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仿如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可谁都清楚,在不久之后,会有无数不该存在的东西,从那深渊里涌出来。


    而随着画面的切换,新的画面接连弹出,不是一处,这样的裂隙远不止一个,它们分布在虫族边境的防御星系之外,呈环绕之势,错落悬浮在虚空之中,彼此间隔均匀,仿佛是某种刻意计算的布局。


    每一道裂隙都静默无声,却隐隐释放出同一种压迫感,像是五只闭上的眼睛,在等待什么信号,随时准备睁开。


    靳珩没有动,目光定定地盯着屏幕,他不是军人,却也能看懂,难怪这次的威胁等级被标注为“高”。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次机会,是那位被停职的上将,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靳珩忽然意识到,他似乎从未真正质疑过厄霁的实力,即便从未亲眼见过他作战的样子,甚至对他的了解,全都来自于舆论、档案,和零零散散的只言片语。可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他相信厄霁会赢。


    靳珩沉默地盯着屏幕几秒,随后打开了那个安静得有些久的聊天框。想了想,他没有再多措辞,只简单输入一行字:


    靳珩:上将,期待您的凯旋。


    灰塔哨站  第一军防线  主战场


    以厄霁为首的星舰编队,正与遥远虚空中的裂隙静默对峙。


    裂隙尚未开启,但精神波动已如海潮般缓缓涌动。


    根据虫族现有的科技与对兽潮的长期观测,他们已能精准推演出下一轮爆发的时间很快了。


    尽管这是兽首次如此大规模入侵,但舰内气氛却并不紧张。


    兽是以数量取胜的低智生物,只要战术得当,歼灭并不困难。


    通讯频道里,唐烈照常插科打诨:“老大,我还以为这次要有一阵子见不到你的英姿,结果这帮崽种来得也太及时了。”


    第一军冲锋队长青阙笑着接话:“你见老大的英姿见得还少?告诉你,雌雌恋是要被审查的。”


    “滚蛋!我对老大那是敬仰,敬仰懂不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研究老大的作战视频,按你的逻辑你才是暗恋老大!”


    频道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安静。”是厄霁的声音,平静却压得所有虫瞬间噤声。


    紧接着侦测员析羽的汇报跟着响起:“各单位准备,虫洞即将波动。”


    裂隙被激活的瞬间,无数兽如浪潮一般涌了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争先恐后如黑幕压境。


    “冲锋小队,出击!”厄霁冷声下令。


    唐烈和青阙带领各自的小队听命而动,张开骨翼,干脆利落地冲向兽群,他们沿两翼展开推进,呈扇形切入敌群之间。


    但即使在如此高压战况下,频道里依然传来唐烈熟悉的声音:“哎,小青阙,别像上次一样输了不认账啊!”


    他笑着冲杀进兽群,精神力如星流爆散,横扫出一道可怖的轨迹,带着玩世不恭的张狂气势。


    青阙冷哼一声:“那是你作弊!明明我们打成平手,是你硬说自己多干掉了一只腑兽。”


    “我那是凭实力碾压懂不懂?你看好了,这次我要打你两倍!”唐烈笑声未落,长枪翻飞,精神刃光在黏液与骨刺中反射出冷光,蚀者的尸体如雨坠落。


    青阙也不示弱,身形稳如斩刃,破空穿行间宛如一道锋锐切面,冷静、精准、不带一丝浪费。他不如唐烈那般张扬,却稳得像一条死亡线,所到之处,兽无一完躯。


    两队战线急速推进,前排兽已被迫后退,漏网之鱼由炮击手远程火力覆盖,从空中精准击穿摄体核,使兽的攻势短暂紊乱。


    第一军一如既往势不可挡,唐烈信心爆棚,和往常一样又要嘴贱,精神力忽然如潮回涌,尖锐的预警如针刺般窜过神经。他条件反射猛地回身躲避,却还是被兽的牙齿擦伤了骨翼。


    唐烈顾不上疼,反手将长枪捅进蚀者的眼睛,狼狈地后撤拉开距离,惊魂未定:“我靠!老大!你看见了没有?”


    厄霁没有立刻回应唐烈,只是缓缓抬眸,望向战场上空。


    那些漂浮在雾层之上的摄,细长、无声,仿佛某种诡异的“眼”,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整个战区。


    他低声道:“陆星沉。”


    “在。”炮击手立刻应声,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锁定高空摄,分批引爆。”


    “是。”


    狙击开始,一发接一发,精准而按部就班,空域中接连炸开数道光斑。


    当最后一只摄进入瞄准范围时,陆星沉屏住呼吸、精神力集中到极点,扣动扳机。


    打偏了。


    不,是那只摄,主动移位了。


    它在子弹发射前的零点几秒内,向左漂移了半个单位的空间格,避开了致命射线。


    频道里一时寂静,所有虫都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次偶然的操作。


    刚才那只回头杀了唐烈一个措手不及的腑兽也不是巧合。


    它们在预判,在学习。


    厄霁的心骤然一沉,在漫长的百年对抗之后,兽突然突破了本能的牢笼。


    它们,开始进化出智力了。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地寂静,打破沉默的是厄霁的声音,他抬眼看向全息地图,指尖飞快地划过各支队伍的标识图层,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精准切中核心。


    “唐烈,青阙,你们带队联手,压住西南线。”


    “重炮组假装撤退,引诱腑兽群向右偏移。”


    “其余单位,拉开防线,死守。”


    “陆星沉,调高准心,火力压制,制造一条‘走廊’。”


    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语气森冷:“我要一条通道。”


    没有虫质疑他的决定。


    厄霁连接精神力,激活机甲,作战系统随之被点亮。他离舰而出,如一把被拉至极限的弓弦,破风而行,撕开兽潮,直插战阵中央,笔直朝着那片精神诱导最强烈的源头,母,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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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aq战场好难写,上将的高光也好难写


    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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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走廊”一线疾速突进,厄霁无需瞻前顾后,第一军稳固推进的火力线为他铺出前路,爆炸团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接连点亮,为他的长驱直入彻底扫除障碍。


    厄霁几乎未有半刻耽搁,所过之处,腑兽的尸体如满天星雨,如影交错。


    蚀者试图从两侧合围,他手腕一抖,机甲溟渊一比一复刻,刀锋回斩,寒光一闪,瞬间破喉。精神力顺势灌入,沿断口燃穿神经中枢,寸寸焚尽。


    五分钟内,他便斩开敌潮,直抵兽潮的核心。


    母悬浮在虚空深处,庞大的身形缓缓鼓胀、收缩,如一团蠕动不止的巨大胎囊,又似腐烂却含苞未放的肉花,在无声中缓慢绽放。


    半透明的褶皱膜覆盖其表,血管脉络在其下翻涌跳动,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数十条细长触须向外探出,软须末端如散裂的锯齿,在真空中无声摆动,仿佛在搜寻、在诱捕,也像在低声呢喃。


    它没有眼睛,也不发声,却会令所有靠近的低等级精神体陷入紊乱,被蛊惑,被吸引,无知无觉成为养料。


    虫族数据库只能将其定义为“母”,却无法解释它释放的精神波动为何具备压制性,仿佛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污染。


    所以每一次正面对抗兽潮的作战编制中,必须配备精神力a级以上的军雌坐镇。


    而如今,s级屈指可数,双s更是独一无二。


    这也是为什么,厄霁能够在弑主之后被免于死罪。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面对母,厄霁静默注视,缓慢,却势不可挡地踏进母的应激反应圈,精神力瞬间被拉扯得如陷粘膜。


    触须群像感知到猎物,蓦地全数绽放,数十条软须盘绕而来,宛如密网自四方封合,在瞬息之间织出一座没有出口的囚笼。


    压迫随之袭来。


    精神波动如潮水反灌,激荡耳膜深处的低频噪声像在耳语,又像在吞咽。


    常规精神屏障在短短两秒内失效,界膜像纸一样被碾碎。


    厄霁却纹丝未动。


    溟渊机甲的骨翼在一瞬间展开,接驳上精神主频,发出一声沉闷轰鸣。他反手拔刀,长刃贯注全幅精神力,斩出一记断域横击。


    光刃如鞭,横扫而过,连根断开封锁他的触须群。


    他腾身而起,迎着“肉花”尚未收缩完的空腔疾冲而入,一刀破膜,二刀破核,第三刀却未能及时挥出。


    精神力的陡然爆棚,让锁喉处的项圈捕捉到异常波动,警示灯瞬间跳红,强制释放出一道高频电流,直击神经反射中枢。


    身体一瞬的僵直,给予了濒死母疯狂地反扑的机会。


    触须从四面八方倒卷而来,数量翻倍,密度如雨。


    其中一条贯穿了他机甲侧胸,强酸状体液瞬间腐蚀掉三分之一防御板。


    另一条拦腰袭来,试图将他从空腔内活生生勒断。


    精神压迫更是狂乱,视野在震动中闪烁跳跃,疼痛与眩晕蜂拥而至,让他猛地呛出一口血。


    但厄霁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冷光森然,精神力全然收束,任由触须将他吞没。


    溟渊如熄火的利器,静静伏在空腔深处。精神力海如被烹煮沸腾,他却只是默念倒数:


    三


    二


    一。


    长刃陡然翻转,自下而上贯穿中枢。


    刀锋破出“花心”瞬间,母剧烈痉挛,触须乱舞数息后全数瘫软,残骸在真空中缓缓飘散,爆炸无声,唯有精神域中骤然清明一片。


    远处,精神波动断裂回响如雷。前线兽像是被突然掐断了信号,攻势骤停,虫族火力趁势压上,阵型迅速收拢,完成合围。


    厄霁收刀,立于半塌的巢腔之间,冷然回望。


    通讯频道恢复通畅,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析羽稳定而清晰的声音:“母精神源点终止,目标清除。”


    作战频道里没有欢呼,没有声音,所有虫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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