴在身上,姜恩重一直没有松开,闻瑛也不催他。


    过了半晌,他忽然听到姜恩重小小地唤了一声“妈妈”。


    “嗯?”闻瑛问,“你想妈妈回来陪你?她现在忙着搞事业,过年都不一定有空回来。”


    姜恩重垂着浓长的睫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松开箍着他的手臂默默洗澡,不再吭声了。


    第41章 幸福在哪里


    周一的升旗仪式发生一件大事。


    校霸哥把检讨念成了情书,向年级第一的陈则灵表白,被老师轰下台。


    一整天班里的人都在议论他们两个,陈老师气得脸色十分难看,骂完校霸哥,又把陈则灵叫出去谈话。


    陈则灵被她逼问了很久,始终一声不吭。


    陈老师也沉默了,疲惫又失望地看着女儿:“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陈则灵像个被触发程序的机器人,突然抬眼,反问一句:“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我认识过他吗?”


    陈老师伸出手,她没抓住她,陈则灵转身就跑,跑过长长的走廊,撞到拐角拿着一沓练习册的姜恩重身上,她没有停。姜恩重回头看了眼,蹲下来,把掉到地上的练习册一本本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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