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赵严灌了口汽水,喉间溢出轻哼,邀约道:“改天请你吃饭。”


    “别改天,就今天。你是不是在果园?我现在过去,让我给我母上拉一车水果回去。”吴落狮子大开口。


    “来吧。”


    吴落风风火火的,说来就要来,他刚赶到的时候,赵严正蹲在地上杀瓜。


    “赶到第一口了。”赵严仰头看了眼吴落,然后那勺子,挖了正中间最甜的那口,递给吴落。


    吴落接过去,吃着瓜也堵不上嘴,嘟嘟哝哝道:“你穿的跟个农民工似的。”


    赵严缓缓站起,嘴角轻勾也不反驳,穿什么舒服最关键,在家正装穿久了老觉得束缚,能穿得自在了居然还是在这种地方。


    “帮大忙了,谢谢。”他还在切瓜,新种的这批无籽瓜格外争气,瓜囊干净又漂亮,切开后就是满室的瓜香。西瓜不好卖,市场饱和的厉害,利薄,再好的品种到了夏天也卖不动,所以他种的少,但是这批苗子不错,下次还能继续购。


    吴落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吃瓜,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不想就这件事多说,反而问起了别的事,“周博士暑假上什么课啊,奇怪。”


    赵严也拿起瓜,把完整的一页从中掰断,吃的斯文。“他搞课题不分寒暑假,不分日夜的。”


    空调冷风吹着,鲜甜多汁的西瓜就在手边,吴落吃了两页瓜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没坐相的瘫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又说:“反正他工作,你又没事,果园给小辛打理,咱俩去爬山吧?”


    “什么山?”赵严擦嘴问。


    吴落麻溜爬起,眼前一亮,掰着指头数:“东岳泰山,中岳嵩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咱都去!”


    想去的地方还不少,赵严笑着斥他,“你说点实际的行不行?”


    吴落瞥见他笑,当即往他身旁靠了靠,偷偷摸摸地说:“那咱两今晚去喝酒吧,我上次去的那间酒吧,小0可带劲儿了。”


    “你有病吧,我说多少次不去了。”赵严推他,吴落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推开又粘回来。


    “给你看看这世界上的帅哥啊!你们家周博士长得跟你园子里没好好吸收光合作用的果子似的,寡淡呐。”


    赵严巴掌招呼到他后脑勺,清脆的一声,吴落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了。


    “你老说他长相干嘛?”赵严不解,吴落每次都会有数不尽的词儿形容周运,不让说还说,欠儿不蹬的。


    吴落粗声粗气道:“你这巴掌差点没给我送走!我说他怎么了?他们家那么对你,还不让我说了?赵严你这人就是温水煮青蛙你安于现状!你还承周运的情,要不是周运,你能给人当男媳妇儿男保姆啊,你要个儿有个儿要样有样,又不是没本事。忍气吞声待周家当出气筒,你何必呢?”


    赵严眸光一暗,没接吴落的话。


    “凭什么欠个钱就要把人卖给他们啊,这事儿违法啊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懂我可以给你请律师。”


    “好了,每次见着我都要说,见我没反应你也不嫌烦?”赵严又给吴落递了块儿瓜,吴落哀怨的接过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幸亏你不会生孩子,你要是会生孩子,你这辈子就栽周家吧你!”


    赵严开始后悔找吴落帮忙了,吴落太热心肠了,有时候也能理解他的出发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为自己好的事儿都是对的。日子是过给自己的,道理也要靠自己悟,从别人那里取经还不如自己真切走一遭,走一遭就大彻大悟了。


    吴落在他这儿实现了水果自由,晚上又要拉着他去喝酒,才帮了他的忙,不好拒绝,赵严就给周运发消息,说他要晚归,周运没回。周运不爱回消息,有时候看见了,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肯浪费时间回。


    没瞎玩儿,赵严不愿意,吴落也没叫人,两个人就坐着喝酒,吴落喝几瓶酒就开始上头,拉着赵严就要去夜爬泰山。


    隔那么老远呢,赵严拉着他,一晚上都在听吴落反复吟诵‘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听的耳朵都疼了。


    叫代驾把吴落送回去了,赵严也有些醉,回家的时候都十点多了,想着周运可能还没睡,就去拧他的门。


    门一拧就开了,赵严顶着一身酒气,推门就看见刚洗完澡出来的周运,v领睡衣半露锁骨,贴身勾勒着他瘦削的身型。赵严盯着他看,周运被看的一脸堂皇,还没问是不是喝多了,就见赵严挪过来,醉醺醺地叫:“我的斑点狗男孩。”


    斑点狗??男孩?


    第7章 醉酒


    “谁是斑点狗男孩?”周运疑惑,赵严总不能是在叫他吧?


    “你呗。”赵严做到周运床上,自己坐下了,还要拍拍一边的位置,叫周运过来过。


    周运纳闷,坐过去才问:“我为什么是斑点狗?”


    赵严低笑,喝多了酒眼睛发红,醉后有些迷离的半眯着,不拘谨以后眼神都灵了,簇簇精光闪过,笑完才伸出食指,挠周运下巴上那块儿胎记,“小狗下巴上才长斑。”


    当真是喝多了,什么话都敢说。


    周运挥开他作乱的手,表情有些尴尬,早知道赵严口无遮拦他就不问了。


    赵严还在一旁啧声轻叹,“当饲养员也不容易。”


    周运不想搭理他,这些年赵严都很少喝醉,喝醉了也是自己回房睡,偶尔一两次会到他这儿发酒疯。说起发酒疯周运就要头痛,赵严酒品极差,喝醉了就要不停的讲话。


    周运给他兑了杯温水,才递过去,就见赵严比了个耶。


    傻子。


    赵严还在晃手势,喝高了说话吐字不大清晰,老爱拖长音调,嚷嚷着:“两万,今天进账两万,还钱!”


    还想着还完钱跑路呢,周运瞪他,光是瞪也不解气,想着酒鬼隔天醒来不记事,遂又掐到了他大腿上。赵严吃痛嘶气,手里的杯子没握稳,半杯水都泼床尾了。


    “你家暴啊,我要报警。”赵严水也不喝了,从兜里掏手机就要拨号,周运怕他真瞎拨,操心的探头过去,就见赵严给他妈的号码打电话,这么晚了蒋英都睡了,周运心急的夺手机,赵严仗着胳膊长,没让他碰着。


    蒋英还真接了,在那头轻声细语的问:“小严啊,怎么了?”


    “妈。”赵严拉长音叫了一声,叫完音都颤了,红着眼睛又叫了一声,“妈。”


    把蒋英给吓着了,这两声妈她听出了委屈,怕周运给他气受,忙说道:“妈在呢,是不是幺欺负你了?”


    周运在一旁着张脸,本来觉得赵严胡闹,要生气,结果妈一叫出口,连他都听出不对劲了。


    “妈,我好想你。”


    蒋英僵住了,推开一旁好奇的周保泰,应道:“妈也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赵严点头。


    听不到他回答,蒋英继续说:“钱不够跟妈说,妈给你打钱,一定要好好吃饭,想妈了就给妈打电话。”


    赵严眼睛一湿,不敢在妈面前哭,单手扶额头低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好。”


    周运接过他电话给蒋英说话,“妈,他喝醉了,没事。你早点睡。”说罢要挂,那头蒋英开口了。


    “幺,你让着他点。”


    “嗯。”


    周运挂了电话,就见赵严又重新捧上了杯子,腰杆儿挺得直直的,二郎腿翘着,指指对面的椅子,说:“小周,坐。”


    哪那么多称呼,周运瞟他一眼,过去坐了。


    一副领导讲话的派头,赵严清了清嗓子,正视着周运问:“知道苹果树的生长周期吗?”


    周运摇头,卸了精力听他谈天说地。


    赵严开始跟他讲果树的护理,周运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盯着赵严的脸出神。赵严长相是他见过最周正的,眉眼英气十足的,侧脸时鼻梁那段线条迎光看过去一气呵成,像是带着神的眷顾,一开口唇角便被牵动着微挑,总是个笑模样,和气,又平易近人。越看越觉得耐看。


    “记住了吗?”赵严问。


    周运点头,一句也没记住,就顾着看脸了。


    “那你给我讲一遍,这样印象深刻。”赵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运起身说:“我去给你烫毛巾擦脸。”


    赵严还老实坐着,等周运过来给他擦脸。热毛巾烫的周运手都红了,攥着过来铺开散了几秒的热气,复又盖在他脸上。


    周运动作轻,擦的又仔细,弄的赵严脸痒痒的,想扒拉,又被周运给圈住了手。


    “别动。”周运软着声调哄他,擦完了又捏捏他的掌心,软绵的不像话。


    喝醉了才见着这样的周运,也是喝醉了才错过这样的周运。


    赵严抱住他的腰,又开始叫:“妈。”


    周运呆愣片刻,随后掏出手机,摸了摸他的脸,诱哄道:“再叫一声。”赵严老实的叫了。


    白得了个便宜大儿。


    末了周运又端水给他泡脚解乏,赵严还在喋喋不休的讲梨树,讲完梨树又说到李子树,话都不带停的,一年也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全在今晚讲完了。


    好不容易洗漱完,要带他回去睡,赵严偏不动,死坐在周运床上说:“我要在我老婆床上睡。”


    周运被他说的红了脸,他们还没叫过这么肉麻的称呼,一般都是叫名字,叫什么老婆……


    “我老婆的床凭什么不给我睡?”理直气壮的一句。


    周运耐着性子点头,给你睡,别说床给你睡了,人都给你睡。好在床大,床尾那点湿了也能睡,周运就没给他换床褥,让他这么躺上去了。


    “那你睡吧,我去睡隔壁。”周运扭头要走,赵严还在跟他挥手告别。


    “走快点吧你,出门前帮我把灯关掉,我要睡了。”


    第8章 别车


    宿醉醒来没有头疼欲裂,赵严睁眼望着天花板,神智逐渐清醒,陌生的环境让他侧头看了眼,只消一眼,便印证了他脑海里那荒唐的回忆。掀开棉被,找大腿上那块儿印子,一找一个准。


    丢!脸!了!


    赵严撅回去,倒在床上的那刻,颅内还在想今天这么面对周运。要不去果园住几天吧,等周运忘了这件事了他再回来。


    光顾着懊恼喝酒误事,差点忘了要送周运上班,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了,起床去找周运的时候在门上看到了一张便签,简短的:


    我先去上班了。


    呼,赵严长舒一口气,万幸周运走了,不然叫他这脸往哪搁。


    喝醉管人家妈叫妈就算了,还管周运叫妈,这……


    我老婆管我叫大名儿,我管我老婆叫妈?


    是个人都想连夜逃离地球的程度。


    赵严去果园还真想着不回了,一直到下午都还在纠结。不回吧,没合适的理由,再说了,周运一个人一定不会记得吃饭,所以还是得回。


    才绕菜市场买了菜,回家正撞上周运回来,门口两人就对上眼了,赵严手上还提着菜,对上周运那陌生又考究的打量视线,他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瞬间土崩瓦解。


    有票吗?现在就想走了。


    周运看见赵严,脑子里就蹦出那句‘斑点狗男孩’跟‘妈’了,感觉怪怪的,他跟赵严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好像并不了解赵严。


    赵严不心虚还好,一心虚那视线就要露馅,他别开头开门,周运还在旁边看他。


    “你最近回来挺早的。”赵严没话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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