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酒渍
第三天,无笙被挪去了另外一间审讯室,或者说是被强行架过去的。
“名字。”
“.....”
“名字。”
“......”
......
也许是过了一周,精神萎靡的无笙再次见着了将他带来的郑景和,那人摘下手套,掀开自己的眼皮,仔细观察着其中遍布血丝的眼瞳。
“小星......小星......”
郑景和眉头一皱,偏头问向调查员:“谁是小星?”
那两人也摇了摇头,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迷茫,随后开口询问,“我们要继续么?他的精神...可能会支撑不住。”
郑景和沉吟几许,最后略微抬手,眼中闪过不明情绪,“继续,我必须得确认......”
确认他不是游戏的复制品,确认他是真实的,而不是像我一样。
领导整个国安部,被称为“启明星”的男人紧闭着双眼,过往的一切都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
[我问过他许多次。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去做。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我,结局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一定会输。
起先我并不相信,为此,我尝试了几百次。
几乎全败......
期间我很少能赢,可偶尔我也会赢。
我时常反问自己,是否要继续坚持下去......]
郑景和撑着桌面,最终仿佛脱力般跌在凳子上,双眸不离显示眼前的无笙。
他要用自己几百次失败的经验,用眼睛一点点的观察,这人究竟是谁。
也许这个坚持听起来会很奇怪吧?
但它的确是困住郑景和多年的苦难根源,所有的瑕疵与异常,全靠他的一双眼睛进行观察。
这次持续了多久?
经过调查员记录,这次“审讯”的时间足足经历了三个月。
期间无论是无笙还是郑景和,都只凭借毅力撑着最后一口气。
国安部的人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会令他们的总队长这样如临大敌。
那仿佛失败了许多次,濒临绝望的破败感。
多少无知罪愆,事过不境迁。
......
“姓名。”
“无......笙...”
“你确定这个是你的名字吗?”
“是......么?”
无笙喃喃重复,接连许多日的重复询问,几乎一成不变的景色,墙后不知多少双眼睛......
一片兵荒马乱。
“报告郑部长,暂定高危异常,编号ae001号无笙,陷入昏迷。”
“报告郑部长,编号ae001号状态异常!”
郑景和衣着邋遢,数月未曾仔细收拾过的脸上又冒出了胡茬,哪怕是再俊朗的五官,也挨不住他这么折腾。
他紧皱着眉头,休息室里烟雾缭绕,无声地制止着其他人进入。
这次...似乎是真的。
郑景和揉着眉心,忽然接通了通讯,语气有些迟疑,“去把...编号ga859拿来,调动记我的名字。”
“部长!”那边明显传来了并不认可的声音,众多声音夹杂在一起,却并不能阻止郑景和的坚持。
“去拿。”
仍旧平静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是上一任国安部部长,连同隔壁“s”的a组组长一同回收的极度危险存在。
编号ga859简介:某种不知名生物死亡时留下的血液,介于固态与气态的诡异存在。它能强迫同一灵魂进行数次回忆,包括死亡之后,诞生之前的所有。
简而言之,ga859可以强行使人回想起上一世、乃至更往前的一切,只要使用它的灵魂还保留相关痕迹......
郑景和知道,游戏复制了无数个“无笙”,可那些不过只是空壳,灵魂哪里是一个游戏可以轻易复制出来的。
那是属于神的权力。
即使游戏主机被命名为了adam(亚当)。
郑景和再次开口,“把ae009白椿......一起拿来吧。”
ae009白椿简介:此异常存在杀伤力为零,但它却会偷走某人的一部分记忆。
郑景和终究是对无笙怀有愧疚的,即使到了现在,即使已经大致确定了眼前无笙的真实性,但他仍旧需要做最后一重保险。
过往的惨案绝不能再次发生,他需要观察无笙回想起一切时的神情。
直至现在,事情发展仍在郑景和的掌握之中,他亲眼看见小剂量的ga859被注入无笙体内。
镜头已经校对完毕,它们精准地转向无笙,毫无感情的记录着。
时间缓缓流逝,ga859发挥着作用。只见少年拳头紧握,束缚带上的手臂青筋暴起,本就所剩不多的皮肉被勒出了小小的鼓包,随后留下了无数青紫的痕迹。
郑景和凝视着无笙,看见他呼吸困难,随后略微抬起手来,似乎在期望着谁能够拽他上岸。
可是无数的人路过了他的身边,麻木不仁地无视他的挣扎,他窒息难耐,拼命地呼喊,却只能吐出几声喑哑的痛哭。
最终,黑泥淹没了他,连带着他拼命伸出的手。
还在抗争些什么呢?
为什么要去抗争?
郑景和瞬间站起身子,高声吼道:“急救!”
作者有话要说:
请先不要责怪郑景和,他只是在自己的立场上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第136章 伊甸园:23
国安部最近的气氛格外紧张, 任谁也没有料到,被评为高度危险的异常存在,竟然会几欲精神崩溃。
他是否表现得过于弱小?
国安部副部长芸堇华听闻消息, 也是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见着了郑景和颓废的模样,一手打掉了其手上的烟头, 语气冷淡:“国安大楼从今天开始禁烟。”
“尤其是你, 郑大部长, 这次又是怎么个想不开,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郑景和沉默着, 最后他抬眼, 定定地看向芸堇华,“我找到他了。”
芸堇华略一沉吟,大致明白了郑景和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弯腰将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同时开口:“所以就把人搞进icu了?”
“抱歉, 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是没有想到他会是真实的?还是没想到他会失控?”
郑景和眼神并不聚焦,他看向躺在病床上单薄到毫无起伏的无笙,将头靠在冰冷的墙上,内心格外复杂:他可是神啊,神也会崩溃流泪吗?
芸堇华轻叹出一口气, 随即询问:“那渡善寺的事情还要现在告诉他么?”
郑景和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眼神仍未聚焦,整个人看上去魂不附体,足以与天桥下的流浪汉一决高下。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无笙靠着营养液输入勉强维持住了生命体征, 整个人却是日渐枯槁, 眼角仍旧不时地沁出泪来,直至干涸。
无笙双眼紧闭,脑中数次闪过同一陌生的身影,他不断的在自己眼前倒下,偶尔能够撑着最后一口气倒在自己怀里。
而自己......是在哭么?
渐渐的,无笙口中不自觉的哭喊,变成了克制的低泣。
原来这人名叫谢微言。
一个生来就为了爱我的存在。
我用最贴近心脏的肋骨为他塑造身体。
他说:我是你的,永远都是,我发誓。
我计划了一场盛大的献头仪式,换以一次摧毁游戏主机的机会。
他在我的计划之外。
他朝我伸手,笑着开口:“那片蔷薇花偷偷告诉我,说你好难过。”
我看见自己颤抖着探出手,哽咽着回答:“都凋谢了。”
“那又怎么样呢......”他低头将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无比温柔,“花期会过,我不会走。”
“真的么?”
“真的。”
无笙垂首,低骂出声:“骗子。”
一双双伸出的手陡然破碎,在无数的碎片中,无笙看见这人不断在自己眼前死去,渐渐的没了声息。
他拼命的伸出手,最终却只是徒劳,什么都无法挽留。
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