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还骗人,周运笃定道:“你一定抽烟了,抽烟抽多了肺…”


    “怎么换号码了?你的手机关机了,是没电了?”赵严打断周运的长篇大论,转移了话题。


    太生硬了,周运脸上带着和风斗争的倔强,又有几分不快,坚持道:“赵严,不准抽烟,我不在更不许抽。”


    赵严脸上挂着笑,想烦心事的时候才忍不住来上一根,周运在家的时候他根本不敢抽,周运对别的不灵敏,抓他抽烟倒一抓一个准。


    “不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不知道,在这儿耽搁的时间有点久,回去的日子也往后推了,可能比原计划要再多一个星期吧。”沿途除了条件差些,原生态的自然环境却令人赞叹,出来这一趟倒也值,周运想。


    还要那么久,赵严倚着沙发,嗓音柔和道:“我去找你好不好?”


    周运顿了顿,坡上迎风,刮得他声音四散,听上去格外的不真切,“不好。”


    早料到他会拒绝,赵严垂眸,喉间发出一声喟叹。想他了。


    “我用的是我师兄的手机,我手机掉了。”周运又回到赵严之前的问话。


    “掉了?”


    说起这个,周运话便多了,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跟赵严讲了一遍,讲完骂道:“要不是它我应该在四天前就跟你打电话了!”


    是想跟他打电话的,赵严被周运这一句话说的熨帖了不少。


    “注意安全。”赵严叮嘱他。


    周运站久了觉得累,蹲在坡地上毫无形象的听赵严说些有的没的,不主动提挂断电话。


    “等你回来都十月了,银杏叶子要落了,回来我们去走那条银杏大道?”


    不一定有时间,周运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应道:“好。”


    当面没话说,隔着手机却要说个不停。


    “你那边该冷了吧,我让你带棉服你还不带,冻着怎么办?”赵严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赵严。”周运叫他。


    赵严没说话,以为周运要催他挂电话,不由得有些失落。


    “你说说你吧,不要说我了。”说说你这半个多月过的怎么样,周运望着远处的旷野,葱绿馥郁的一片,如果赵严来,一定会喜欢。赵严比他热爱动植物,应该也…比他热爱生活。


    “我啊,琐碎日常不值一提,只有想你这件事常挂嘴边。”


    第16章 归家


    天不好,暴雨几番洗礼,果园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管是枝头挂的,还是地上长的,全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七零八落的崩坏在泥里。


    赵严站在棚里看乌云遍布的天,这雨下的他损失惨重,干这行也靠天吃饭,老天爷不肯赏脸,任谁也没辙。


    这个时候周保泰还要给他打电话,“问候”他的果园。


    “雨这么大,你新上的水果还没见冒头呢吧,还能撑下去吗?撑不下去的话,我这儿有个活。”


    赵严没应,周保泰不至于来关心他,果然周保泰大喘气以后又说,“看大门还是扫地,我让你选。”


    有些侮辱的成分在了,赵严眉头紧锁,沉声拒绝道:“不用了,天会晴的。”


    “不识好歹,你都入不敷出了,还对未来抱有幻想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到时候可别求着我给你活儿干。”周保泰还在挖苦,周运不在,他对赵严说的话更过分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赵严敛眸,细雨中的果园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氤氲的整个世界都恍惚了。


    “不用了。”赵严挂了周保泰的电话,心烦意乱的不像话。


    生意惨淡,他守了园子好些日子,没回家。周运也没在,他就没心思回,烦心事堆积,倒让他把日子给过快了。


    忘记了周运回来的日子,还是看到梨树下站着的周运,赵严才想起来,他该回来了。


    一个多月没见,周运黑了点,端正的站着看上去格外精神,出去一趟,没他周运倒过得更滋润了。


    “怎么不回家?”周运昨天就回了,等了一天没见赵严回,今天才找来的。


    “昨天有事就没回。”赵严摘下手套,冲周运招手。降了温的天,周运只穿一件短袖,站在蒙蒙细雨中,像株摇曳的黄海棠。


    他走近了,赵严才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他身上,拢了拢,拉链拉到下巴,把对周运来说宽大的袖口卷了一卷,抚平领口,没多话。


    周运身上的外套带着主人的体温和气息,暖洋洋的,他偷偷低头嗅了嗅,是赵严的味道。


    “赔了?”周运问。


    赵严反应了两秒,脑子才转过来周运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又摇头。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赵严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周运递给他一张卡,直接道:“你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是周运的信用卡,赵严低头瞧了一眼,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微笑,好笑道:“是赔了,不是要倒闭了。我不用,你收回去吧。”


    周运的手还固执的伸着,赵严不接他就不收回去。


    “谢谢,真的不用了。”赵严看见周运的卡,就能想起来周保泰的那些话,更不想用周运的钱了。


    假惺惺的客气,周运面上有些不喜,赵严对他太生分了。


    “这阵子园子里还有事要我打理,如果你吃饭不方便,可以叫阿姨给你做。”赵严给周运倒了杯热茶,让他捂手。


    周运接过去,赵严的态度让他有些莫名,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搪瓷杯不隔热,杯口阔,袅袅热气便散的快,周运脑子里在想事情,没留意就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水烫的他皱巴了脸,把赵严吓了一跳。


    “烫哪了?给我看看。”赵严掰着他的脸看,周运嘴巴张着,舌尖半露,烫红的下唇艳艳的,赵严看了半天,见没起泡才松了口气,“那么热的茶,你急什么?”


    周运大着舌头,一双眸子浸润着生理泪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我,没急。”


    赵严看他两眼,周运的舌头还在晾着,双唇被烫的有些肿,眼里汪满泪,手上抓着他不让退。


    “疼。”周运嗫嚅着开口。


    “上点药吧。”赵严说,还没起身找药,就听见周运还在嚷嚷着疼,娇气的要命。


    “那我给你吹吹?”赵严调侃他,周运就是猫舌头,不禁烫。


    不过是说两句,周运当真拉下嘴皮子,话都说不囫囵道:“那你吹吧。”


    赵严挑眉,深邃眼眸暗了又暗,扯下周运的手,拿嘴巴堵了上去。他亲的突然,周运嘴还没闭上,舌头抵着舌头了,周运才疼得往后缩。越退缩赵严吻的越凶,缠着舌根要深吻,周运被他吻的又疼又麻。


    小别胜新婚,赵严吻急了,手还掐在周运下巴,蛮横的不叫人合嘴,直到周运被呛到红了脸,这个吻才算作罢。


    赵严宽厚手掌抚在他后背,边顺气边揶揄,“被自己口水呛到的人可不多。”


    周运瞪他,是自己的口水吗!不讲理。


    雾蒙蒙的眸子嗔上一眼,赵严又凑上去,周运被他吓得往后猛缩,气都还没顺过来。赵严亲在他下巴上,只找那块儿胎记嘬,吮得周运在他怀里没了骨头。


    招架不住,周运红彤着一张脸,任他为所欲为。


    回到家赵严才想起来跟周运说周琪的事,“蒋鸣骋出轨了,姐打算让他净身出户。”


    周运蹙了蹙眉,他跟蒋鸣骋没怎么接触过,了解的不多。蒋鸣骋留给他的印象还是小宝周岁宴上,一张俊朗的脸。他姐太爱看脸了,蒋鸣骋白瞎了那具好皮囊。


    “我还没跟周女士联系。”周运蜷缩在沙发上,饶是屁股下垫了软垫也还是觉得难受。


    赵严坐在他一旁的地毯上,给他削苹果,边提议道:“我认识的有朋友,可以教训教训蒋鸣骋。”


    比如打断他的腿。


    周运纳闷的看他,赵严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赵严还在给苹果切块儿,这批苹果也好,脆生生的甜,就是个头太大了,张嘴咬的费劲,扯嘴角。


    “还没离婚,先不教训吧。”周运想,等离了婚,说不定周琪自己都会找人教训蒋鸣骋了,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丈夫的背叛。


    赵严把削好的果盘放到周运手边,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去厨房,要再给周运洗盘枣。补血。


    “你手机买了吗?没买我跟你一起去买吧。”赵严在厨房抬高音量问。


    “买了。”


    不用手机的人买手机还怪积极的,赵严腹诽他两句,端了满满一盘的红枣回来。


    周运盯着那一盘红枣,突然想到了花生…都怪赵严在床上说那些浪话,害他已经没办法直视花生红枣了。


    “那么想吃?看你都望眼欲穿了。”赵严捏了颗枣子塞进周运嘴里,指尖还没抽出来,就被周运衔着咬了一口。


    嘶~小狗咬人还挺疼。


    第17章 银杏


    要不说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雨才停,就又赶上霜降了,异常的天气让人措手不及,赵严的果园闭园了。


    忒倒霉,赵严给铁门落上锁,离开之前深深地望了眼这片土地,情绪颇为复杂。


    他没直接回家,反而是去了菜市场,不单纯是为了买菜,更是为了瞧一眼世间百态。


    菜市场处在工区后头的住宅区,这片楼房错落,楼层不高,嘈杂的声音穿透巷口,只身路过就沾染一身的烟火气。各个档口都徘徊的有人,越是这种地方,越能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好像杀价不成功就亏了。


    赵严蹲在入口处看在地上摆摊儿的大爷,白布上堆的青菜还沾着水珠,只有几把,用细细的白线绑成一捆一捆的排着队。卖不了多少钱的,赵严抽了塑料袋,把菜全装了,问:“大爷,我都要了,多少钱?”


    老头也不上称,油亮的秤杆就搁在他凳子旁,一听说有人全要了,直接伸了个巴掌出来,中气十足地说:“三十五!”


    狮子大开口,赵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不说掏钱,只是蹲着,从兜里掏了根烟,点上后抽了两口,掸落的烟灰随风飘去,身后的菜市场一片人声鼎沸,他面前的街道寂静的没有几个人走过。


    老头被他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摊前的菜已经包起来了,不见给钱。跟前男人又高又壮,不惹这种人,老头干脆也磕了磕烟袋,爽快道:“算你便宜点,十块钱拿走吧。”


    赵严还蹲着,烟抽尽又续上一根,没头没脑道:“霜一降苹果更贵了,好的能卖到十来块一斤,不好的贱卖都没人要。”


    说到天气,老头接道:“还不是全球变暖闹的,天气都怪了,以往这个时候哪会霜降啊。”


    “不好弄。”赵严仰头看天,眸光都黯淡了,人一没本事就要被柴米油盐给绊住脚,天气的变化让他意识到这行的不稳定,想改行又不知道能做什么,轻易迈不开脚。


    “有啥不好弄的,天变你也变。”老头嘬了两口烟,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突然听见街对口传来一声怒斥。


    “爷!你咋又抽烟!”


    赵严一愣,那头站着的小孩儿细瘦,猛地看过去还觉得眼熟。


    “哥!人生何处不相逢呐!”武一泉看见赵严,眼里尽是惊讶,大老板咋还亲自买菜啊。


    好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赵严提了提嘴角,想起来是谁了。吃他三明治那个小孩儿。


    “哥,你咋在这?怪新鲜的,你别拉着我爷跟你一起抽烟,你跟着他学点好。”武一泉掐掉赵严的烟,搁鞋底碾了个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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