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但那一缕触须,不遗余力地奋力贴近,用它最熟悉的无赖方式,将厄霁的精神力缠成了麻花。
厄霁猛地瞪大了眼。
靳珩,在无意识中本能地回应了自己。
厄霁没能控制住,他打开了医疗舱盖,附下身去,吻上了靳珩的唇。
那是个几近献祭的吻。他不再是战无不胜的双s上将,而是一个哀求神迹显灵的可怜凡虫。
他颤着手触摸靳珩的脸颊,与他额心相抵,闭上眼,嗓音嘶哑到几乎不能发出正常的声音:“靳珩,醒醒……就算非要走,至少……给我个机会,把话说完……”
厄霁期盼的是更多精神力的回应,却始终等不到更多小触手的安抚。他口中一片腥甜,早已混乱不堪,唇角的苦涩与眼角聚集的水汽,一起沉入喉头,像要把他整个溺毙。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绝望那一刻,一道虚弱至极,轻得如同幻觉的气音轻轻吐在了他的耳畔。
“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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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是虐不出三章
第74章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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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霁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想要听个清楚,半晌却只剩微弱的呼吸音,他明白自己怕是幻听了,都没敢去确认,头埋在靳珩的颈窝,根本无法消化那些天翻地覆的情绪。
忽地,鬓角微痒,像是被什么轻轻蹭了一下。
厄霁不可置信地睁眼,视线触及靳珩颤动的睫毛,对上他还不太能聚焦的眼睛,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彻底僵住。
他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不敢呼吸,只贪婪地痴痴地看着,看靳珩慢慢眨眼了好几次眼,来适应昏迷许久的充血和肿胀,看着他视线渐渐聚焦,最终落在自己脸上,厄霁鼻腔酸涩,唇角轻颤。
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只能努力睁着热胀的眼睛,伏在靳珩身上,既小心翼翼,又充满希冀。
靳珩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心下着急,但罢工好几日的身体眼下是真不听使唤,他努力调动了好久,不容易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呼吸。”
厄霁经他提醒,霎时如同被解开了穴道,空气猛然灌入肺部,激起了一阵剧烈呛咳,他手足无措地退开,想要尽快平复,大口呼吸的同时又想憋气,结果就是被自己带着血沫的口水呛着了,咳得狼狈不堪。
靳珩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既心疼又心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昏睡了多久,把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厌雄上将急成这副模样。
说起来决定自杀的时候他抱着远离厄霁的想法,但这不代表他的感情可以收放自如,喜欢就是喜欢,靳珩甚至因为厄霁现在的紧张和失态,不合时宜地生出了些许……窃喜。
靳珩很想抱住厄霁,告诉他自己没事,无奈现在实在是动不了,只能指望一下自己无法无天的精神力。好在它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没脸没皮,虽然目前只有寥寥几根触须,但仍旧如同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厄霁就再也不肯松开。
厄霁确实有被安抚到,咳嗽稍缓,之后立刻按下了呼叫器。
片刻后,容栖匆匆推门而入,先是看见被打开的医疗舱,再看到唇角还有血迹的厄霁,神色顿时一变,一瞬间以为是厄霁打算殉情,只是最后一刻停下了手,现在叫他来收拾烂摊子。
厄霁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惊疑不定的揣测,还没完全顺气,不自然地又咳了一下,借着掩嘴的动作快速擦掉了自己唇角的血迹,迅速找回自己平常有些冷的声线:“他醒了。”
容栖闻言,原本紧绷的背脊骤然松弛,快步上前,绕过厄霁径直走向医疗舱,先确认了靳珩确实睁着眼看着自己,这才动作干脆利落地调出各项数据监测界面。
扫描装置迅速滑过靳珩全身,数据一项项滚动,他紧盯着上面的精神波动曲线与再生指标。
厄霁站在一旁,几乎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生命体征稳定,再生修复良好。”容栖的声音柔软平和,“精神力处于高度亏空状态,加上靳珩阁下本身的溢散问题,所以极度不活跃,但没有不可逆的损伤,只是恢复起来会比其他虫慢得多。
他说着犹豫片刻,转头看向厄霁:“信息素腺体受损严重,无法完全修复,目前……还无法判断是否会留下后遗症。”
厄霁原本要放下的心重重一沉,他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靳珩瞧见他一副自以为控制得很好,其实看起来内疚自责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动了动唇说自己没事很好,但他连声音都气若游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容栖看了靳珩一眼,连忙试着安慰道:“不过,可以乐观一点,毕竟靳珩阁下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他的体质特殊,也许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话并没让厄霁放松下来,他仍紧绷着下颌线条,容栖只好将话题转开:“能醒就没大碍,但通过原液再生修复的身体短时间内会非常脆弱,必须要精心养护,建议再多观察几天,等所有指标都稳定后,就可以出院了。”
容栖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将空间还给了他们。
昏睡的这些时间对靳珩来说,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很奇怪他没做乱七八糟的梦,星骸也没有趁虚而入,但靳珩现在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
身体各处虽然都不疼了,可虚弱和疲惫却始终困扰着他,加上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眼下面对自己喜欢的虫,这只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虫,靳珩无法抵抗自己想要亲近的本能,更别说这位上将此刻看起来憔悴不堪,破碎感拉满,也很需要自己去拯救一下的样子。
靳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撑起身子坐起,他一动,厄霁立刻有了反应,靳珩以为他要被抱起来,结果厄霁却是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医疗舱盖。
“……?”
靳珩不解地望着这位突然一下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上将,却见他绷着脸,显得有几分冷酷无情:“你需要休息。”
这么抗拒谈话,是在逃避什么?
靳珩可不想放任这样的厄霁自己胡思乱想,知不知道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啊!他努力挪动胳膊,手背碰到医疗舱壁,曲指敲了敲,动唇道:“上将……我想摸摸你……”
厄霁站着没动,他不是不想把靳珩抱进怀里,只是怕自己不能控制力度,他可以等的,等到靳珩身体再好一点,等到自己不那么失控……
可是雄虫在跟他撒娇,一如既往。
靳珩敲击舱壁的声音一直没停,那么轻,那么软,微妙地和他的心理防线产生了共振,一下,又一下,穷追不舍,轻而易举地,将他苦心维系的防线彻底粉碎。
厄霁再度打开医疗舱盖,动作极轻,却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塞进了靳珩的掌心里。
他本虚握着拳,但靳珩从缝隙探入,微凉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片刻,厄霁因为那点养意下意识摊开手掌,下一瞬就被就被靳珩缠上来十指相扣。
靳珩只有力气轻轻握住,厄霁却是再也无法强撑,他猛地收紧了手指,死死攥着靳珩的手,仿佛要把那点温度揉进骨血,把人捏疼了也毫无自觉。
靳珩自然没表现出来,这点疼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但只是牵手这种程度,没办法完全释放厄霁身上那种快要溢出来的负面情绪。
他忽然有点后悔把自己弄成了个半废人,竟然连伸手抱一下自己的喜欢的人都做不到。他无意识鼓了下腮帮子,到底还是只能屈服于现实,再接再厉地撒娇道:“还想要抱一下。”
厄霁此刻成了提线木偶,靳珩终于如愿以偿被抱出医疗舱,落入他有些僵硬的怀抱,
他能感受到厄霁那种克制又压抑的力度,小心翼翼包裹着什么易碎品,又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紧紧箍住。
靳珩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下巴搁在厄霁肩上,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轻轻地磨蹭,手也努力攀上厄霁的背心,一下一下轻抚摩挲。
良久,久到两人的体温相融,相贴的脸颊微微发烫,厄霁杂乱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但实际上他的脑中仍旧一片混乱,他知道这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可就是憋不住:“……为什么?”
厄霁喉咙发紧,声音如同被砂砾打磨过似的沙哑:“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一下子就戳中了靳珩的死穴,他这时候还不知道闻川并没有销毁机体原构扫描仪,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却冷不丁听见厄霁说道:“因为我们的机体原构可以完美适配,对吗?”
靳珩给吓出了一身冷汗,什么旖旎温存的心思都没了,满脸惊愕地偏头看向厄霁,他没打算再瞒什么,除了这件事,唯独这件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厄霁却从他的反应中已经得到了答案,他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忽然问道:“anchor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太过跳跃,靳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见厄霁从自己领口拽出一根红绳,上面拴着曾经他想要作为两人定情信物的戒指。靳珩的眼睛被刺得疼了一下,他转开视线,随口糊弄道:“没什么意思。”
“是吗。”虽是疑问,厄霁的声音却没有起伏,他抓着靳珩的手指,送到唇边,狠狠心咬破。
靳珩一疼,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下一瞬就看见厄霁露出了手腕,那上面戴着一只手环,那只曾经他不了解含义,糊里糊涂送出去的银羽手环!
“不行!!!”靳珩眼睛猛地瞪圆,语气几乎惊恐。
但他根本没有力气挣扎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厄霁将自己的鲜血滴在手环上。
设计简洁精致的手环闪了一下红光,随即自动调节尺寸,完美地贴合在厄霁手臂上,稳稳扣死。
靳珩呼吸不稳,怒瞪着他:“你……你……还有四百毫升的血!你威胁不了我!”
厄霁一脸冷漠:“我砸了。”
靳珩一愣:“你什么……?”
厄霁平静的语气中藏着一抹破釜沉舟的疯狂,“砸了,摔碎了,没有了。”
“只有你,靳珩,只有你了。
“……你死,我跟着陪葬。”
靳珩震惊之余,给他气个好歹,好不容易抽的血啊!就算用不上也不能这么浪费吧?!他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陌生的上将,气恼过后,更多的是心疼涌了上来。
他觉得有必要跟厄霁好好掰扯掰扯,但身体现在实在扛不住这种刺激,气没顺过来,靳珩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这么又晕在了厄霁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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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我很好,我没疯(微笑)
第75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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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珩再醒过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了,回想起之前厄霁的擅作主张,他其实是有点生气的。因为不想让星骸得逞,不想最终给厄霁带来伤害,即使自杀没成功,靳珩也没打算和厄霁复婚。
但一只银羽手环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
这玩意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约束雌虫,说难听点像个贞操锁,想取下来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甚至恐怕需要让雌虫付出毁灭性的代价,厄霁这一举动,基本等于是断了靳珩想要和他彻底切割的想法。
如果只提供精神力梳理?
他对自己着实没信心,毕竟还是喜欢的,一天天的在眼前这么看着,说不定哪天就情难自已了……
靳珩左右为难,只能先冷处理一下,谁知他还没怎么样呢,厄霁倒是先给他甩起脸色来。虽然一直陪在靳珩身边,对于他的一切需求都亲力亲为,但那叫一个惜字如金,好几次靳珩自己耐不住跟他搭话,都是被简单的一个应声给糊弄过去,厄霁很明显在回避交流。
靳珩自己都没想好今后要怎么办,也只能这么先拖着,好在他已经清醒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两天陆续来了不少探病的虫。
最先来的居然是雄保会,大概是例行公事,派了两个之前没见过的工作虫,不过被厄霁挡在了病房外根本没让进。
靳珩也懒得听他们唠叨,想也知道雄保会的陈词滥调,无外乎就是让他赶紧选只雌虫繁衍后代,这时候厄霁的阻拦还是很有必要的,靳珩就是有点担心他会吃亏。
但让人意外的是,雄保会这次的态度并不像以前那般强硬,也许是最近赤冥的行动确实产生了正向的影响,雄保会行事低调了不少,倒是厄霁冷硬得让虫觉得不可理喻。
靳珩隔着门,隐约听见了几句争执。雄保会说厄霁被靳珩嫌弃,亲自解除了雌君身份,根本没资格再出现在这里;还说他阻拦探望是限制雄虫的自由,已经严重违反规定,甚至侵犯了雄虫阁下的权利,他们有权对他动用武力手段……
大概是忌惮厄霁的双s等级,雄保会也只敢嘴上说说,可这些话句句刺耳,靳珩要不是没有起身走动的力气,肯定就冲出去当场骂人了。
他看不见厄霁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站在门口那个僵直的后脑勺。想想曾经以厌雄闻名于世的冷面上将,如今却因为自己,要被当众羞辱,被迫听这些难听的话,靳珩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厄霁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将那些话全盘接下,任凭雄保会如何据理力争,就是死守着门一步不让。
最终雄保会也只能作罢,从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张望了一阵,确定靳珩确实醒着,还朝他们挥了下手,这才把慰问品和文件让厄霁代为转交,又不甘心地撂下几句狠话才离开。
确定他们的电梯到达一楼,这两只虫不会杀个回马枪,厄霁开门进来,将礼品袋放在床头柜上,却完全没有把文件拿出来的意思。
靳珩实在是憋不住了,冷战什么的不适合他,直接开口问道:“不止这些吧?你别藏,我都看见了,拿来我看看雄保会又要干什么?”
厄霁不为所动:“是你不需要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