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狗才来两天,就把家给混熟了。赵严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明生。周明生是他见过最热情的狗,特别爱拿刚舔过奶的舌头舔人虎口,周运简直要被气死,没洁癖也被逼出洁癖来了。
“周明生!”周运怒,才洗过的手,就被周明生污黑的狗爪子给弄脏了。
他老这么叫狗,狗会形成条件反射,只要周运分贝一高,明生就要把爪子搭上来。
赵严还没见周运这么气急败坏过,也挺有意思的,“明生,过来。”他冲明生勾指头,明生摇着尾巴哼哧着过来,他抽湿巾给狗擦爪子。他们家院子挺大的,因为种了些树,还有半个小花园,狗就爱往那里跑,刨坑玩儿。
“你晚上别给它吃饭。”周运想教训它来着,这狗真的不乖,不让干嘛非干嘛。
赵严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狗,摸它湿乎乎的鼻头,指头挠它下巴,摸的狗眯起了眼,赖在他怀里不动。
“要教它,你不要那么急躁。”赵严说他。
周运擦干净手,圆润饱满的指头戳了戳狗头,恼道:“说多少遍不准舔人了。”
赵严懒洋洋的抬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灯下泛着光,专注看人的时候总有掩不住的情愫,缱绻到令人心悸。
周运被他看的顿住,嘴唇嗫嚅着,音量渐小,“晚上少给它吃点好了。”
赵严拽过他的手,放到明生肚皮下捂。寒冬已至,他的手又凉的不像话。明生被冰的哼了一声,蠕动了下又乖乖趴好了。
这还没完,周运有天发现周明生居然在啃那颗已经长高了些的梅子树,孽子!他提着狗后脖子,在北风天对着周明生数落了半个小时。他语气不善,狗听不懂话,但是可以听明白语气,说到最后狗都委屈了,用那黑葡萄般委屈巴巴的眼神看他,他才作罢。
赵严回来后周运跟他告状,他佯装生气的拍了下狗屁股,又去做其他事了。
之前起诉潘礼的结果下来了,真赔了几十万,算便宜他了。赵严最近在看房子,想在市中心拿下来一套,钱到现在真不成问题了,主要是户型,得让他满意。
看房子这事他没跟周运商量,是周运看他最近老在忙自己发现的。
“你要买房?”周运压着心中的揣测,问话的语调还算轻松。
“嗯。”赵严不否认。
这下算触到周运逆鳞了,经过前面那么些事他脾气还是急,急却也知道忍着先问:“给谁买?要把爸妈接过来住吗?”
“他们不肯来,房子是我买给自己的。”赵严坦白,他一直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跟不跟周运同居他都想有自己的房子,那是他的私人空间。年龄渐长,他对物欲已经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了,除了房子。
周运不理解,脑子里乱糟糟的,嗡的他没办法理清思路,连带着讲话都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你已经有房子了,为什么还要买房?你买房做什么?”
赵严皱眉,耐心解释说:“这套房子始终是你周家的,我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住不住的另说,万一将来……”
“万一什么?赵严,你在想什么?”周运烦躁的拧着手指,赵严想给自己留退路,所以要买房,万一以后跟他分开了,也有自己的家。这不就是赵严想的吗?赵严就是想着随时抽身罢了。
怎么会这样,周运越想心里越堵。
赵严看着他的反应,叹道:“我什么也没想,房子我一定要买,你如果不放心,房产证就写你的名字。”
周运猛抬头,凶道:“我不要!谁要你的房子,你要买就去买好了。”
赵严平静的嗯了一声,只见周运霎时红了眼圈,颓然的蹲下,双臂环着小腿,缓缓坐到地上,失语的望向前方。
“你没有心。”周运轻飘飘的说。
赵严站在他旁边,斜倚着墙,仰头看了看水晶灯,刺眼,“很早以前我就想买房子,我的房子就是我自己的家,只要我回去,就能卸下一切防备,不用顾忌任何人,做最轻松的自己。”
是周保泰的冷言冷语坚定了他这个想法,谁都不想看人眼光,他住在这个房子里,就如同寄人篱下般,时刻要看人眼色行事。后来跟周运短暂的分开,他就一直在酝酿,只要有钱。不能把他自己说的那么好,现在的周运放一年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可他自己呢?他就配周运这样对他吗?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在一起之前,我们先是独立的个体。”赵严垂眼,只能看到周运的黑发,被抓的乱糟糟的,“在一起之后,我想我会一直爱你,你说我没有心,”他蹲下到周运同等的水平线,拉过周运右手放在胸膛,郑重道:“那这里是用什么装的你?”
周运揪着他松软的毛衣,像抓浮木般,靠近他,拥抱他。
“我买房跟我爱你并不冲突。”赵严理顺他翘起的头发,温热指腹寻到他下眼睑,摸了摸,一片潮湿。
“那就写你的名字吧,当交换对戒一样,交换房子。不是为了分开,而是为了更好的在一起,嗯?”赵严用掌心抹去他脸上的湿凄,想听他说一个好字。
周运点头,泪珠扑簌簌地滑落,喉头哽咽良久,才艰难的说:“赵严,我离不开你。”
“嗯。”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你分开的。”
“嗯。”
第61章 新年
要买房的事已经给周运知道了,赵严干脆就叫着他一起看,周运不去,他好像是在生气,赵严被他拒绝的时候就发现了。
周运带着他和他的狗,孤立赵严。
比如赵严叫明生喝水,周运会半道截胡,捞过狗来自己看着它喝。只跟狗讲话,不跟他讲话,拉帮结派的搞小团体,以前也没发现周运居然是这种人。
赵严跟他讲话,都被他忽略掉了,爱搭不理的,到头来赵严只得对着狗说:“明生啊,看电影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明晚七点,博纳影城。”
周运忿忿抬眼,装作若无其事,回自己卧室挑明天要穿的衣服去了。
甚至都没口头约上一句,第二天晚上两人就在影城‘偶遇’了。赵严拿着影票,看着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周运,眼睛弯了弯,道:“好巧。”
周运夺过他手中的影票,径自去检票,赵严跟在他身后,慢慢悠悠的走。
电影开场周运才发现,整个影厅除了他俩再没别人了,显然是被包场了。有些想跟赵严讲话,又气他非要买房子,赌气的看着大荧幕,什么也没听进去。
赵严一言不发,安静的观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跟他来看场电影。影片过半,屏幕上突然出现一条软体蠕动的爬行动物,周运登时被吓得往后缩了缩,紧闭双眼问他一旁的人,“转场了吗?还有吗?”
赵严看着屏幕上早转过的场,沉声说:“有。”
周运闻声不敢睁眼,赵严离他更近了些,呵出的热气打在耳廓,淡淡的薄荷糖味儿像一个信号,浅吻落在了他下巴上。
“可惜有监控。”赵严按按他脑袋,还有一只手在他大衣下,炭火般的灼人。
周运不争气的红了脸,再睁眼之时手上便多了把钥匙,铁匙还带着温度。他偏头,昏暗光影下赵严勾着嘴角,冷硬轮廓被暗影染上危险的气息,朗声邀请道:“不过你的新家没有。”
要命了,赵严继续问说:“要不要去看看?”
钥匙咯着手心,周运没犹豫道:“要。”
电影都没看完,赵严驱车带他到新房子去,才开门,就强势的把人抵到门上接吻,直至人被亲到七荤八素了,才倏地开了灯,正看见他一脸迷离的神情。特欠,草。
“别露出这幅表情。”赵严摸摸他的脸,顺势牵手带他看房子。
依旧是复式的房子,开放式的厨房,四室两厅,还有一间空荡的屋子给周运做书房。主卧的飘窗大到能把远处的景色尽收眼底,还没装修,没装修周运也认清了哪间是哪间。赵严抵着他耳语说你在书房跟我用的什么知识学习,又在厨房跟我怎么学习的,可不准忘。
周运求着他关灯,那么敞亮的玻璃,万一被远处看去了怎么办。
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他更应该关心自己,在没通暖气的房间里,躺过冰凉的地板,会不会感冒会不会发烧。
体质太差,周运在年关生了场大病,低烧一直不退,被赵严带去医院输了一周的液,才渐渐好转。
马上要备年货了,周琪到医院看周运,问这年怎么过,一边数落他,“你就是懒,上年纪没事就该运动运动,老坐教室坐出一身懒筋来。”
周运欲哭无泪,没有辩解,他就是运动过度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赵严替他解围道:“天太冷了,等开春我就监督他多锻炼身体。”
“管不着你们,过年回吗?妈催我了,赶紧回个信儿,别老让人等你们。”周琪接了周氏的公司,一群老油条天天盼着她出错,搞得她火大。
这问题又抛回来了,赵严跟周运还没商量过,眼下年关在即,真不能再拖了。他看周运,周运摇摇头,眼神示意都听你的。
赵严拿主意道:“不回了,我们自己过吧。”
周琪看他两眼,果断说:“得,那你们多备点年货,过年我跟妈也要来,还有小宝。”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周运出院后赵严忙着置办年货,这个时候才发现周运生活有多么不能自理。
“少爷,你葱都没洗干净。”赵严拿下他手中没剥的葱,不解为什么会有人洗葱前不先剥。
周边被他嫌弃的挤到一旁,手上又拿起了菜刀,想帮着剁饺子馅。赵严看见他拿刀就杵得慌,这厢又忙着解救下菜刀,敷衍道:“去带明生玩儿,厨房别进来了。”
“我总能帮你点什么的吧。”周运诚心帮忙,那么多琐事,都要赵严一个人忙,他心里过意不去。
赵严说:“能,不帮倒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恩赐,快出去吧。”
他一人还真能忙活的过来,以前做惯这种事了,甚至游刃有余。要不是周运不喜欢他身上有油烟的味道,他说不定能做一名大厨。
二十八的对联留到了三十才贴,他俩正贴对联,周琪就带着蒋英跟小宝来了。中午刚过,小宝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冒热气的脑袋,嚷道:“舅舅,我来帮你!”
蒋英跟周琪到厨房忙年夜饭,狗闻着香味儿跑过来,把蒋英吓了一跳。都知道周运过敏,这咋还养起狗来了?
“周运,你不过敏了?”周琪喊他。
周运把对联交给小宝,进屋说:“还有一点,吃药就好,影响不大。”
周琪不赞同的看他,问:“你俩谁的主意?”
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周运无奈道:“你知道他不会提过分要求的,狗是我要养的,我没事,大过年的你温柔一点,不要那么凶。”
周琪双眼圆睁,拿擀面杖敲打他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凶了?”
周运摊手说:“不凶,你只当我瞎了吧。”
“行了,多大了还吵嘴,小宝都比你俩懂事。”蒋英打断他俩的对话,再不打断,怕等下周琪跟周运打起来。
说起小宝,周运围着蒋英问:“妈,小宝真是你在带的?”
蒋英点点头,手上活儿没停,边说:“我还带的动,没让你爸教了,你爸前一阵儿气的天天出去钓鱼。”
周运撇撇嘴,试探的问:“那你们这么过来,我爸呢?”
周琪嗤道:“真关心我把他叫来?”
蒋英瞧她一眼,温声细语道:“别管他,他爱怎么过怎么过,好好的家被他搅成这个样子,是该让他反省反省。”
赵严路过厨房的时候听到了蒋英的这句话,当下脚步一顿,脸上神色平静,无波无澜。他不觉得周家这样是因为他,他也没要周家人这样做。
“舅舅,我长蛀牙了。”小宝张大嘴巴给赵严看他那颗蛀掉的牙,腮帮子肉挤做一团,看样子蒋英真的有好好带他,孩子都吃胖了。
“少吃糖。”赵严说。
小宝看见明生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周明生虽然是长毛土狗,但是赵严有好好给它洗澡,白白的毛洗过捋顺看上去很乖,除了那条摇的要飞天的尾巴。
“舅舅,能摸吗?”小宝问,狗个头小,他还不怕,就怕狗怕他。
“能。”赵严笑,小宝刚来还不知道,周明生有多活力四射,他跟狗玩儿,前面是人rua狗,后面就是狗rua人了,“别让它舔你的脸。”
小宝应着。
赵严进厨房,周运自觉让位,他道:“我做条鱼吧,红烧。”
蒋英夸说:“下次把你的配方告诉我,我也试试,吃了你做的鱼,再吃别人做的,老觉得不对味儿。我之前做出来,连小宝都不吃。”
赵严笑着点头。
这一忙活直接到了晚上,天黑的早,一大桌菜摆齐,正是六点一刻。才坐定,就听见噼啪的鞭炮声,他们住的地方偏远,这地方管的没有那么严,还能燃放烟花。
小宝被周琪叫去洗手,周运给狗放粮,赵严打开电视,窗外被燃放的烟花照亮,映着夜幕五光十色,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