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明月见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沈宣团了个雪球,迅速塞进了他衣领里。
陆君衡没防备,被冰得跳了起来:“喂!”
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这也太心机深沉了吧!
沈宣报复心极强,又弯腰团了一团雪,砸上了他脑门。
陆君衡奋起反抗,也开始拿雪球丢沈宣。
……
两个人拿雪球互殴了半天,终于力竭休战,一起去檐下的暖炉旁边喝茶。
沈宣将暖炉上温着的茶壶拿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陆君衡倒了一杯。
陆君衡捧着热水,安静看了一会儿雪景,忽然提议道:“我们堆个雪人吧。”
沈宣拒绝道:“不要,手冷。”
陆君衡放下杯子,凑过来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搓了搓,继续没边没际地胡乱畅想:“那我自己去堆,堆个丑的。堆完之后在雪人脑门上插个牌子,上面写你的名字。”
沈宣笑眯眯地看向他,礼貌询问道:“最近有没有去死的计划?我可以帮你实施一下。”
陆君衡可怜兮兮地提出自己的遗愿:“可是如果院子里没有一个写着你名字的丑雪人,我会死不瞑目哎。”
他嘴上胡言乱语,但暖炉和热茶在冬天实在太舒服,让他没什么站起来将幻想付诸行动的力气。
沈宣十分冷漠:“那就死不瞑目吧。”
两个人窝在一起乱吵了几句,沈宣感觉到门口的禁制被触动了。
他暂时把吵吵闹闹的陆君衡丢在一边,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郁乐。
陆君衡探头看见来人的脸,当即站起来,状若不经意地晃到了沈宣旁边,开始听两个人的谈话。
郁乐是来传话的。
看见沈宣,他开门见山道:“师弟,师父唤我们过去,有事要说。”
沈宣还没答话,陆君衡先皱了眉,扯住了沈宣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去。”
沈成和找沈宣,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沈宣摇了摇头,安抚他:“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陆君衡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叮嘱道:“那你要记得,有事给我发传讯。”
郁乐看着两个人的动作,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他在学宫中的课业已经修完了大半,日常更多是帮着沈成和处理学宫事务。
原本沈宣也该跟他是同样轨迹的。
但沈宣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对沈成和的传讯符视若无睹了,自然也不会再接沈成和试图安排给他的学宫任务,甚至出去游历几个月都不会提前跟沈成和打招呼。
所以郁乐也很长时间没有跟沈宣见过面了。
他知道沈宣跟今年入学考核头名的这个新弟子是“朋友”,却没怎么见过两个人的相处状态,如今一看……这两个人关系是不是太亲密了?
第43章
把陆君衡安抚好,沈宣就跟郁乐走了。
郁乐走在他身侧,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只是不住地看他,却在对上他目光之后又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
沈宣拧了拧眉。
这种奇怪的举动陆君衡闹别扭的时候也经常做,他本来应该很习惯了。但看别人做起来,他莫名有点起鸡皮疙瘩。
郁乐今天的态度不对劲得很明显。
沈宣猜测是跟沈成和今日找他的原因有关,便向郁乐打探道:“父亲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郁乐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好意思告知沈成和今日叫沈宣过去的缘由,只含糊道:“……不是坏事,师弟到了就知道了。”
看他的神情,沈宣心下沉了沉。
前段时间已经有长老提醒过他,让他最近多关注一下他的父亲,沈成和对他最近的表现很不满意,还是希望将他拉回到好好留在学宫的“正轨”上。
看来沈成和要出昏招了。
……比如前世发生过的婚约。
*
沈宣被叫走后,陆君衡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
他很无聊,所以决定按照自己之前的构想,去堆一个以沈宣命名的丑雪人。
他刚铲了雪,在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搭了一个底座,正准备再给雪人滚一个脑袋,突然收到了一张传讯符。
一道爽朗的男声从传讯符对面传了过来:“儿子啊,最近怎么样?”
听到这个声音,陆君衡忍不住看了两眼传讯符上跳动的名字,迟疑地喊了一声:“爹?”
对面因为他的迟疑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我。”
是陆逢生。
陆君衡十分惊讶。
原来是活的啊,他差点以为是诈骗。
父子两人一个比一个行踪不定,陆君衡已经很长时间没收到过陆逢生的消息了。
陆逢生想起他这个便宜儿子总不会是突然父爱泛滥,陆君衡暂时放弃了雪人,放下铲子,拍了拍手上沾到的雪,问他:“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逢生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你最近招惹沈家那孩子了?”
陆君衡有点迷惑:“沈家那孩子……你说沈宣?”
他最熟悉的姓沈的同辈只有一个人。
但他哪里敢招惹沈宣啊,沈宣才是整天都想着怎么把他弄死。
他下意识忽略了眼前的雪人。
陆逢生回忆了一下,肯定道:“对,是叫沈宣来着。你们太一学宫那个沈成和都给我发好几次传讯了,跟我告状说你带坏他儿子,让我管教你一下。他讲话又多又弯弯绕绕,听着头疼,我只能先答应他,来跟你说一声。”
陆君衡:……
沈成和爹当得不怎么样,跟家长告状倒是很有一手。
可惜陆逢生并不是一个会管教儿子的正常家长,跟儿子通过气之后,忍不住好奇起来:“所以你到底怎么招惹人家了?”
他可听说过,沈家那个孩子又有天赋又规矩守礼,跟他家这个既不求上进又不知道每天都在干什么的儿子完全是两个路数。
陆君衡委婉道:“是沈成……沈宫主精神状态有问题。”
陆逢生作为沈成和的同辈,就很不委婉了:“确实。我听说过沈家夫妻那件事,我一直对这种随便成婚又随便搞出孩子来的人很敬畏。他还跟我说准备让他儿子步他的后尘,要趁他儿子还没做出无可挽回的错误决定之前让儿子跟他徒弟结亲,说只要成了家心就没法野了。那孩子才十六岁吧,他徒弟也才十八,又不是寿命有限的凡人,在这种孩子还不太懂事的年纪按头搞婚约……至于这么着急吗?”
现在连很多靠联姻巩固关系置换资源的修真世家都不这么搞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觉得有点难受,便叮嘱自己的儿子:“那孩子完全跟他爹的思路走没什么前途的,毕竟他爹自己的婚姻家庭都搞得一塌糊涂。你要是跟那孩子关系好可以劝他多想想,关系一般就算了,介入他人因果也很麻烦。”
抛开不太着调的部分,陆逢生一直都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否则十六年前也不会因为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婴儿选择脱离神殿。
听完陆逢生的话,陆君衡一个踉跄,踹倒了自己铲了半天的雪堆。
他忍不住抬高了声音,确认道:“您刚才说什么?”
陆逢生回忆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没发现有什么问题,重复道:“就是……沈成和打算让他儿子跟他徒弟定亲,你自己看情况要不要劝一下吧。”
陆君衡沉默下来。
陆逢生从他的沉默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长长“哟”了一声。
……原来是这种带坏吗,他还寻思沈成和莫名其妙绕来绕去一大通跟他说小辈的婚约问题做什么。
他委婉道:“那什么,就算不是家长安排……你们这个年纪最好还是以提高修为为主,如果有什么心思,我也建议往后稍稍。”
陆君衡顾不上他的教育了,胡乱找了个理由匆匆结束了传讯:“我还有事,爹您自己玩,我先走了。”
他快速出门了。
陆逢生:……
他好不容易说两句正经的教导,但总感觉他儿子没听进去。
*
沈宣跟着郁乐来到沈成和的居所,果不其然看见了郁乐的父亲,一位学宫长老。
郁家与沈家相似,都是以学宫为根基的修真世家,族中有天赋的子弟也多走考入学宫之后,再进一步在学宫留任的路数。
郁乐和这位郁长老都是其中的代表。
见沈宣进来,郁长老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哎哟,宣儿来了。有两年没见了,已经长这么大了。”
沈宣站在下首,礼貌地冲对方行了个礼:“郁长老。”
沈成和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贬低道:“光长年龄不长脑子,最近是越发不听话了,看见他我就烦得慌。”
郁长老乐呵呵地打圆场:“我倒是觉得宣儿很好,要是我家的孩子就更好了。”
两个人互相吹捧着铺垫了几句,终于来到了正题。
郁长老的目光落到沈宣身上,状若无意地提起:“说起来……我们宣儿今年也十六了吧?我记得两个孩子就差两岁,一起玩着闹着,就都到了要我们做父母的操心终身大事的年纪了。”
沈成和应景地笑了两声,给出一个模糊又带点偏向的答案:“乐儿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家人看的。”
虽然已经提前被通过气,郁乐看了沈宣一眼,还是默默红了脸。
似乎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场上只剩沈宣一个局外人。
见沈宣迟迟不表态,沈成和挂了脸,直白道:“沈宣,我们觉得你跟你师兄很好,你怎么说?”
沈宣安静听着,心里慢慢生出几分厌烦。
……跟上一世完全一样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