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周运坦然道:“我喜欢男的。”


    你倒不如跟我说你想祛胎记!周琪猛的站起,指着周运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说什么呢?说你这样爸会打死你,说你别喜欢男的了,还是说你别叛逆?


    周运木着一张脸,乖顺的样子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自我,变得无所谓。


    “这话别在爸跟前说。”周琪叮嘱他。


    周运点头,暂时没说,上大学以后才对周保泰说。他都上大学了,周保泰还能怎么着他?周琪说的对,看重他外貌的人不一定是真心喜欢他,所以他没再动过祛胎记的心,反而是直接对家里出了柜。


    周保泰勃然大怒,问他改不改?


    周运说我天生的你让我怎么改?


    周保泰不信,抄着棍子就要上手,周运冷声道:“你打死我我这辈子也只可能喜欢男的。”


    “我打死你算了!”周保泰怒。


    蒋英拦下他劝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辄就是死不死的。”


    周保泰以为他凶一点,周运就会听话了,以前只要他沉下脸,让周运往东周运就绝不敢往西,这次却不管用了。


    周运反抗的方式是频繁出入酒吧,宵禁的点到了也不回家,喝的烂醉如泥的不好好学习,成绩直线下滑。


    眼看这人就要废了,周琪出招道:“我给你找个老实的,作为条件,你给我滚回学校好好读书。”


    周运不以为然,周琪能这么说,一定是周保泰做出了让步。他连让步都是有条件的,周运嗤声,包办能有什么好结果?


    跟闹着玩似的,周琪真给他找了个对象,周运见人第一眼,就怔了几秒,那几秒里他像是失去了与世界的联系,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运一直记得,他那天穿着件黑色短袖,洗的有些泛白的牛仔裤,身上携着股淡淡的阳光混合皂角的味道,漂亮的嘴唇一勾,这世界就开始晃荡了。他叫赵严。


    赵严。


    他长得太周正了,周运是没想过要跟这种人谈恋爱的,感觉不靠谱。


    周运的大学宿舍是四人间,他平常都要住学校,跟赵严压根就没接触的机会。周琪怕他装乖,干脆同蒋英商量,提前把房子给他了,让他俩住。


    只不过换了室友而已,周运的教养让他对赵严很客气,尽管赵严看上去很……像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田螺公主。为什么会有人甘愿做这些而不去干正经事呢?他不理解。


    赵严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烧的一手好菜,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事可做了。整个人拘谨到像是随时待命的ai,就连每天跟他讲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明天想吃什么?”赵严问。


    周运放下筷子,道:“都可以,你随便做,我不挑食。”


    “哦。”赵严应的有些失落。


    周运想的是给他行方便,不想随便这两个字,才是世界上最有杀伤力的存在。


    周运不主动,赵严更不会主动,他俩感情一直不温不火的,甚至于说有些冷淡。因为契约的缘故,他们不会像朋友一样相处,又做不到像恋人一样亲密。赵严从不会提他的要求和意见,周运只能从茫茫学海里抽空猜,猜他可能会喜欢什么。


    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周运只从上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里觉醒了性向,却不知道这恋爱要如何谈。


    费劲。


    “你…如果无聊,可以跟我一起去学校,我把借书证给你,你可以在自习室跟我一起读书。”周运觉得赵严每天在房子里待着太无所事事了,不如跟他一起去学习。


    赵严受宠若惊的说好,因为这是周运第一次跟他讲这么长的话。


    周运课业重,能自由支配的时间不多,他只能教赵严怎么借书还书,然后在下了课以后来自习室找他,两人坐在一起学习。


    赵严沾周运的光也算有过短暂的大学生活,他话少,周运话更少,好在读书不需要讲话。直到有一天,赵严在学校里,被人给拦住,问他愿不愿意当明星做演员,赵严呆住,颇为意外。娱乐圈门槛这么低,连他都能进吗?


    周运下课就看见有人在跟赵严讲话,这在这些天里很常见。赵严长得好,每次到学校,总会有人缠着他要联系方式。周运忽的有些火大,禁不住的想你们这些人都没男人吗?老缠着赵严干嘛?


    赵严接了星探的名片,回去周运就把它撕了。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你知道吧?”周运说。


    赵严不太清楚,周运比他懂得多,所以周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不要再去学校了。”周运拿定主意,他不想赵严再去学校,因为学校里出众的人物太多了,万一赵严跟谁看对眼了,怎么办?


    赵严以为周运嫌他麻烦,没再多问,都依周运了。


    周运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第65章 番外


    他们在一起生活半年多了,什么都没做过,也许可以做点什么的。赵严看上去很腼腆,大概率不会主动提,周运只能自己说。


    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并不该遮遮掩掩,周运本是理直气壮的提,可当他对上那张脸的时候,内心是曾打过退堂鼓的。他好像没办法做到在赵严面前那么坦荡,他似乎应该再体贴些,过于直接只会让他有股无端地罪恶感。


    可是!赵严拒绝他了,在一起的时候,赵严也没说他不是同性恋呀!现在才说,这不是骗人吗?


    周运脾气急躁了些,头一次提难以启齿的要求,就遭到了拒绝,只觉掉面子。口快的说:“如果不合适那就分开吧。”你喜欢女孩,我总不能为你变成女孩子吧?


    话音才落,周运就看见赵严恍惚的表情,出彩的眸子望向虚空,由内而外的脆弱不加掩饰,毫无防备的展露在他面前,像被人欺负惨了…


    周运负罪感更深刻了,他开始后悔跟赵严说了这句话,想收回,又犹豫了起来。脑子里倏地灵光乍现,想到了女孩子的长发,短裙,和艳丽的口红。


    赵严天真的去跟周保泰提他和周运分手的事,没得到回应反被羞辱了一番,内心登时五味杂陈,郁郁不得志。


    这件事周运也知道,他爸一定是把对自己的气都撒到了赵严身上,想来赵严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被搅了进来,也是可怜。周运计划道歉,第一反应居然是送花。赵严跟花是绝配的,就像世间所有美好合该堆积在一起,合情又合理。


    可他怕赵严觉得冒犯,不清楚男生愿不愿意收到花,因为他跟赵严有这层不清不楚的关系,周运是尊重他的,不愿让他不自在,只得改了主意,去找隔壁农林系的同学讨棵果树的种子。他来晚了,只剩一颗李子树的苗了,这家里不能种李子树的吧…蒋英特看重这个,周运多少也知道。来不及多想,道歉这种事不能拖,拖久了会生变故,周运便带着李子树苗回去了。


    赵严收到树是开心的,周运能看得出来,这人太简单了,简单到好哄。他想赵严幸亏是遇上他了,不然被骗了可怎么办。


    树苗刚种下两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赵严不管不顾的往屋外冲,周运被他吓住了,怎么连伞都不带呢?


    他撑着伞跟出去,发现赵严是在护那颗果树苗,唉。


    “雨大,先回屋吧,感冒了怎么办?”周运把伞撑在他头顶,严严实实的罩住他,自己肩膀淋湿了大片。


    赵严难得固执,他就是图一个念想,所以对这棵树很执着。


    周运见劝不动他,也蹲下,伸出细瘦的手指揩他脸上的雨水,湿乎乎的。“入秋了,这样淋雨要生病的。”


    赵严不知所措的看他,周运第一次对他做这种…亲密的举动,轻柔的动作,像被人视若珍宝,心里开始发胀。他为自己的脑补羞愧,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雨停了再来看,树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它们的根扎在泥土里,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过度的保护才会让它变成温室里的花朵。”周运字字说的缓慢,与其说是讲道理,不如说他这是在宽慰,诱哄,让赵严跟他回屋。


    赵严被他说动了,不好意思的跟他进屋。


    周运给他冲茶,边叮嘱他快去洗个热水澡。冲茶的功夫,周运联系周琪说:“姐姐,可不可以教我化妆?”


    周琪:“可以,妹妹。”


    不得不说周运学习能力倒挺强,周琪教两次就能勉强出师了。周琪隐隐约约猜到他要做什么,没去指指点点,只提议道:“我的衣服太成熟,你去网上买那些小女孩穿的裙子吧。”


    周运厚着脸皮,出门才霎红了脸。


    他是怕赵严不接受他才这么做的,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真不能强硬的来。也不是没考虑过后果,万一赵严以后都要他穿裙子才做呢?


    妈的,穿就穿。


    结果是他多虑了,两人接吻的时候,都是初吻,简单的双唇相贴。赵严舔他嘴唇的时候,他才僵住,湿漉的吻烧起最旺的火。


    “没有味道。”赵严说,“但是很香。”


    他说的是口红吧,周运肤白,脸红的格外明显,断断续续道:“我,吃糖了,你再试试。”不是一般的糖,周运做足了准备,献祭般的,任他索取。


    赵严吃他的嘴,好像真的嘬出了甜味儿。


    事后周运疼得哭红了眼,赵严还要拉着他去卸妆。“不卸对皮肤不好。”


    你没有贤者时间的吗!周运瞪他,却因泛红的眼圈儿看上去像在嗔怪,又像在勾引。


    “不要这样看我。”赵严说的紧巴。


    被他抱着卸了妆,两人相拥而眠,睡一张床的感觉比想象中的要好。


    隔天周运醒来的时候赵严还在睡,他想翻身,稍微一动就感觉有什么从他…滑了出来。


    脸烧的厉害。


    的声响把赵严吵醒,他拽住周运,慵懒的问道:“几点了?”


    “九点。”周运被拉着躺了回去。


    赵严覆上去,修长有力的四肢笼着他,周运觉得身上像盖了厚重的被子,压迫着他。


    “要起床了。”周运小声说。


    “今天周天,起什么?”赵严摸他下巴上的胎记,指腹力道重的周运蹙起了眉头。


    “要学习。”周运底气不足的反驳他。


    “明天再学。”


    周运被他钳制着,能说却愣是没说出一句不行的话。


    年轻的骨骼,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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