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十三颗豌豆
画面有些晃,但始终以庄植为中心。从小运动细胞就很好的庄植在众星云集的球场上依旧出众,跑动起来时露出眉眼,更显俊朗。
坐在庄初莹另一侧的柳嘉意也探着身子看,真心实意地感慨,“庄植真的好帅啊。”
俊朗,耀眼,温暖。所以才被他觊觎上。
起初他只是想介入看似亲密无间的李禾和庄植之间,让二者的距离因为多出一个第三人而日益拉远。
他料想这应当会奏效,因为当年有个女人也这样介入他的父母之间,过了不久,父母就离了婚。不知道双方是如何商量的,他最后跟着父亲和女人一块生活。
女人是和父亲同个公司的职员,喜欢化很浓的妆,笑起来声音如银铃,两只细长的眼睛眯起来,柔若无骨一般依偎在男同事身上,不因对方的老婆和小孩都在场就有所避讳。
等女人走了,母亲在客厅里和父亲争论,为什么要带这样一个女同事回来,为什么不躲开对方的肢体接触。
父亲的语气极度不耐烦,只是带个同事回家吃顿饭而已,有必要想那么多吗?她就是喜欢和人亲近而已,对男同事女同事都这样,怎么要把人揣测得那样坏?
房间门是坏的,关不上,写作业的柳嘉意能清晰听到父母的每一句对话。在此之前,两人也会为了诸多琐事争吵,但都不至于如此激烈。
在搬离原先的城市后,父亲很快就和女人迈入了新的婚姻。柳嘉意在台下看着两人交换戒指,听见周围人送上的祝福,好一阵恍惚,像处在梦境中。
原来十五年的婚姻也能被认识几个月的人轻松拆解,重构,衍生出新的婚姻。原来一段关系稳固与否,并不太与这段关系维持的时间挂钩。
有这么一场婚宴,从前的事好像就全都翻篇了,父亲没再提起过母亲,女人待他也不错,周末三个人一块出门,与寻常家庭无异,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家人似的。
柳嘉意在一个深夜给母亲发去消息,发现对方早已将他拉黑了。主人房的门紧锁,里面偶尔传出压不住的声音,一道属于他的父亲,一道属于他的后妈。崭新的生活并未让两人感到半分不适应。
他用被子蒙住头,在半窒息的环境里反而睡着了。
日子不会因为他感到不适应就停滞。过着过着,他也开始习惯于,或者说必须习惯于这个全新的、重组的家庭。
尖锐的终场哨响起,球赛结束,庄植所在的队伍夺得了胜利,作为拿下最多分数的人,庄植被队友们簇拥在中央,又蹦又跳地欢呼。
而后对方就笑着走向观众席,和李禾以及庄初莹击了掌。
大概是不好单独撇开他,顿了几秒后,庄植也将手掌举起来,和他击了个掌,又从庄初莹手中接过运动饮料,喝了好几口。
“我们一块去吃晚饭吧,庆祝青青在球赛里表现得这么出色。”
实际上无论比赛输赢,无论庄植拿了多少分,庄初莹都会提议一块去吃的。
乍一听见陌生的称呼,柳嘉意还没反应过来,随即猜到了这应当是庄植的小名。庄初莹转头问他,“嘉意,你要一起来吗?”
“好呀。”他干脆地应承,瞥见李禾僵硬的神色,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意在升腾。
第37章 混淆了友情与爱情
庄初莹选了一家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因为还没到饭点,人不算多,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笑着将四个人引到靠窗的位置,李禾和庄植坐在同一侧,庄初莹和柳嘉意坐在另一侧。
菜单有两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用铅笔在菜品前面的那个空格子里勾选。铅笔被庄植拿在手里,一项项确认,哪些是李禾能吃的、爱吃的,都不用多余问,直接就依照他对李禾的了解打下钩。
被代为打钩的李禾对此并无意见,庄植选好了,把菜单再给他过目一遍,确认无误,招呼来服务员,先把他俩点的单给下了。
对面的庄初莹和柳嘉意还在看,庄初莹也是习惯性地考虑到柳嘉意是否会对某些菜品过敏,问了一圈发现对方都能吃,就从中选了几样平日里吃惯的。
“因为小的体质是会对一些食物过敏,所以我想着也问问你。”
母子俩对李禾过分的关照如出一辙,柳嘉意笑道,“理解的,对好些东西都过敏,是比较麻烦的。”
最后那句话一语双关,可以理解为易过敏体质的人点单就是相对要顾虑更多,也可以理解为这么容易过敏的李禾其实给庄植和庄初莹增添了不少麻烦。
李禾当然能够听出这层意思,但无意与柳嘉意发生争论,起身去给大家打酱料,庄植也跟着过去,接过李禾递给他的空碟。
小盒子里放着许多青柠,李禾用夹子将青柠汁挤出来,不料其中一个略有破损,随着对方的动作,汁水自破口中飞溅出来,有几滴弹到眼睛里。
庄植连忙拆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你别动,我帮你擦。”
不远处,庄初莹也看到这幕,李禾眼睛都睁不开了,也没忘把身子微微俯下来,更方便庄植帮他擦拭。
庄植平常做事手脚不算多轻,唯独这种时候万分小心,一点一点地擦,不敢使劲,因为太专注,嘴唇都紧抿起来。
料理台旁没有别的顾客,有服务员本来眼疾手快拿了纸巾想递过去,见到这场景又默默退下,站在一旁观望情形。
“你看那两个人,”她对柳嘉意笑,“好得就像连体婴一样。”
在她说之前,柳嘉意就看到了,打心底认为那画面很刺眼,不乐意多看。他不知道是他的道行不够,又或者是庄植没那么容易开窍,已经尝试了好些办法,对方却还是一个劲地围着李禾转悠,暂时没有要被他挑拨离间成功的迹象。
不过也不好说,也许需要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有质的转变。
李禾的眼睛捱过一瞬的刺痛,和庄植端着几碟蘸料回来,逐一摆在不同的位置,像新婚夫妇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种自成一国的感觉令柳嘉意无比膈应。精致的各色小菜端上来,他夹了几片酸萝卜到庄植的碗里,“这个很开胃的。”
开不开胃的,以他俩的关系,也犯不着由柳嘉意夹给他。由于庄初莹也在场,而且看着并不反感柳嘉意,庄植没多说什么,免得煞风景。
点的是鸳鸯锅,清水锅朝着李禾和庄植这边,待水沸腾,李禾习惯性地担任起涮肉的责任。
可能是因为厨艺好的人涮肉也会有水平,李禾能够非常精准地把握涮肉的时间,既不会没熟,也不会煮到太老,满满一勺肉捞起来放进庄植的碗中,香气四溢。
庄植把肉都吃了,始终没碰柳嘉意给他夹的那几块酸萝卜。
食饱饭足,庄初莹打算回公司一趟,在路边拦了出租车,降下车窗和三人挥挥手。
汽车开远,只剩下三个人。虽说是清账的好时机,可柳嘉意又没有真的做什么过分到让人无法原谅的事,顶多就是一如既往的缺乏边界感。
庄植咽下诸如“你为什么要在我妈面前表现得和我关系很好”的疑问,三人并排一块走回学校。
要是只有他和李禾两个人,他会有说不完的话,反正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会认真地倾听,让他的分享欲越发膨胀。
然而多了一个不生不熟的柳嘉意,话题的范围就缩减得很有限。柳嘉意甚至还主动问他今天怎么看着兴致不是很高,庄植只能以李禾送他的护腕丢了作借口。
“前一天都还在柜子里,后面就不见了,每个柜子都翻了,也还是找不到。”
总算抵达宿舍楼下,柳嘉意却没上楼,而是说自己想再在校园里走走。
能分道扬镳再好不过,庄植暗暗松了口气,又反省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应当,明明柳嘉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只是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做一些越界的事,之前在ktv里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唱情歌,虽然算不上二次表白,还是搞得他不太自在。
周日还有第二场积分赛要打,两人仍是分开洗澡。庄植洗完澡出来,李禾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敲门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不是宿管也不是隔壁宿舍的,而是看着有些气喘的柳嘉意。
对方伸出手,在掌心里躺着的正是庄植白天没找到的绣有名字的护腕,沾了些灰尘,看起来这一天它有过颠沛流离的时刻。
“我想着这个护腕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所以去体育馆找了找,后面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有可能是你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带了出来,掉到了地上,别人也没看清是什么,就把它踢走了,所以你找不到。”
好歹对方帮忙找到了护腕,庄植接过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谢谢你,它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因为是李禾送我的。你找了很久吧?”
“嗯,是找了好一会,不过没关系,能让它物归原主,累一点也值得。”
不好让对方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走,庄植拿了瓶果汁给柳嘉意聊表谢意,又在对方走后,高兴地隔着门告知好友,“李禾,你送我的护腕找到了,我洗一下,明天又可以戴了,你就不用再订做新的啦。”
洗着澡的李禾在浴室里应声,没追问他是怎么突然就找到的。
出于某种自己都不明白的缘故,庄植下意识略去了是柳嘉意帮他找着护腕的事实,挤了点洗手液,站在阳台上搓洗着护腕。
失而复得,很难不感到心情好。
也推测或许柳嘉意只是朋友太少,不太懂得正确把控和人相处的距离,未必有什么坏心,继续和对方做朋友还是可以的,柳嘉意应该也会在正常的相处之中慢慢放下对他的心思,又或者在某天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不是真的喜欢他,而只是不小心混淆了友情与爱情。
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喜欢上柳嘉意,自然还是希望对方能早日放弃,这样双方都不至于太尴尬。
第二日的球赛是和另一所学校对打,李禾坐在观众席上,今天庄初莹不来看,因而柳嘉意也没来和他装熟,两人的座位间隔很远。
对战的队伍里,有个长相比较抱歉的男生好像看向了庄植的方向,和队友说了句什么,嘻嘻哈哈地竖起一个中指。
庄植正在热身,突然就有个人走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诶,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庄什么植?”
语气不怎么礼貌,拍肩的力道也很大。庄植直起身来,高过男生半个头,“你是?”
“我叫曾耀。啊,你肯定不认识我了,我长得又没有你帅,也没有你出名,是吧?也不会有女的来看个球赛就爱上我,回去还要发好几条朋友圈夸我有多帅、多会打球。哥们命真好。”
话语颠三倒四,莫名其妙,但庄植大概能听明白,曾耀心仪的女生应当在昨天前来外校看了球赛,觉得庄植的表现不错,发朋友圈夸了一下,男生为此心气不顺,素不相识的前提下也来和他呛声。
他没接话,热身完毕,和其他队员一块去听教练部署比赛计划了。
本以为曾耀就是在比赛前这么说一嘴而已,结果比赛开始后,对方一直都在防着他,防守动作很大,庄植不持球的时候对方也要贴上来,跟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
裁判没吹哨,比赛仍在继续,庄植起跳投篮的一瞬间,曾耀的脚恰巧置于庄植的落脚点下方,致使庄植先踩在对方的鞋面上,而后由于无法保持平衡,重重摔落在地。
本队的球员都围过来,见庄植神色痛苦,无法站立,怕伸手扶他会造成二次伤害,裁判也作手势不让人靠近,等一旁的校医赶来察看情况。
紧张的氛围里,就曾耀还嬉皮笑脸的,说是道歉,脸上却毫无愧疚神色,“不好意思啊,真的是不小心的,也不知道怎么我就刚好站在那了。你没事吧?”
庄植同队的几个队员冲上来就要揪他衣领,被旁人及时挡住拉开,曾耀又笑着说了几次“对不起了”,对裁判罚他下场的判决只是耸耸肩,场外一片嘘声更是当作没听到。
他的确就是冲着庄植来的,昨晚连着在朋友圈刷出三条心上人的动态,本该是很开心的事,等看清对方发的都是什么,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曾耀给女生发了几条消息,问对方怎么能同时和两个人搞暧昧,女生竟然还表现得有些诧异,“我什么时候和你暧昧过了?”
明明是有的,他有次上课忘带了笔,对方二话不说就主动把笔借给了他,座位也总是选得离他很近,有时会和他对上目光,一看就是同样对他有想法。女生脸皮薄一点,不太好意思承认,他也能够理解。
可就因为这个破庄植,对方才朝三暮四地转移了心意。
第38章 他也有被人公主抱的一天
校医作了简单的处理后,庄植被李禾快步背去医院,拍完片子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结果才出来,拿去给医生看,说是软组织损伤,问题不大,抹点药油,再戴个护脚踝的护具,减少走动,尽可能多休息。
比赛的结果也由队友发消息告知了他,这一场还是庄植所在的队伍赢了,曾耀被罚下场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新换上的队员手脚倒是没那么不干净。
队员们都很挂心庄植的状况,一打完球赛就都在小群里刷屏慰问,庄植表明自己没什么事,何况还有李禾照顾他,不需要太担心。
打了车回到学校,李禾再次将庄植背到背上,一步步走向宿舍。路上碰到认识的人,都要问一句庄植的腿怎么样了,庄植一遍遍地回答没什么大碍,被李禾稳当地背着往前走。
宿舍里不会自动生成食物,李禾把庄植安顿好,要去饭堂打饭,敲门声就响起来,柳嘉意端着两个饭盒站在门外。
“我想着庄植的腿受伤了,不方便去饭堂,就给你俩打包了饭回来。”
这就不用李禾再多跑一趟了,庄植对柳嘉意道了谢,“你自己吃了吗?”
以为柳嘉意可能会要留下来和他俩一块吃,没想到对方摆了摆手,“我好像还不饿,晚点饿了就啃个面包好了。你的脚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可能就前面几天不太方便走动,一会洗了澡搽点药,养一阵子就好了。”
柳嘉意点点头,说了声“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贴心地替他俩关好宿舍门。
两个饭盒里的菜是一样的,花生玉米虾仁,清炒白菜,还有一份水煮蛋。庄植记得自己分明和柳嘉意说过李禾是不能吃花生的,可能对方也没太往心里去,还是打了有花生的菜式。但对方能帮他俩打饭已经很好了,总不能还反过来有要求。
两份饭盒都得归他了,幸好柳嘉意打的量不算很多,他一个人是可以吃完的。
李禾另点了一份米线,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外卖送到,宿舍里只剩下两人安静吃饭的声音。
洗澡前,李禾搬了张板凳到浴室里,调好水温,熟能生巧地帮他洗完了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