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冷藏柜里有四百毫升雄虫血,可以缓解你的精神力暴动,研究院我办公室里还有四百毫升,我藏在那个蓝色的储物胶囊里了,记得让闻川帮你偷偷拿出来。”
“很抱歉一直都在欺骗你……”
“不用原谅我,不要质疑你自己,你的推断是正确的,我确实一直在帮助星骸。”
“以后有需要雄虫帮忙的事,可以去找赤冥……就是洛泽,他是个真心为雌虫做实事的好雄虫,绝对表里如一。”
“就这样吧,上将。”
“……再见。”
靳珩压下了鼻腔的酸涩,给自己的终端重新设置了解锁密码,是他和厄霁的结婚登记日,不难猜的,但是也只有厄霁能猜到。然后他将终端放在了已经清空的实验台上,非常醒目,确保进走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眼下还剩最后一步,治疗精神力溢散的药很难配,但是一针送走自己的不要太容易,高浓度的麻醉剂就可以,根据手边现有的材料,靳珩很快配好一只。
他犹豫片刻,将闻川给他的保命药剂,和他自制的自杀药剂一起收入储物胶囊,然后将这个胶囊卡进了脖子上挂着的戒指中间,刚刚好完美适配。
这是他给自己的解脱方式,被抓走,撇清厄霁的关系,然后如果星盗要折磨他,就找机会给自己一个痛快。
最后清点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靳珩走出了秘密基地,从第七区停泊站上了飞行器,去到了中心区。
他不知道星盗为什么不在第七区动手,按道理那里监控设备少,是个很不错的地点,但他几次感到被“盯”,都是在中心区。
下了飞行器他已然开始眩晕,情况比上次抽完血还糟糕,靳珩故意找了个人少的巷子,走进去靠着墙支撑,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曾经在新闻里见过一张模糊照片的雌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也不算是凭空出现的,因为祁峤是从裂隙里钻出来的,说是裂隙似乎也不太准确,更像是传送门?
所以在只能在中心区下手,是因为这个传送装置的开启范围有限?
靳珩笑了起来,真是不自觉地就开始分析,现在想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他颔首跟祁峤打了个招呼:“之前失踪的雄虫也是被你们掳走的?”
祁峤答非所问:“终于见面了,靳珩。”
难得是个完全不用敬语的雌虫,靳珩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确实像个大狮子,和他目前所见过的雌虫都不一样,很恣意随性,身上还带着股匪气,如果不是因为药剂的事情结了仇,其实跟他当朋友是很不错的选择。
靳珩忍着眩晕感和他周旋:“不过就是一批药剂而已,犯得着这么耿耿于怀?”
这句话惹怒了眼前的大狮子,他应该是想动手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只是捏紧了拳,“对你来说只是一批药剂,对我们来说,有虫因此失去了生命。”
靳珩闻言一怔:“抱歉……我没想到……”那批药剂他只用到了几个,之后就放着闲置了,如果当时自己能想到这一层,将剩下的药剂出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就有虫因为他而死去了。
靳珩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哀伤,加上之前道歉的话语,反倒是弄得对面的祁峤有些不会了,他眉头紧皱,语气凶恶:“抱歉?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就能一笔勾销?雄虫阁下未免也太天真了!真的抱歉,就拿你的命来偿!”
靳珩想说我这不是已经主动送上门了?但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向祁峤。
满腔愤恨的大狮子条件反射伸手一捞,看着失去意识的雄虫,没有一点得偿所愿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被这只似乎快要死掉的雄虫弄得有点儿暴躁,总觉得自己将要背上一口大黑锅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巷子口有虫路过,祁峤做贼心虚,迅速给靳珩搜了个身,发现没有终端,就把虫扛在肩上,走进了传送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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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开始脑补上将的崩溃了!
第68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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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抓雄虫!你弄回来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怎么用?!”
“又不是我打的,我怎么知道他身体弱成这样?!我还想报仇呢,这模样都吃不了我一拳,你以为我高兴?”
“唉,状态太差了,太差了……精神力溢散,身体严重透支,还失血过多,简直是暴殄天物……给我做研究多好!啧!”
“哪儿这么多废话,能不能用?”
“养好了勉强吧,这种情况抽信息素腺液,我估计抽不满一管他就要直接暴毙了……”
靳珩再有意识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的就是这几句争执,抓雄虫是为了搞研究?要抽信息素腺液?这个好像听起来有点熟悉……
在两只虫都以为他昏迷不醒时,靳珩忽然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他看向祁峤身旁那只虫,声音虚弱却清晰:“你就是z研究员吧。”
那虫明显一愣,然后瞬间炸毛,将矛头指向祁峤:“你居然直接把我的身份暴露了?!”
祁峤当场黑了脸:“我根本就没提过你!就你那个狗屁研究,肯定让你荣登雄保会的高危虫名单!”
“哼,我的狗屁研究现在是你唯一的希望。”詹铭推了推眼镜,不屑一顾。
这两个虫的声音一只比一大,靳珩给他们吵得皱了皱眉,却没什么危机感,自顾自道:“我在研究院系统里看过你的论文……所以你投靠星盗了?那个奇怪的传送门是你研发的吧?近期两例失踪的雄虫也都是你们抓的?”
他每问一个问题,对面的两只虫面色就难看一分,靳珩也不在乎,又追问道:“所以,研究有什么进展?”
詹铭并没有被他唬住,上下打量了他一阵:“你难道是雌虫伪装的雄虫?不应该啊,雌虫没有你这么娇气的……”他越说,神色越是古怪:“研究院那群老古板怎么会让雄虫查看保密文件。”
靳珩没回答他的问题:“我想看自然有我的办法……抓了两只雄虫还不收手,我是不是可以推测,你的研究根本没进展?”
这一句大概戳到詹铭的肺管子了,他拍案而起:“那是之前那两只雄虫素质太差!我的思路没错,绝对没有错!”
靳珩扯了扯唇角,正想再说什么,却被一股怪力掐住肩膀,一把从床上拖下来,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拖着走。
z研究员在后面小跑着追:“哎!莽夫!这是珍贵的实验体,你轻点!会弄坏的!一次腺液都没抽过呢!坏了可惜!!”
祁峤充耳不闻,一路将靳珩拖到隔壁的房间,那里放着个医疗舱,里面有一只昏迷不醒的雌虫。
祁峤将他摔在医疗舱边:“因为你!就因为你,非要抢那对你毫无价值的药剂!他现在精神力暴动,已经等于脑死亡了。”
“你们雄虫就是这样的,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从来不把雌虫的命当命!”
“靳珩,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我会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收起你的傲慢吧,你该知道,这里没有什么尊贵的雄虫阁下,你只是个俘虏,是个实验材料提取物而已。”
靳珩没有解释自己拍下药剂的原因,他看着医疗舱里的雌虫,确实有些内疚。其实根本不用走到这一步的,如果雌虫和雄虫之间能多一些信任;如果祁峤在那之后能上门讨要;如果自己能早点想到,除了厄霁,还有别的雌虫在等着药剂救命……
甚至,如果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就不会有人抢这批药剂,这只虫现在也就不会这样了无生意地昏睡着。
靳珩看向詹铭:“如果我配合,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救醒他?”
别说詹铭愣住了,满腔愤恨的祁峤也是一怔,他本以为靳珩会仍旧看不清情况破口大骂,或者是被吓得毫无尊严哭泣求饶,却从来没想过靳珩会如此冷静,他好像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死活。
两只虫都不说话,靳珩无奈只能追问:“用信息素解决精神力暴动的原理是什么?如果是脑死亡,那精神力海已经塌缩了,连基础反馈路径都不在了,不可能响应外界刺激。”
靳珩垂眸想了想,在他所有限的知识里,并不觉得雌虫还有救,他目光直视z研究员:“那你凭什么认为,靠信息素,就能重新激活‘反馈’?”
“你一个雄虫你懂什么?!你以为‘脑死亡’就意味着精神力海彻底湮灭了?”
詹铭冷笑了一声,语气咄咄逼人,“我亲自解剖过,至少十七例暴动雌虫的大脑。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他抬手指了指医疗舱中那只沉睡的雌虫:“他没死,精神力海还在,只不过是被强制封闭了入口,陷入了高频干扰后的极限收缩态,类似自我断路。”
“这时候最愚蠢的做法,就是硬冲精神力试图叫醒它,那只会让整片海域瞬间坍缩成空壳。”
“但雄虫的信息素有奇效,你们的信息素本质是信标,是编码,是引导信号,而精神力海,就是需要这种‘非等幅干扰’去打破封闭态的同步屏障,让那条‘感知回路’重新恢复响应。”
“只要找到合适波长、滴入合适剂量,甚至不需要完全唤醒,也可以重建最低层的‘本能反馈’。”
詹铭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靳珩没怎么听懂,但是他点了点头:“听起来你好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祁峤在一边听得不耐:“我看你才是不明白自己处境的那一个,你知道之前两只的雄虫的下场吗?”
“一只不堪忍受被抽取信息素腺液的痛苦,硬生生自爆精神力死掉了。”
“另一只被抽干了腺液,整整两天,他在地上打滚,抽插,哀嚎,最后是活活疼死的。”
靳珩的眼中仍旧一片平静,他懒得跟祁峤他们解释,他是要根据詹铭的靠谱程度,来决定自己什么时候死。如果是个听起来就天方夜谭的研究,他今晚立刻找机会送走自己,但是眼下,要是真的能救醒这只雌虫,他愿意出一份力。
但靳珩并不喜欢祁峤威胁他的话语:“虽然我承认雄虫大多都是混蛋,但至少被你们抓了的雄虫,没有对你们做过任何混蛋的事。”
“我并不反对以暴制暴,但我反对草菅虫命。”
祁峤被气了个好歹,他居然被一只雄虫指着鼻子骂草菅虫命?这世界终究还是疯了吗?
但眼下靳珩确实还有用,他压下自己暴虐的脾气,将想要把这只雄虫抽筋拔骨的冲动限制在自己的想象里,又把他拖拽回之前的病房。
靳珩并不关心自己在哪里,看詹铭往他手臂里打了一针管药水,也没去问到底是什么。
倒是詹铭自己一边心疼一边在那自言自语:“身体恢复剂,很珍贵的!你可不要随随便便死掉了,主星那边连续失踪三只雄虫,怕是要反了天了……”
主星那边还没翻天,但厄霁带着一身肃杀从第一波兽潮退回防线时,破天荒地拿过终端来扫了一眼。虽然两人大吵了一架,但以靳珩的一贯行事作风,大概率还会给自己发信息来解释,他没办法忽略。
为数不多的信息里,确实有通过靳珩的终端发来的信息,但内容着实让厄霁心焦,照片里昏睡的雄虫气色非常差,微微蹙着眉,额上全是冷汗。
靳珩:我是岑钧,他帮若若做完精神力梳理之后就这样了。
靳珩:我先带他回家,你有空尽快联系我。
厄霁不知道他怎么又把自己折腾到虚脱,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若若还那么小就要做精神力梳理。明明靳珩之前不会控制精神力,为什么突然能控制得这么熟练?
心情越发糟糕,他心烦意乱地翻着其他信息,却突然被一条通知刺痛了眼睛。
【你已被靳珩阁下解除雌君关系】
【经靳珩阁下强烈要求,返还所有名下才财产,以返还至星央行账户,请注意查收】
什么意思?
厄霁捏紧了终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在被提醒了不能主动解除婚姻关系之后,他确实认清了现实,想起来只要雄虫不同意,他大概率没办法和靳珩完全切割。他以为这会是个持久战,他需要抵御很多来自靳珩的糖衣炮弹,和一套又一套的软磨硬泡。
可怎么会这么毫无征兆?
厄霁心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下意识点开定位追踪,发现靳珩几乎一直停留在第七区的实验室里,完全没有挪动过,加上他有丢下终端的前科,厄霁立刻连线了留在主星的坐镇的谢砚。
厄霁:“靳珩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报告他的位置?”
正在处理后勤调度的谢砚怔了一下,前线作战的需求一向优先处理,靳珩那边只是个人关注,所以被暂且搁置了。
厄霁见他这般反应,自是了然,这下语气渐冷,更是带上了军事级别的责问:“我报备过星盗的目标是他,他的处境很危险,保护雄虫阁下也是我们的职责,为什么没有实时跟踪?”
谢砚明白这怕是出事了,没有再多说废话,立刻调出尚未来得及查阅的、捕捉到靳珩的监控录像:“五个小时前从第七区乘坐公共飞行器去了中心区,在第五大道附近进入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之后再未捕捉到影像。”
厄霁心头倏然一紧:“去第七区,s区有个地下实验室。”
“回收靳珩的终端,封锁现场,留意一切可能的线索。”
“可能有埋伏,调集精英部队,小心接触。”
“这是当前最高优先级。”
如果可以,厄霁想亲自去找虫,但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他走不开。
谢砚那边收到命令已经行动起来,厄霁的攥紧的拳始却终没有放松,指甲潜入掌心也浑然不知。他沉默着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头,指尖滑入了权限验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