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等那团精神余波彻底散尽，等那道立在残骸中的身影是否还会动。
几秒后，唐烈按捺不住试探着问：“析羽，老大生命信号正常吗？”
析羽迟疑了一瞬，声音微微放轻：“生命体征出现短暂紊乱……但已重新稳定。”
“操。”唐烈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刚刚真以为他要被那玩意儿……绞进去。”
像是刻意回避，无人回应，只有析羽报出了下一项数据：“中部装甲破损严重，精神力存在暴动风险……是否派医疗组前往？”
厄霁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毫无起伏的冷静：“不必。联系后勤。”
他顿了顿，望向那丝毫没有消逝迹象的裂隙，道：“在下一波兽潮开启之前，修好溟渊。”
……
在星舰回传的战况影像中，那具代号“溟渊”的机甲孤身立于战场最深处。
没有夸张的浮饰，也没有炫目的涂装。
它是全黑主调，钛银包覆的装甲边缘刻着精神纹路，骨翼半展开，在真空中如嵌入星雾的利刃静静浮动。灯光未亮时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一旦精神力启动，整具机甲就像从虚空中拔出的杀器。
不似炽热的火力单位，它更像一只冷血的深渊捕猎者。
靳珩的目光落在背部的骨翼上。那不是传统推进装置，而是仿生骨构成的异形翅膀，像某种金属生物的脊翼，在精神力接驳后缓缓展开，带着仪式感，又带着某种“活物感”，冷静地张望、捕捉、伺机。
刚才，就是这对骨翼展开的一刻，整场战局突然翻盘。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不靠大小，也不靠速度，而是精准。
每一次挥刀都像是事先写好的剧本，只要命中，就是终结。
靳珩仿佛能透过机甲的轮廓，直接看到驾驶它的人。他想不出形容词了。什么“凶”“稳”“帅”“疯”都太廉价了。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锋利，没有任何形容词可以修饰。
让人见之，无可救药，怦然心动。
靳珩再度按下播放键，看着厄霁的身影在前线叱咤风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几乎是完全无意识的，他点开了厄霁的聊天框。
靳珩：上将！帅！好帅！真的好帅！
他已经没有办法组织语言，有的只是最纯粹的钦慕与欣赏。
厄霁那边被容栖强行塞进医疗仓时，他没有拒绝。只是闭着眼等仪器运转，不发一言。
他太清楚自己的状态。
母最后那一下是真正的反扑，他撑下来了，但不是没有代价。
平静只是粉饰太平，如果不能尽快找个雄虫做深度梳理，情况会很危险。
但虫族现在别说双s级雄虫，连s级都没有，所以，厄霁的结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他命令容栖不得泄露这条消息，至少在这次兽潮退去之前，不可以扰乱军心。
无端地，厄霁想到了那只f级雄虫，那只说着自己不是故意的，却想方设法往他精神力海里钻的雄虫。
他点开终端，浏览了靳珩给他发的信息。
好奇怪，他似乎能读懂他的情绪。从让他扔了手环的自暴自弃，到期待他凯旋的信心满满，以及，连夸三个帅的热情与赤诚。
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战后与某只虫有着这种私下的交流。
这一瞬厄霁仿佛忽略了靳珩是只雄虫，他敲了三个字回复他。
厄霁：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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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直关注的是字数，就知道自己写了4w左右了，今天一看页数，惊呆了[笑cry]已经有40页了？？？
我写了40页清水？？这不合理！[笑cry][笑cry][笑cry]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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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回复的靳珩简直高兴坏了，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但在靳珩看来是厄霁对他的每一条消息都给出了回复。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知道要把手环扔掉，知道他在期待他的凯旋，也知道他觉得他很帅。
自己的心意都有好好地传达出去，靳珩现在觉得，“知道了”这三个字，是整个虫族最动听的情话！
他决定乘胜追击，又给厄霁发去信息。
靳珩：祝一切顺利，凯旋归来，也要平安无恙。
靳珩：如果有空回复就更好了！
发完靳珩像是不好意思了似的，用力搓了搓脸，他才没有催着上将回复意思，才没有粘虫。
他决定转移注意力，重新聚焦在上将的高光战斗视频，准备再反复看上无数遍！结果终端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是顾庭。
靳珩不太喜欢他，因为他对雄虫偏见太深，而且这会儿还在秘密基地，他没急着接起，打算等回公寓再回电。
谁知顾庭那边锲而不舍，接连打了好几次。
这让靳珩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
眼下已经离开了秘密基地所处的s区，所以顾庭再度打来通讯请求的时候，靳珩终于接通。
没来得及问出一句“怎么了”，那头的顾庭已经劈头开口：“靳珩阁下，飞行器已在第七区接驳站等您，有一场紧急会议需要您到场。”
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听得出来顾庭因为他不接通很是不满，但难得的是，他只说了正事，一句废话也没有。
靳珩的警觉度迅速攀升，他忍不住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庭的呼吸沉重，语气肃然：“你来了就知道了，通讯里说不清。”
这反应，似乎并不是发现了什么与他有关的新情况？可除此之外，靳珩也实在想不出研究院为何突然找他。
算了，多想无益，顾庭说得对，去了就知道了。
靳珩没想到的是，飞行器的目的地根本不是研究院，而是军部！
要不是看着门口写着作战计划总控部，靳珩差点以为是自己蓝星人的身份暴露，要被军队关押起来了。
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终端被限制联网，四周戒备森严，入口两侧还有全副武装的战雌站岗。
这架势让靳珩的掌心渗出了薄汗。
勉强维持镇定，他跟着引路的虫，走进了会议室。
里面的虫明显分两拨，一边是钟博文和顾庭代表的研究员，另一边穿着制式军服，气场冷硬，一看就是军部的。
靳珩决定先发制人，他扬起下巴，表现出了一个雄虫该有的张狂和不满：“怎么回事？你们研究院和军部勾结，竟然要对雄虫下手了？！”
气氛短暂凝滞，顾庭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了行不通。”
会议桌那头，军方为首的虫却起身迎上前来，神色冷静，语气意外地客气：“靳珩阁下，我是秦戬骁，现任军部元帅。”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急不缓：“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请您前来，若引起了误会，在此致歉。但我们确实需要您的帮助。”
靳珩有点儿懵，他一个f级的，还是雄虫，能帮上军部什么忙？
看出了他眼底的困惑，元帅示意他入座：“先看一段视频。”
随着命令下达，作为秦戬骁的军务助理官，阮洵立即调出了画面。
全息屏上浮现出昏暗影像，清晰度却远高于卫星监控，因此靳珩第一眼就认出，那东西，他刚刚在视频里见厄霁杀过一只。
是母。
不同于之前悬浮于虚空中的形态，这只母仿佛从矿道中“长”出来，嵌在幽暗矿室的墙壁里，形状像是一团正在蠕动的巨大肉囊。
镜头里，有矿工虫头戴探照灯、手持镐头，动作僵硬，一步步朝它靠近。
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动作死板如行尸。但脸上的神情却出奇地安详，近乎诡异，仿佛正走向的不是吞噬他们的怪物，而是某种应许的归宿。
然而事实却是，他们毫无抵抗地投入母裂开的腔体，随即被缓慢吞噬。
螺旋形的肉瓣缓缓闭合，随之响起的，是诡异的蠕动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肉体在齿列中被搅碎的湿黏声响，听得人汗毛倒竖。
视频在这里中断。
阮洵开口进一步解释：“画面拍摄于一小时前，由k-179号能源矿星自动传回。按照已知情报，母通常不会单独行动，也从未有过直接出现在陆地上的记录。”
“它怎么来的，为什么没有被任何检测装置捕捉到，我们一无所知。”
“但是，如果不能尽快处理，这只母将通过繁殖衍生，获得开启虫洞裂隙的能力。一旦形成稳定传输通道，后果……不堪设想。”
靳珩闻言瞳孔缩了缩，他已然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只是他还想不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一次，开口的是钟博文。
“母具备强烈的精神压制与污染特性，任何靠近的个体都会遭到影响。就如你在视频中看到的那样矿工虫没有挣扎，不是因为他们想死，而是因为他们已无法反抗。”
“我们的研究与实验表明，只有精神力在a级以上的个体，才有机会在短时间内保持自主意识。”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a级以上，并不包括a级。”
秦戬骁接话头继续：“而当前，兽裂隙同时开启五处，如您所见，我们，已经没有虫可用了。”
他注视着靳珩，语气格外郑重：“靳珩阁下，您是目前我们唯一的希望，因为您似乎可以免疫精神力压制。”
靳珩突然被扣了顶“救星”的大帽子，实在是有点儿反感：“不是，等会……免疫压制不代表免疫污染，这点道理你们不会不明白吧？”
钟博文不急不躁地回应：“您说得很对，但我们希望您至少可以去试一下。”
试一下？说得轻巧，万一试试就逝世？
面对生命威胁靳珩确实打了个退堂鼓，但很快他又明白过来，如果任由母孵化蔓延，到时候虫族内部乱起来，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的问题。
靳珩深呼吸缓了缓，转头问秦戬骁：“如果我不愿意去，你们是打算要把我绑去？”
秦戬骁笑着摇头，语气却笃定：“不，您会去的。”
靳珩有些不屑：“你哪来的自信……”
“因为我相信，能当众说出‘除了他，我谁也不要’的雄虫阁下，必定不是目光短浅之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