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厉青起身,失落的要脱外套,汪蕤临出声制止道:“外面凉了,你穿回去吧。”


    厉青裹紧衣服,像索了一个空虚的拥抱,轻声说:“晚安。”


    第26章 醉酒


    汪蕤临是对陈露没那个意思,再加上他们之间也没人搭线,所以他以为陈露会懂。可是陈露好像误会他了。


    陈露现在依旧会来接陈宁放学,可接完陈宁以后,以前只说几句话,现在却要没事找事的跟他讲一大堆。汪蕤临可以直接打断陈露的,但是陈露话说的巧妙,几句之后还能绕回到陈宁身上。陈宁现在依旧很针对他,所以他会听陈露讲一些陈宁的事,以便了解学生。


    其实说几句话也没什么,汪蕤临性子冷归冷,他不会不给别人面子。陈露铁了心要倒贴他,自然会穷追不舍。


    关键是陈露并没有挑明对他的感情,所以汪蕤临不会主动让她难堪。


    这段时间下来,他俩倒处成朋友了,真能聊到一块儿去,陈露不仅跟他聊陈宁,还会跟他讲厉青以前的事。按辈分来说,厉青还是她叔。


    陈露跟他说,她们家有个长辈,很有钱,现在定居市里了。就是这么个亲戚,富了不忘扶持她们这一大家子,而且还要求她们都得尊敬厉青。


    “为什么?”汪蕤临隐约觉得他好像知道答案了。


    “因为厉校长当年救的,就是我那个伯伯的儿子。”


    汪蕤临了然。


    “小叔叔跟我四叔以前关系也挺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闹掰了。我四叔就是陈辰的爸,对了,陈辰这个名字还是小叔叔取得呢。”


    汪蕤临没想到厉青跟陈家的关系这么深,厉青从没跟他说过。


    陈露也还是个小姑娘,这些话她觉得不涉及什么隐私,就都讲给汪蕤临听了。


    他们这有来有往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谈话的内容。可在外人看来,这郎才女貌的一对,搭到一处,可不就是有戏了吗。


    厉青吃味的看着,心中的妒火越燃越旺。小老师明明说了对陈露没意思,还跟她来往的那么密切,说过的话都不作数的吗?


    转凉后,张影帆回了趟村,拉着厉青去镇上小聚一番。他跟厉青是死党,厉青朋友不多,他算关系最好的。他在机关单位工作,人在那种地方浸润了几年,讲话行事都特有派头。


    不过他在厉青跟前也没端什么架子,两杯白酒下肚后,问道:“我听说小学来了个城里的老师。”


    厉青喝酒上脸,黑红的脸上一双眼水汪汪的,流光溢彩道:“是的。”


    张影帆给自己添了杯酒,不墨迹,直接问说:“你看上人家了?”


    厉青一拍桌子,碗碟上的筷子掉落,他弯腰下去捡,捞半天捞了个空气。幸好他们是在包间,没人看到他的丑态。


    “看上了,”厉青眯了眯眼,食指竖起,神叨叨道:“谁看见他,都得看上。”


    张影帆不敢给他倒酒了,厉青这么些年不用应酬,酒量还是那么一点,毫无长进。“听我一句劝,你换个人喜欢吧。我查过他资料,咱攀不上,他跟你玩他不吃亏,可你呢?青,听哥的,哥明儿给你介绍个更合适的。”


    厉青最近正闷着,张影帆这话头一开,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我真喜欢他。”厉青拿过酒瓶子,开始对瓶吹,断断续续道:“打我回家那年,都没准备再谈,心都老的长茧了,跳不动了。他突然来了。”


    张影帆静静听他絮叨。


    “我哪不知道他不是会过日子的主,衣服不会洗,饭也不会做。可他那样,谁又舍得让他洗衣服做饭啊。”厉青揩了揩下巴上的酒,伸长腿,叫张影帆看他脚上的皮鞋。


    老式皮鞋擦的油光锃亮。


    “看见了吧,他给我买的鞋,你说说,这世界上,除了我那个早死的爸,谁给我买过鞋?连你都没想起来给我买过一双鞋。”厉青像是喝醉了,越是喝醉,嘴皮子越利索,以往不敢说没人听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张影帆停顿住,他懂厉青什么意思。不是一双鞋就能把人拿下,而是有人能戳着心窝的对他好。


    “他能给你买一辈子的鞋吗?”张影帆问。


    厉青吨了两大口酒,颊边坨红,眸中水汽更盛,像他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情愫,随着酒精作用宣泄出来。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敢奢求。有天下午,他离我很近,近到像要给我一个拥抱。我突然就想起小杰了。”厉青捂着脸,逐渐哽噎。


    张影帆把酒杯重重的搁在桌上,恼道:“记吃不记打!吃过亏还敢喜欢比你小这么多的,你脑子秀逗了吧!我看你就是图他一张脸,别的什么都不是。”


    厉青猛摇头,反驳道:“不是的,不一样,他真不一样。他好的跟天上掉下来的似的,我哪配得上他啊。我明知道我不配,偏又管不住自己,他没招惹我,我先招惹上了他。”


    “得了吧,都是人,两个胳膊两条腿,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张影帆到头来还要为厉青说话。


    白酒那么高的度数,厉青自己一个人喝了一瓶,怕他出事,张影帆不敢再让他喝了。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这话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他架着厉青,叫司机先把厉青送回去。


    窗玻璃被厉青摇下来,夜风吹的他头隐隐作痛。


    回到宿舍楼,厉青数着台阶,以前他爸牵他走楼梯,就会让他数数,一层十三个台阶。走了这么多年,每层都是十三个台阶。


    他拐上三楼,擂上了汪蕤临的门。过深夜十一点了,汪蕤临刚睡着,就被捶门声给吵醒了。


    披着外套拉开灯,门一开,带着浑身酒气的厉青就跌到了他怀里。


    “怎么喝这么多酒?”汪蕤临捞着他的腰,顾不上嫌他一身酒臭气,半挟半抱的把人放到了床上。


    茶壶里还有热水,汪蕤临给他倒了半杯,冷热一兑,喂到他嘴边。“张开嘴。”


    厉青浑身颤栗,以为自己在做梦,乖乖地张开了嘴,温水顺着他唇角往外流。


    汪蕤临拽纸给他擦下巴,看厉青醉的眼睛都眯缝了,心里就有股气。厉青怎么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一堆毛病。


    “宝宝。”厉青含糊不清的叫。


    汪蕤临听清后,脸上表情僵了两秒,随后当没听见,又给厉青喂了口水。


    玻璃杯才被放下,他就被厉青抱住了腰,酒鬼喝醉酒以后浑身都是蛮力。他被厉青拽着坐到了床上。


    “闹什么?”汪蕤临伸手在他背后,虚虚的护着,怕厉青不小心摔下去,嗑着脑袋。


    厉青坐在他腿上,睁着泛红的眼睛,环住他颈项就吻了上来。算不上一个吻,厉青急切的磕破了他的嘴唇,啃咬般的要往他嘴里顶舌头。


    汪蕤临被他突然的动作弄了个猝不及防,厉青居然要跟他接满是酒气的吻!


    “我真是被你气死。”汪蕤临手掌抵在他额头,警告道:“去坐好,不然我要生气了。”


    厉青哪还听得进去人话,他再亲上来的时候,汪蕤临给了他一个缓冲,这次没撞上嘴。酒气,铁锈味随着勾缠的舌头蔓延开来,汪蕤临皱了皱眉,没扯开身上的酒鬼。


    漫长的吻后,汪蕤临抓着厉青要去洗漱,厉青却像被抽了软骨般腻在他身上,拖长音调求道:“宝宝,你要了我吧。”


    第27章 再归


    汪蕤临彻底怔住,厉青还在他身上拱来拱去,他却清醒了。


    “厉青,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汪蕤临叹息般的发问,厉青醉成这个样子,他根本没打算让厉青回他的话。


    厉青亲亲他的嘴,发癔症似的说‘喜欢’。


    汪蕤临垂了垂眼,浓长眼睫挡下他的复杂情绪,不大高兴的说:“真喜欢,为什么不在清醒的时候跟我做这种事?”


    厉青跟他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上了,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依他对厉青的了解,就算做了,厉青醒来也会以喝醉了为借口搪塞他。


    胆小鬼。汪蕤临揪了把厉青的脸,圈着人去刷牙洗脸。厉青喝醉了也乖也不乖,乖的是任他摆布,不乖的是非要挂到他身上。


    炉子上烧着热水,袅袅热气顶着壶盖发出嘶嘶声,万籁俱寂的时刻。


    厉青扣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冰凉的掌心相贴。末了抬手,嘬在他手背,发出啵的一声。乐此不疲的亲着。


    汪蕤临被他闹的没脾气,做什么都由着他了。


    水烧好后,他望着洗脚盆,纠结片刻,还是拿来给厉青用了。


    厉青坐在床边,他蹲在地上,撩着水试温度。“好了。”他握住厉青细瘦的脚踝,慢慢往水中按。泡脚的水温比正常水温要热一些,他怕厉青受不住,所以要慢慢的接受这个温度。


    “宝宝。”厉青叫他。


    汪蕤临抬眼,面无表情的看厉青。


    “宝宝。”厉青重复。


    他好像只是单纯的叫,要确认汪蕤临在,才一声又一声的叫。


    “嗯。”汪蕤临沉声应他,手上还撩着水,细致的给他泡脚。热水是烧的多的,解乏,他这儿没有醒酒的药,他向来也不喝酒,所以只能这样缓解厉青明日可能会疼的脑袋。


    水温凉了就要再加热水,汪蕤临添水的功夫要仔细厉青的脚,不能把热水直接澎溅到他的脚上,不然要起燎泡了。


    就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头顶一沉,抬头才看见厉青直起身,应该是刚才偷亲他了。


    “老实点,今晚会让你跟我一起睡,不然就把你送回去。”汪蕤临不管他听不听的懂,只管这么威胁。


    厉青酒醒了多少他也不知道,反正这句话说完以后,厉青整个人是老实了。


    一连串的洗漱下来,已经快一点钟了。汪蕤临打了个哈欠,困倦的看着厉青,掀开被子跟他一起躺了进去。


    被窝早凉了,汪蕤临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让给厉青了。他平躺着,总觉得哪哪不顺,困但难以入睡。


    厉青抱着他的手臂,嘟嘟囔囔的,“好香。”


    汪蕤临不用香水,但是会用精挑细选了味道的洗衣粉,衣柜里也会放熏香,驱虫用的,厉青说的可能是这股味道。


    厉青扯着枕头,要跟他枕一个。


    “枕不下,你枕吧。”汪蕤临把枕头塞回他头下,温热掌心按了按他的脑袋,刻意压低嗓音道:“睡吧。”


    都折腾到这个时候,厉青也困了,他先睡着的,汪蕤临却久久未能入睡。


    六点一刻的时候,床头的手机震动不止,汪蕤临迷迷糊糊的伸手摸手机,怀里的厉青睡的死沉。接通电话的瞬间,他就醒了。


    “临临,姥爷生病住院,刚下病危通知了。你快回来。”谢雪站在手术室门口给儿子打电话,汪蕤临是独生子,她爸最喜欢这个孙子了,这个时候汪蕤临不能不在。


    “知道了妈,我现在就回去。”汪蕤临挂断后,飞快洗漱,简单收拾后去麻烦师建送他坐车。


    好在今天是周六,师建开着三轮车,车速飙升,颠的他差点没坐稳。


    “师校长,麻烦你了,我可能要请几天假。”汪蕤临迎着朝阳,歉意的说。学校老师不多,他走了,就意味着别人的工作量要增加。可遇上这种事,他根本没有办法。


    “没事,你先办你的事,别担心学生,我会帮你看着。你姥爷一定会没事的。”师建宽慰他。


    “谢谢。”汪蕤临道谢,快到村口车站点的时候,他想起来跟师建说:“等见到厉青,您能帮忙跟他说一声,我回家处理私事了,办完就回来吗?我怕他着急。”


    师建一口应下,他甚至连想都没想,汪蕤临处理私事,为什么还要跟厉青说。


    汪蕤临运气好,刚到就赶上了早班车,上车后他还要汪子国帮他买飞机票。等一番辗转后,飞机在凌晨落了地,汪子国接上他,朝家的方向驶去。


    “晚上八点的时候解除了病危通知,但你姥爷身子骨差,怕可能还会下病危通知。你今晚先在家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来医院吧。”汪子国声音喑哑,这两天可能没睡好觉,状态极差,看上去苍老了些。


    “我妈呢?”汪蕤临问。


    “她在医院守着呢。”夜间车辆少,一路顺畅的到了家,汪子国上楼的时候想起来问他:“给你下碗面吃?”


    汪蕤临点头,为了赶回来一天都没怎么吃了,到家才发觉肚子已经饿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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