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獠牙竹子
    淘汰的头、和利卡的头被他挂在树上。


    利卡的头挂上去时,一阵风刚好吹过。


    头骨和其他不知道什么位置的骨头碰撞,在腐烂的臭气中,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音。


    众人莫名躁动起来,猎人对着树跪拜三次,起身,众人一拥而上,扑向尸体。


    “你似乎并不害怕。”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站在沈亦川身边的男人突然说。


    沈亦川转头。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发丝一丝不苟地拢到脑后,背头很显沉稳,他的面部脂肪被时光吞噬,眼窝更深,身姿挺拔,姿态放松,很有成熟男性的魅力。


    中年竹马。


    沈亦川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


    杀手微微侧头,和沈亦川隔着头纱对视。


    沈亦川的婚纱做得不伦不类,猎人也没什么审美,把那些布料乱七八糟地往人家身上缝。


    本来漏肩膀漏胳膊的地方,都被他用新的布料盖住。


    盖来盖去,几乎用掉所有白色和浅色布料,才把沈亦川遮得一点皮肤都没露。


    沈亦川的脸在白纱下若隐若现,唇红齿白,眉睫乌黑,白纱朦胧了这些颜色,模糊成了如梦似幻般的质感。


    一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


    可怜的白新娘。


    如果他是神,比起那三具尸体,他更愿意让这位新娘做他的礼物。


    杀手漫不经心地想。


    猎人遥遥地望过来。


    杀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左臂微抬,对新娘发起邀请。


    “走吧。”他说:“婚礼开始了。”


    .


    沈亦川爸妈都是暴脾气。


    两个人离婚结婚很多次,每一次都弄得满城风雨。


    沈亦川参加过很多次他们的婚礼。


    无论是仓促举办、只有十几个亲人参加的小型婚礼,还是引人瞩目的、邀请几百个人来的豪华婚礼,沈亦川都接触过。


    他也想过自己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但是这些想法只是日常生活中偶然冒出的灵光一点,从未深思。


    但所有的灵光,所有的想象,都不包括此时此刻。


    正午阳光正好,热烈的光穿过枝繁叶茂的树,拂过骨头,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清凉的阴影。


    沈亦川和猎人站在骨树前,地上的血肉还没清理干净,有细小的虫子在地上爬过。


    不远处布朗和克兰奇这两个生前算不上友好的人,此时以人头的方式,参与沈亦川的婚礼。


    杀手神情庄重肃穆,他问:


    “——,你是否愿意娶沈亦川作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你都将爱他、珍惜他、守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似乎没人注意到那个模糊掉、好像被打了码的名字。


    沈亦川垂眸,他听见猎人很有活力,非常郑重地说:“是的,我愿意。”


    “沈亦川。”


    杀手叫到沈亦川的名字,沈亦川微微抬头,两人今天第二次对视。


    杀手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即将被人玷污的白新娘,“……你是否愿意成为【——】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你都将爱他、珍惜他、守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简直像在和竹马结婚。


    然后证婚的人也是竹马。


    哦对,树上还挂着竹马头。


    真诡异。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大概需要减少恐怖类型的摄入量。


    或许可以和竹马一起换换口味。


    权谋宫斗、修仙爽文什么的。


    甜甜的爱情片也可以。


    沈亦川思绪很快,出神也不过一两秒,只这一两秒的间隙,猎人就替他做出了决定。


    “是的,他愿意。”


    杀手并未理会猎人的答案,他依旧看着沈亦川,温和地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一遍。


    沈亦川:“不愿意。”


    回溯。


    沈亦川恍惚一瞬,他又一次听到猎人说“是的,他愿意。”


    以及杀手又一次念词。


    沈亦川:“……我愿意。”


    结婚戒指并不是一对,不知道从哪一任主人手上扒下来的钻戒,戴在了沈亦川和猎人的手上。


    离最后的接吻还有一段词。


    猎人忍不住,在杀手讲话时往沈亦川的方向靠拢,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勾住沈亦川的小指。


    就觉得不够,把沈亦川的手完全握住。


    杀手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向二人交握的双手,缓慢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以神的名义宣布你们成为夫妻。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猎人幸福地掀开沈亦川的面纱,在众人的欢呼中,吻住了沈亦川。


    沈亦川躲开。


    下一秒就回溯。


    沈亦川:……可恶。


    又勉强能接受。


    毕竟猎人长得和竹马一样。


    和超级最最最好朋友亲一下,问题不大。


    这一次沈亦川没有动。


    猎人捧起沈亦川的下颌,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件珍宝,随后将唇印上去。


    又一阵风呜咽吹过。


    咔哒、咔哒、咔哒……


    .


    沈亦川作为新娘却并不参加结婚后的婚宴。


    这样一个完美的日子,把沈亦川放在地下室未免太过残酷,自诩好好丈夫的猎人,将沈亦川带回别墅二楼,让哥哥寸步不离地看守他。


    而婚宴就开在楼下草坪,从窗户就能看到外面一派热闹的景象。


    方便哥哥通风报信。


    或许是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哥哥又戴上防毒面具,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整个人把大门挡得严严实实,沈亦川再想像之前一样趁人不注意飞快地从缝隙溜走都做不到。


    梦境里只过了不到十天,沈亦川再回到这个房间时,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来的第一天,猎人跟他们说过,让他们不要在晚上八点以后发出太大的声音,也不要乱翻这个房间。


    前者的伏笔回收了,后者的伏笔沈亦川决定手动回收。


    为了方便他们居住,这个房间在来之前收拾过,但收拾的不算彻底,很多东西都是乱七八糟的团起来随便找个空塞,只是没放在表面,根本算不上收纳。


    沈亦川霹雳扑隆地,把所有藏在角落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整个地面被堆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沈亦川一边看,一边将他们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最后收获不少。


    最大的收获是一本已经落了灰的相册。


    经典道具,重要线索,方便补充人物关系,探索故事背后的隐藏故事。


    沈亦川把封皮擦了擦,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老照片,照得比较模糊,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从那个年代来看,穿的很时髦。


    第三页开始出现小孩。


    骨瘦如柴的小孩坐在草坪上,腿边有一罐可乐,双眼无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像是活着的骷髅。


    右下角标注时间,从时间来看,这个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哥哥。


    三年后开始出现第二个婴儿。


    这个小孩长得比前者可爱多了,笑眯眯地看着镜头,手里抓着糖果。


    再之后的相册里,除了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外,再没有哥哥的影像。


    而这张合照里哥哥的状态也很不好。


    他的身体佝偻瑟缩,十三四的年纪还没有小他三岁的弟弟高。


    虽然是合照,但哥哥站在那三个人旁边,像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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