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赤冥:0-0


    赤冥: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赤冥:你不会……虫格分裂了吧?


    靳珩看着终端陷入了沉默,原本一闪而过的“也许不是只有我”的可能性再次熄灭。如果不是他想着这样,那柯祺又是怎么回事?


    直接接触肯定是不行的,靳珩决定等和厄霁联系过之后再说。


    厄霁那边,平静得近乎诡异。


    虽然布控一直没有停,但所有的预警装置,都没能捕捉到溟渊的任何痕迹。


    溟渊之前几次袭击,看起来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可等他调出行动记录,逐个排查之后才发现,他们的部署其实非常粗糙。


    动作雷厉风行,却目标模糊;表面是直扑能源矿,可真正运走的能源并不多;每次突袭刚好在增援抵达前撤离,没有一虫被捕。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手上的线索太少,厄霁也没办法立刻做出准确判断,只能先继续潜伏,等待溟渊的下一次行动。


    这让他有了些空闲时间去调查星骸。


    切入点是历史上类似第二军暴动的事件,筛选标准是集体,统一,瞬发。


    如他所料,不是个例,他很快就筛出了几起时间久远、背景模糊,但特征吻合的案例。


    【虫历3018年极星3号殖民站训练期离岗案】


    某年极星3号新兵训练营中,12名预备军雌在无任何指令的前提下,于同一日凌晨擅自离岗,分散行进至基地外围边界线,形同“自发撤离”。


    事件中无人受伤,当事虫普遍记忆模糊,报告称“只是忽然觉得不该留在那里”。


    案件定性为“新兵压力诱发潜意识逃避”,基地指挥层被集体降级处分。


    【虫历3023年第一军旧址夜勤区夜哨袭击演习事故】


    深夜模拟突袭演练中,参与演习的哨兵雌虫于3秒内先后做出撤退举动,并一致选择关闭信息通道,无视演习规程。


    后续调查中发现现场并无强烈精神刺激源,也无药物或系统性误指令。


    案件处理为“战术应激失衡+集体疲劳”,未公开。


    【虫历3069年边陲星域运输编队短时失联报告】


    一支由8艘运输舰组成的补给编队,在穿越边界巡防区时集体通信中断37秒,期间航向未变、姿态未变、舱内记录空白。


    所有舰员事后无异常表现,但无法记起那段时间所见所闻,医疗记录显示无外伤、无污染反应。


    案件被归类为“空间微扰波段干扰”,不作追查。


    档案备注:其中一名舰员在此事件后精神力评定忽然从a级跌至d级,无诱因记录。


    【虫历3093年第三区精神疗养院夜间脱控事故】


    该所收治的精神暴动恢复期军雌中,有5人在夜间同一时刻出现脱控倾向,症状包括识别混乱、墙体刻字、重复自语,无直接暴力行为。


    无明显诱因,无刺激性气味或突发声源,事件处理后集体转院,报告不予公布。


    档案备注:部分墙面刻字无法翻译,似乎为“非虫语结构”。


    越看越觉得心惊,厄霁将视线聚焦在最早的那个时间,3018年,首次被捕捉到留下痕迹的时间,居然那么早。


    虽然这些事件都没有如第二军暴乱这样直接,但在厄霁看来,这更像是星骸小心翼翼的试错,他好像用了近百年的时间条件的确认和筛选,直到如今,近乎成熟。


    厄霁想要查看后续,但是发现并没有记录,这些事件在发生当时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没有虫会把这些和外星势力的入侵联系在一起,所以并没有跟踪涉事成员。


    厄霁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节奏不快,却带着某种隐隐的压迫感。


    他自己没有被入侵恼域的体验,不清楚星骸筛选宿主的具体条件。但如果它真的已经摸索了将近百年,应该早已形成某种筛选机制。这个机制会是什么?精神力等级?意识结构?情绪波动?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念头翻转之间,厄霁忽然想起了之前在荒星遗迹中拍下的照片,他虽然看不懂那个低等文明的文字,但还有壁画,图形或许能透露些信息。


    他立刻调出终端,把那批照片重新翻了出来,逐张查看。


    壁画风化痕迹严重,勉强可以辨认,记录的内容却并不复杂,如靳珩提到的那样,讲述的是一个文明被“神明”眷顾,逐渐变得更加“完美”的过程。


    厄霁盯着最后一幅壁画,眼前浮现出一排密密麻麻的生物个体,神情空洞,动作整齐划一,朝着天空虔诚膜拜……他不由之主打了个冷颤。


    他开始担心靳珩的意识也会被逐步吞噬,点开联系人,发现靳珩给他发了消息,问起了柯祺,厄霁微微蹙眉,打去视频通讯。


    靳珩很快接起,发现背景是自己的卧室,厄霁忽觉浑身一松,他并没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只知道紧绷感悄然退去,他问靳珩:“为什么突然对柯祺感兴趣?”


    靳珩那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边回答:“今天遇到聊了两句,我说不上来,感觉他有点奇怪,但也有可能只是我多心,所以想问问你,毕竟他是你们第一军的精神力抚慰志愿者。”


    他这话有些模糊,厄霁不确定他是不是又“吃醋”了,沉吟片刻,说道:“他是为数不多的主动来做志愿者的雄虫,有过雌君,但是意外死了,这个事情很透明,没有疑议。”


    “雄保会也给他安排过雌侍,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的雌侍都失踪了。”


    “失踪? ”靳珩不太明白。


    厄霁:“调查结果显示雌侍都是自己跑的,但他们的行踪就此断了,再也没留下任何生活记录。连星网上的痕迹都没有。”


    靳珩:“这么奇怪的吗……?你应该查过他吧?”


    “查过,”厄霁点头承认,“可没查出任何异常,只能说这位阁下,运气实在不好。”


    越来越奇怪了,按道理这么好的雄虫应该是香饽饽啊,为什么接触过他的雌虫都跑了呢?难道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可厄霁都没查出问题来……


    靳珩实在想不通,索性不再钻这个牛角尖。他擦干头发,把毛巾搭在肩上,眯了眯眼,语气意味不明地问:“其实你并不厌恶他,对吧?”


    厄霁见他情绪平稳,不像上次那样兴师问罪的样子,就说了实话:“他确实帮过不少第一军的军雌。”


    靳珩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也不是说吃醋,就是有些遗憾自己不是第一个让厄霁觉得“不一样”的雄虫。他仰面躺下,举着终端:“不说他了,上将,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清闲,但是在知晓了更多星骸的信息之后,很糟糕,可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跟靳珩几句简短的交谈中烟消云散了。


    厄霁看着他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屏幕里并没照到那两枚戒指,他突然想问问靳珩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给他,话到唇边到底还是没能问出口,厄霁转开了视线:“还在盯梢,溟渊可能知道我来了,很安分。”


    他看着屏幕里悠闲的雄虫,忍不住问道:“你最近还有听到星骸的低语吗?”


    “没有。”靳珩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听到了?”


    “不是……”只是有些担心你这种话好像很难说出口,厄霁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靳珩没有察觉他的迟疑,转开了话题:“说起星骸,我觉得第二军还有问题,我找闻组长帮我确认了,等有结果我再告诉你,现在我也说不清。”


    厄霁点头,因为不想让靳珩继续深入调查,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只是道:“好,有需要我配合的,直接说。”


    靳珩无奈:“管好你自己吧!星盗都没搞定还想着要参合我这边。”


    这是厄霁头一次因为想要多承担些责任被怼,有些诧异,一时哑口无言。


    靳珩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笑出了声:“上将,应该没有虫对你说过……你很可爱?”


    雄虫笑得眉眼弯弯,甜美柔软中,带着一点没来由的魅惑,厄霁无意识吞咽了一下,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锁骨的视线,硬邦邦答道:“没有。”


    “唉,要是能亲一下就好了……”靳珩的思念毫无遮掩,撒娇似的叹气,简直理直气壮。


    厄霁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好好的说着正事,到底是怎么说到这上面的?他耳根发烫,手一抖,直接挂掉了视频。


    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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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挂断后,靳珩又开始惦记他的研究,他需要大量雄虫的dna样本做对比分析,有什么场合能够一下子集齐很多雄虫呢……


    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门道,他干脆放弃自力更生,拿起终端,给赤冥发去了信息。


    靳珩:你知道有什么雄虫的聚集地吗?可以一次性接触到很多雄虫的地方。


    赤冥:你怎么突然想要认识其他雄虫?


    赤冥:qaq是我不够好吗,你要找新的虫蜜了?


    赤冥:你不会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吧?!


    靳珩看着他这秒回的一连串消息有点儿无语,正敲着解释的字,赤冥已经按捺不住打了视频来,靳珩也觉得省事了,没有犹豫地点了接通。


    光屏里的赤冥哭丧着脸:“你怎么回事!我刚刚卜了一卦,你命运之子的头衔有些暗淡,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误入歧途。”


    靳珩揉了揉太阳穴:“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干什么的?”


    赤冥呆了呆,不怪他,主要雄虫基本都是无所事事的,片刻之后他恍然:“我记得你好像在研究院有挂名?”


    靳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跟他说过,不过既然赤冥知道,解释起来就方便多了:“对,所以这次是采集样本,我需要接触大量雄虫,一个一个找太麻烦了。”


    “这样哦……”赤冥不难过了,但是忍不住好奇:“你是挂名的,研究院真给你派活啊?”


    靳珩想想要从头解释太复杂,只好用赤冥听得明白的方式说:“就跟你要私下搞事情一样,这也是我私人的研究。”


    赤冥的眼睛睁得溜圆:“小靳……哦不!珩宝!你这么厉害?居然懂那么复杂的东西?”


    毕竟是被人夸,靳珩还是有些小得意的,他颔首,但是很快压下自己翘起来的尾巴,把话题扯回重点上:“所以到底有没有这种雄虫聚集的地方?”


    “有啊,可太有了,‘自由域’就很符合。”不用靳珩开口问,赤冥接着解释道:“最受欢迎的雄虫专属酒吧。”


    酒吧,雄虫专属……


    靳珩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赤冥皱了皱鼻子,表情微妙:“一半一半吧……必须带只雌虫或者亚雌去,里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另一只雄虫看上了你带去的雌虫,发出交换邀请,精神力等级低的雄虫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就难办了,他一个f级,基本谁都不能拒绝,但酒吧又确实是个采集样本且不容易引起怀疑的好场所。


    靳珩有点纠结:“还有其他地方吗?”


    赤冥也面露难色:“你知道雄虫的德性,‘自由域’已经是最正经的了,其他的,只会玩得更疯、更糟、更不可控。”


    见靳珩不语,赤冥又补充道:“你要是愿意一个个慢慢钓,也不是不行,跟我多去几次饭局,每次保底能碰上一到两只雄虫。”


    这不行,靳珩没有那个时间,厄霁不在是他最好的机会,靳珩咬咬牙,还是决定去‘自由域’采集样本。


    “我想办法去自由域,谢谢……”


    “你真要去啊?!”赤冥一下子坐直了,挠了挠头,有些懊恼,“可惜我未成年不能陪你去,不然我大哥非撕了我不可!”


    他叹了口气,又给出建议:“你可以带只丑点雌虫去,雄虫都是带雌虫去炫耀的,你带只丑的大概会被奚落取笑,但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靳珩挑眉:“你怎么好像对这里面的事情门清?”


    赤冥的脸瞬间涨红,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他语速飞快,慌乱到语调都破音了:“我……我没吃过兽肉还没见过兽跑吗!我都是星网上看来的!真的!还有纪录片、匿名贴、数据分析!我写设定要查资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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