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獠牙竹子
    沈亦川斟酌失败。


    沈亦川再次斟酌。


    加油啊沈亦川,想想脚踩两条船,半夜找人偷情被抓包的时候该说点什么!


    没有这方面经验的沈亦川再次斟酌失败。


    沈亦川第三次斟酌。


    甄o传怎么端的来着。


    好像没有妃子半夜偷听踹飞房顶从天而降的剧情。


    沈亦川第三次斟酌失败。


    这次斟酌的时间有点久了,气氛冷凝到有些古怪。


    丞相上前,温声先替沈亦川解围:“陛下,将军许是连日征战心绪未平,又兼情期将近,才一时失了分寸。”


    话才起了个头,就被将军喷了回去:“你算哪条狗?我与陛下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丞相面色不变,被人这样侮辱,他也绝没有忍让的道理,对沈亦川微微躬身道:


    “将军这般闯宫破屋,持刀御前,已是大逆不道,陛下若纵容如此行径,然日后朝野上下岂不是人人都可效仿,持剑逼宫?”


    顿了下,语气更重些:“还望陛下降罪。”


    东宫的时候将军就看不上他,认为此人虚伪狡诈,满肚子坏水,见他这般装模作样,不屑地嗤笑一声。


    丞相这条狗能懂个屁!


    帝王无情,恩宠瞬息万变,沈亦川对他们二人本就没有半点真心,将他们纳入后宫,只是看中他们二人背后的势力罢了。


    此时犹豫,也并非真的舍不得他,不忍让他入狱,而是正在思索,此事可能造成的影响。


    将军早看透帝王本性,此时求杀也不是认为沈亦川不会对他动手。


    他是真的求死。


    他与沈亦川竹马竹马,一起长大,他早就将沈亦川视为此生挚爱。


    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沈亦川爱他,记住他。


    若这样能让沈亦川永远记住自己,那死也值得了。


    丞相没他这么透彻,自然悟不出其中玄机,只是像狗一样狺狺狂吠,他懂个屁!


    他膝行至沈亦川身前,握住沈亦川的小腿,催促道:“陛下,动手吧!”


    房顶漏了个大洞,很快就将房间中的热乎气都带了出去。


    第四次斟酌失败的沈亦川,只好放弃斟酌。


    回档吧。这个档打废了。


    沈亦川把刀放回到将军手上。


    将军顿了下。


    沈亦川又去拉丞相的手。


    将军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沈亦川的手和丞相的手之间游移。


    “你自行了断吧。”


    一晚上没怎么睡,确实十分疲惫的沈亦川,看起来像是对将军彻底失望,“你于国有功,于我有情,朕不愿杀你,但你一心求死,朕也没有办法。”


    将军什么都没听清,就听见“于我有情”四个字。


    他喃喃出声:“陛下,我……”


    说要回档的沈亦川,其实还是不太死心,补充道:“这里睡不了人,朕要与丞相一同回养心殿,你若是后悔了,便来殿中找我,此事朕可以当没发生过。”


    丞相握着沈亦川的手一紧,又很快松开,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沈亦川安抚性地握了握他的手。


    这个决策已经算不上端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偏心。


    换了旁人,早就该在他跳进屋里的时候被侍卫乱刀砍死,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现在却只说“没发生过”。


    丞相不满意很正常,但沈亦川确实想不到其他的解决办法,破罐子破摔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带着丞相一起走了。


    将军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把交到他手上的短剑。


    他握着剑柄,惊疑不定。


    ——莫非,沈亦川对他,其实也有一点点的爱吗?


    .


    当皇帝好累。


    换了个人回养心殿的沈亦川,躺在床上,腰酸背痛,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累。


    累但是睡不着。


    很多思绪在脑海里盘旋。


    傅斯衡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傅斯衡为什么不和他说?


    傅斯衡说他们是最最最最好朋友,是一辈子都分不开的兄弟,约好了两个人没有秘密和隐瞒,结果呢?


    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他们的这段关系里绝对坦诚?


    他很在乎傅斯衡,傅斯衡是他所有人际关系中最重要的那个,甚至远超家人。


    他认为自己在傅斯衡那里也一样,他们两个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如果他喜欢傅斯衡,他一定会和傅斯衡说。


    所以,是不是他哪里不够好,傅斯衡才不够信任他,不够信任他们独一无二的关系,宁愿在梦里发泄情绪,宁愿自我分裂自己打自己,也不愿意面对面地和他说?


    确定傅斯衡就是做梦的罪魁祸首后,沈亦川其实心里一直都有点别扭。


    只是之前将军天天缠他做做做做做做,沈亦川没有时间思考。


    现在夜深人静,沈亦川又累又睡不着,大脑神经元相当发达,竟然弄得他罕见地有了心事。


    沈亦川转头看丞相。


    丞相躺在他旁边,躺得特别板正,板正到有些僵硬。


    他也没睡。


    从来不带心事过夜的沈亦川,借着一点脑神经元发达的劲头,平静道:


    “傅斯衡,我没有真的想当皇帝,醉卧美人膝和醒掌天下权也不是我羡慕、追求的目标。我只是在给你分享我喜欢的游戏,仅此而已。”


    丞相眼珠一转,也看沈亦川,“陛下,怎么了?”


    又触发了梦境的防护机制,超出设定外的东西自动屏蔽或模糊。


    沈亦川认真地跟他分析,“你要我信任你,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沈亦川顿了下,又说:“我以为‘我们’这个词是双向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丞相疑惑道:“陛下?”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沈亦川往丞相的方向挪了挪,自然地抱住他,像和傅斯衡在一起的每一晚,慢吞吞道:


    “但是我有点生气,也有点混乱,梦醒以后我可能会和你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有很多事我要认真考虑。”


    “包括重新审视、定义我们的关系,观察你的言行举止……”


    沈亦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决定我之后要怎么对你,怎么处理你对我的感情。”


    丞相什么都听不到,他只能听见沈亦川不断叫他名字。


    一颗热腾腾的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腿也跨了上来。


    很软,很热,另一个人的温度,和他的身体如此契合,好像他们天生就要这样。


    丞相身体有些僵硬,他不像将军那么疯狂,平时也很克制,十分无趣,沈亦川很少亲近他。


    这是第一次。


    他放松肩膀和胳膊的肌肉,让沈亦川靠得更舒服,柔和道:“今日将军闹事,吓到陛下了?”


    “还好。”沈亦川闭上眼睛,“朕睡了。”


    “是。”


    丞相小心地碰了碰沈亦川的发丝,也跟着闭上眼睛。


    半夜,将军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将军死亡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沈亦川做两手准备,早吩咐过侍卫和太监,将军来了可以放行。


    将军一路畅通无阻。


    而正是这种畅通无阻,才让将军心如刀割。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


    床上的丞相和沈亦川相拥而眠,亲密无间。


    正如之前他和沈亦川那样。


    他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沈亦川却愿意原谅他。


    如果他听话一些,等他回来,那躺在床上,和沈亦川相拥而眠的人,怎么可能是别人?


    痛感连绵不绝,仿佛由千万根针组成的锁链,紧紧缠绕着他的血液、身体。


    他动弹不得。


    .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