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眼镜警察察觉到一丝异样,但不清楚到底怎么了,怀疑的视线落到贺择身上,还以为是他在偷偷威胁少年。
果然,不管是杨凯、崔英杰、还是那三位死因存疑的新娘,他们的死都跟贺择脱不开关系。
警局高层之前私底下的态度是不让查,他最初入职时不了解情况,光明正大翻卷宗时还被上司警告了,之后就自己默默关注。但层层掩盖下,就算想查,也很难着手,就像拆线团却找不到线头。
直到杨凯案递到手上,直到那天被上司叮嘱戴好微型耳机,及时听从命令。
他当时就有预感,突破口来了。
新娘案确实很难翻,连一个可以质疑的证据都没有,但只要杨凯和崔英杰的案子告破,能通过这个把贺择揪出来,就能顺势重查新娘案。
眼镜警察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巧合的意外。
况且,线头已经露出来了,形势也在发生改变。
这次上山,可不是他背地里的,胆大包天的个人行为。
没有人可以永远稳坐高台,只希望这些人斗得再久些,最好鱼死网破,谁都别再搅混水。
眼镜警察没有再追着杨凯的事问,他意识到有贺择在,少年就算愿意也不敢说出有用的信息,而且他已经从少年的反应里觉察到一些东西了。
想到这,他心念一动。
“好吧,阮先生不知道就算了。”
眼镜警察合上本子,像是终于放弃,结束了此行的工作,转而提起:“昨天去得匆忙,没来得及祝贺阮先生与贺先生订婚。”
虽然并非爱侣,但这场婚姻里的双方确实都挺满意的,听见他这么说,神色都有缓和。
“还好啦。”
少年往前扒拉书桌,不知道想在桌面上找什么,给他当坐垫的男人任由他坐正,却不许他远离,好不容易借力挪出去点位置,就又被加重的力道扣了回去。
按在深色桌面上的指骨绷得泛白,但少年又不想对面的警察看出来,只能卸力。
贺择抱着人,察觉到少年的妥协,感受着他放松后的柔软,脸上的表情依旧得体,眸色却深晦得骇人。
无数想法在脑海内闪现,皮肤上浮现青筋的纹路。
最后还是只安安静静地抱着,什么都没做。
他有多想占有他,就有多忍耐。
年轻警察认真地听少年说话,也在认真地看他。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一幕落在他眼里,就是少年想往书桌上趴,但贺择不让,稍微离远了点都不行,必须要让少年贴在他身上,脸上的神情也很危险。
年轻警察皱了下眉s*w*整*理。
这种类似强迫的行为是应该被制止的,但因为双方的身份,又显得他不是很有立场。
“只是订婚而已。”
少年撇嘴,流露出一丝不耐,是针对贺择的。同年轻警察继续谈起婚事,却又勾起笑:“等结婚了再说吧。”
他在笑,年轻警察却觉得他没有很开心。
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带着点尖锐刺感的炫耀。
年轻警察又想起昨天在吵嚷的喧闹里,与少年片刻相接的对视。
冷漠的,微微倦怠的,却又倒映着血泊的红,在呼吸间,被宴会上绚烂的灯光扭曲成了摇曳不定的火的模样。
他想,一定有什么在少年心里燃烧着,无声,却永不休止。
所以他字字清晰地说出口:“听说过几天就要举办婚礼了,想必到时二位的媒人一定会很高兴。”
“媒人?”少年一愣。
贺择抬眼,冰冷中夹杂着隐匿的暴虐,看向他。
毫不夸张地说,年轻警察被那一眼看得遍体生寒,齿间咬紧了才克制住那一瞬想要夺门而出的惧意。
“你不会是在说崔英杰吧。”
阮烛枝不动声色地抓住贺择的手,指尖若即若离地在上面画圈。
他能感觉到男人一顿,随后迫不及待地缠握上来。
受到这种状若挑逗般的刺激,男人注意全被吸引到了爱人身上,呼吸略微加重了点。
阮烛枝心情微妙。
...算了,别杀人就行。
刚才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对面那个无辜的警察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了。
年轻警察缓了过来,点头,“崔先生会参加二位的婚礼吗?”
“他来?”
少年表情微变,眼神有些复杂。
意味不明地说:“他可能来不了了。”
年轻警察:“怎么会,是闹什么矛盾了吗?”
少年抬眸看向他,那眼神,像一只蹲在墙上观察人类的流浪猫。
片刻,他笑着说:“有么,我记不清了。”
“警官很想知道的话,可以当面问问他。”
第 28 章 出生点(28) 人为财死|“卑劣也灿……
空气霎时一静。
有一种彼此间心知肚明的沉默。
只不过视角不同, 每个人看到的也不同。
在贺择眼里,少年是在对那名警察展露敌意,是一种威胁与警告。毕竟不管怎么想, 他们才是站在一边的利益共同体, 少年又没有那种愤世嫉俗的正义病, 他没理由冒着风险去给一个死人讨公道。
而在年轻警察眼中,这是一种默认与提醒。
‘他可能来不了’=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我记不清’=我和他没闹矛盾/这不是诱因
至于‘当面问他’……
年轻警察也很想早日找到死者的尸体。
死亡的真相或许已经在那上面写明了。
年轻警察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我会的。”
阮烛枝知道他听懂了。
淡淡瞥去一眼, 下了逐客令:“警官还有什么问题么。”
年轻警察见好就收, 告别离开。
他告别的对象是阮烛枝,回应他的也是阮烛枝。
这里的主人对此没什么被冒犯到的反应, 显然认为少年同样拥有话事的资格。余下的那份凛溧排斥, 是在不爽年轻警察对少年似有越界的关注。
年轻警察顺利走出了书房, 但并不代表……他可以活着走下玉山。
对于贺择来说,作为一个警察想查真相没关系,这种人虽然稀少但不是没有。
他可以查,只要无法走近真相, 他可以一直查, 查一辈子。
但他不会容忍他的寻衅。
尤其是,那个警察还一直都在盯着烛枝看。
他在看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也会在脑海里无耻地对少年进犯?
...无法容忍。
门打开又关上。
在短暂的空隙间,贺择给候在门外的管家瞥去一个眼神。
管家一顿, 垂眸低头。
松开门把,沉默地跟上去。
年轻警察回头看向他, 管家扬起笑脸:“我送送您。”
哗啦!
两人现在没走出多远,离书房还比较近,突然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响动,似乎是有很多东西摔到了地上。
用料扎实, 房间隔音很好,不知道里面闹成了什么样,才能传出来被他们听见。
年轻警官皱起眉,当即便往书房的方向抬脚迈了两步。
他害怕是贺择迁怒少年,在对他动手。
虽说能够看出贺择对少年的在意,但像他那种人,最在意的永远是他自己,触及自身利益,再多的宠爱也如同易散的雾气,或许一下子便会凝成冰砸到少年身上。
年轻警察从不怀疑低估这种人的冷酷与残忍。
但他立即便被一旁的管家拦下了。
阮少爷是板上钉钉的贺宅另一位主人,他真要进,没贺择的命令,管家不敢真的拦。
但面对年轻警察,管家就非常尽职尽责了。
他拦在年轻警察面前,紧盯着,仿佛根本听不见书房里传出的打架般的动静,面上挂着反复练习过的和煦笑意:“警官,你走错方向了。”
年轻警察唇线抿直,沉默地与管家对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身后的动静连续不断,渐远渐弱。
理智上,年轻警察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是贺择的地盘,就算他真的闯了进去估计也无济于事。
但在情感上,他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种...自我厌弃。
他与庸碌的世人并无不同,永远都在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