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他输入了一串只有极少数高级军官才知晓的主控密码,干脆利落地跳过安全检查,违规操作。


    【进入特级追踪定位系统】


    【检测目标绑定:靳珩f级雄虫】


    【是否调取全网被动波段信号筛查?】


    厄霁看着屏幕,没有一丝迟疑地点下了“是”。


    搜索结果是一段模糊的特殊成像,在那段没有监控的小巷里,属于靳珩的精神力信号源,和某只凭空出现的雌虫短暂交谈,然后两只虫的信号源一起同时又消失了。


    千防万防,却没防住靳珩自己主动送上门。


    靳珩不是那种愚蠢的虫,他没带终端,放弃了三秒的紧急联络。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吗?厄霁动摇了一瞬,但是很快否定,靳珩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惩罚他。


    思绪到了这里厄霁忍不住发懵,他明明是知道的,靳珩有多在意自己,所以他的欺骗,真的是不可原谅的吗?自己又是否真的误会了什么?


    一种无法言说的惶恐渐渐涌了上来,像是有虫从他胸腔里悄悄抽走了某个最关键的支点,让他站得笔直,却失了重心。


    厄霁咬了咬口腔内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维持理智。


    靳珩不是肆意任性的虫,绝不会在兽潮开启的档口,因为闹脾气就一走了之。


    在他离开之后,一定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发生过。


    厄霁目前能联系到,与靳珩最熟悉的虫也就只有岑钧,他没有再通过谢砚,而是自己给岑钧打去了通讯。


    陌生号码跳跃在屏幕上,岑钧犹豫了片刻才接通。


    厄霁没有寒暄,开口就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急切:“你最后一次见到靳珩,是在什么时候?”


    岑钧着实松了口气,虽然靳珩伤了若若,但他始终不觉得那是靳珩的本意,他安顿好若若回去查看的时候,靳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与厄霁和盘托出:“若若一直不能说话,靳珩说可以治好他。”


    “前天早上,他给若若做了精神力的梳理,但好像这对他来说负荷很大,昏睡了一整天。”


    “醒了之后他就回去了,因为最近靳珩一直都陪着若若,若若对他很依赖,等到晚上他还没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找他……”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像是被什么魇住了,把若若当成了其他虫,突然对若若动了手。”


    “我制止了他,他看起来很痛苦,他让我走,说他不能控制……若若状态不好,所以我没有留下。”


    “等我安顿好若若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


    厄霁听了只觉愈发困惑,他完全想不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岑钧听着他沉重的呼吸音,忍不住多嘴道:“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靳珩他……确实有很多秘密,但我愿意相信他的初衷是好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对雌虫崽也那么耐心那么温柔的雄虫。”


    “我刚刚应该没提到?在靳珩给若若做完精神力梳理之后,若若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声音。”


    “他是个很好的雄虫,我没有要帮他开脱,我只是想将我对他的感受告诉你。”


    厄霁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不是判断失误,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没真正信任过靳珩。


    连岑钧那样曾经遭遇过极端创伤的虫,都愿意相信他,自己从始至终却只是一味地怀疑。


    但当务之急是找到靳珩,他将这些情绪压下,虽极力克制,尾音却不自觉发颤:“我知道,谢谢你。”


    通讯挂断,厄霁还想再联系一下闻川,但刚刚结束的兽潮,开始了新一轮的异动,他不得不将寻找靳珩的事暂且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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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上将开始着急了


    第69章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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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珩怀疑那个所谓的身体恢复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效果太好了,连头疼似乎都抑制了些。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迅速变得精力充沛起来。这不符合一般药剂的规律,所以大概率也有糟糕的副作用。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没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活太久,等副作用爆发的时候,他就了结自己,傻子才去硬抗那翻倍反噬的痛苦。


    他静静注视着自己掌心颜色,从病态的苍白肉眼可见地转为红润,靳珩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有好一阵子没体会过这种完全没有病痛,浑身轻松的感觉了。


    靳珩本以为今天能睡个好觉,但晚上祁峤来到了实验室里。


    詹铭不在,靳珩觉出了些许危机感……


    他能猜到那只昏迷不醒的雌虫对祁峤来说应该很重要,可能不亚于厄霁对自己的重要程度,所以祁峤这个点出现在这里,就只能是来报复的。


    倒也不是说怕了,但靳珩确实贪恋现在的身体状态,他抿了抿唇,道:“如果明天詹铭没有雄虫信息素腺液抽取,那只雌虫就连机会都没有了。”


    祁峤的眼底有种奇异的兴奋:“给你注射的药剂,美妙之处在于,药效期间,身体可以承受一切创伤,你仍旧会觉得疼,但不会虚弱,也不会疲惫,任何身体机能都不会受到影响,是不是很神奇的东西?”


    靳珩眸光微闪,到底还是有些犯憷,他一个在法治社会里顺风顺水长大的人,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这种境地?他不怕死,但还是有点儿怕疼的。靳珩决定给予祁峤他想要的情绪回馈,免得这家伙达不到目的恼羞成怒,变本加厉地折磨。


    靳珩的眼底浮现出了惧意:“你……你要做什么?”


    祁峤拿出了一个项圈,和厄霁曾经戴过的很像,大概是雌奴通用的抑制装置?靳珩缩了缩脖子,但心下其实松了口气,如果是“羞辱”这一类的折磨,倒是轻松很多。


    “雄虫阁下们都这么喜欢玩虐待,我等实在是不能理解,机会难得,不如让我也体验一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乐趣。”祁峤说着,打开了一旁的录像装置。


    靳珩愣了愣:“为什么要录……唔!”冰冷的项圈上颈,靳珩才意识到这不是个单纯的项圈,它有着类似订书针似的装置,扎入皮肉卡死在脖子上,如果强行拆卸怕是会撕裂血管,失血过多而亡?


    “这么好的素材,不留着给其他雄虫阁下们掌掌眼多可惜?好让他们也知道,不是所有的雌虫都是那么逆来顺受的。”


    这是打算要公布出去?在赤冥搞平权刚有起色的节骨眼上?靳珩皱眉,忍不住劝道:“这会激化雌雄的矛盾……你多久没关注过主星的新闻了?不是所有的雄虫都……”


    啪


    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靳珩被迫偏过头,耳鸣震得他眼前发黑,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片刻之后强烈的屈辱感涌了上来,长这么大被扇巴掌是头一次,原来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豁达。


    祁峤看到他崩塌的表情,终于感到了一丝餍足:“矛盾激化了又怎样?雌虫已经活不下去了,我早烦透了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窝囊废!弱者却没有弱者的自觉,就像现在这样,如果雌虫真的反了,你们又能做什么呢?”


    “乖乖戴上项圈,被圈养、配种、提供精子和信息素,成为稳定的繁育工具,这未尝不是另一种延续虫族方式。”


    靳珩摇了摇头,他不认同,虽然虫族现在的制度很离谱,但祁峤的理想国却是另一个极端,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可说到底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个从蓝星来的无辜的可怜人,管虫族这些傻逼内讧干什么?连真正的敌人都搞不清,虫族要全都是祁峤这种自以为是的虫,真是早就完蛋了!


    像上将那种理智清醒,遗世独立的,真是少之又少。


    想到厄霁,靳珩心口一酸,还有点委屈的情绪不受控制涌了上来,他咬唇不去看祁峤,也不再试图和他讲道理。


    祁峤不喜欢他的反应,没有看到靳珩的惊恐崩溃,他眯了眯眼,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不可一世:“现在,跪下。”


    靳珩没有倔,但他也没有恐惧,膝弯一软,不卑不亢,笔直地跪了下去。


    他的脸颊是肿的,脖子上流着两道蜿蜒的血迹,明明处于劣势,明明只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冷静从容到不像一只软弱的雄虫。


    祁峤的眼神暗沉,凶光隐隐在里面酝酿,他扯了扯唇角:“我现在理解雄虫为什么喜欢暴力,因为对于不听话的虫,就是要打到他们服软为止!”


    他话音刚落,鞭子便带着锐响呼啸而来,重重落在靳珩后背。


    力道狠辣,仿佛连骨头都能劈开,靳珩身体一震,背脊僵得笔直,像一根被强行绷紧的弓弦。疼痛迟钝地炸开,过了半晌才真正传入神经,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是生理性的,也是真他妈委屈。


    他咬着牙,脑子里乱成一团,却止不住地在心底咆哮,老子哪里不听话了!让跪不是也跪了?!还要怎么样?


    傻逼!除了厄霁,整个虫族都是一群傻逼!让星骸统统寄生算了!


    靳珩被激出了血性,眼眶通红,明明在流泪,却完全没有那种被踩进泥里卑微,他目光灼灼,唇角还带着一抹冷笑:“你是说,你共情了施虐者的爽点?”


    “这有什么可得意的?你和你口中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雄虫又有什么不同?”


    “立场倒置,你就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祁峤闻言心中一震,手上的鞭子差点落地,随即恼羞成怒,越发没有分寸地挥舞起来。鞭子划破空气,很快就在靳珩背上划出了纵横交错的痕迹,破损的衣服渐渐被血迹浸透,那只本就娇弱的雄虫,没一会儿就撑不住趴伏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背上殷红一片,面色却是煞白,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咬着自己的手指,喘息声细碎而紊乱,即便竭力压抑了,却控制不住破碎的呻吟。


    祁峤挥鞭的力度却越来越轻,到后来甚至觉得手上的鞭子有千斤重,他看着靳珩咬破了手指,血和汗混在他的脸上,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只越来越觉得,那个输得一败涂地的虫,是自己。


    靳珩说得对,他没有半点复仇的快意,他实际上不想看到任何虫被鞭笞虐待。


    一种滞后的、令人反胃的自我厌恶猛然泛滥,让祁峤觉得窒息,他丢了鞭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录像并没有终止,冷白的光线下,画面正中那只遍体鳞伤的雄虫,似是想要回到简陋的实验床上,他以手撑地,试了好几次,却都没能顺利站起来。


    最终他只能放弃了努力,勉强调整成蜷缩的姿势,双臂环住自己,侧脸埋在手臂中,用最本能的方式给予了自己些许安全感。


    录像还在继续,地上的雄虫渐渐没了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晕死过去。


    ……


    这次的兽潮格外“识相”,像是知道厄霁赶时间,兽没有再出现上次类似智力进化的异常行为,甚至在第二波母被斩杀之后,裂隙就直接呈现了闭合趋势。


    这不正常,但厄霁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将唐烈留在原地,命其确认裂隙完全关闭,自己则以最快速度赶回主星。


    第七区,靳珩的地下实验室外。


    空气莫名有些沉闷,谢砚将回收的终端递上,总结汇报了初步探查的情况:“没有闯入和打斗痕迹,也检测不到异常精神力残留。初步判断……靳珩阁下是自愿离开的。”


    厄霁接过终端,没说话。


    走流程他应该将靳珩的终端上交雄保会,但现在哪有这个时间,他按照之前留意到的密码输入,却被限制了访问。


    厄霁心头一空,既难堪,又焦躁,一时竟不能分辨靳珩的用意,是为了防别的虫,还是只是为了限制他看?


    他愣了好几秒不能正常思考,直到被谢砚唤回神。


    “上将,接下来的行动,请指示。”


    厄霁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冷声下令:“上报雄保会,这是这个月的第三起雄虫失踪案件,启动一级预警方案。”


    谢砚愣了一下:“但是您……”


    厄霁打断了他:“我已被靳珩阁下解除雌君身份,不会受影响。”


    是了,这才是靳珩主动解除婚姻关系的原因,到了这种地步,靳珩都在为他考虑。


    厄霁头一次痛恨靳珩的与众不同,如果他能像其他雄虫那样,需要依靠、需要被保护、哪怕脆弱一点也好。


    可他不是!


    他有主见,满身秘密,叫虫猜来猜去也猜不透!


    再看向手上的终端,厄霁已经能跟上思路,若是靳珩不想让他看,肯定会直接砸掉,不会特意留着。这就是他留给自己的线索,密码是只有他们才知道、有特殊意义的数字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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