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想着柳嘉意喝醉了，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要是他把人推开了，对方也许又要因此哭上半天，更浪费时间，他只能头皮发麻地像根电线杆一样杵在那，等着对方情绪平复下来。


    等终于从柳嘉意的宿舍逃脱出来，庄植精力都耗掉了大半，逃难似地回到他和李禾的宿舍，对方刚好洗完澡出来，见他脸色不对，快步走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他不想把这事告诉李禾，让对方跟着他一块糟心，何况柳嘉意所说的喜欢究竟作数与否都不确定。万一是搞错人了呢？


    “没什么。”他扬起一个笑，“背了人一路，有点累而已。”


    进到浴室就察觉到异样，里面没有水雾，也没有热意的残留。李禾多半又洗了冷水澡。


    “李禾，你过来。”


    他用胳膊与对方相贴，感受到好友的皮肤表层凉凉的，全然不是刚洗完一个舒适的热水澡的样子。


    “怎么又洗冷水澡？”


    因为想被你询问，想要变得不舒服，想让你操心。李禾垂下眼，沿用了上一回的谎言，“我忘记放水卡了。”


    庄植执意让李禾把衣服脱了，重新洗一回热水澡，也没忘记自己的承诺，要给好友奖励，让对方借用他结实的大腿。


    这回是面对面的姿势，他能看到对方表情的变化，能看出来李禾在这样的磨蹭里感到很舒服。


    被柳嘉意弄得很复杂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像做完一桌好菜，招呼最好的朋友来吃，得到斩钉截铁的褒奖。


    即使大腿被蹭得又烫又痒，他也还是坚持忍耐到李禾释放出来了为止。


    对方的呼吸频率尚未调整过来，睫毛反复眨动，将他的那玩意也握到手里，充分落实礼尚往来的原则。


    水雾升腾，他本能地攀住李禾的脊背，某一刻眼前发白，又不舍得咬对方的肩膀，只一口咬住自己的胳膊，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第31章 喝奶


    过了一周左右，俞筠涟又一次联系了李禾。倒不是要钱那类的原因，而是她有份工作要面试，如果真面试成了，也许可以申请到居家办公的机会。


    她想尝试下，但很显然，带着两岁多的女儿前去公司，不会增加她被录用的几率。


    放弃这次面试会很可惜，所以她又想拜托李禾，帮她带一天女儿，这样她就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参加这次面试。


    “她的辅食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做起来很简单的，也可以给她冲泡奶粉，泡完之后滴一点在手背上试温，不烫了就可以喂给她。她很乖，不怎么会哭，哭的时候抱起来哄一下就好了。如果她热出汗了，就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物，免得她吹到风着凉。哄睡她也不难，拿本故事书给她念一下，她入睡很快的，也没那么容易被吵醒。”


    交代得很细致，很周全，原来她也是可以为小孩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的。


    “当然，要是你不想来，我也可以请个钟点工之类的，反正就帮忙带一天。”


    电话是开的扬声器，庄植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等那端挂断了，他才开口问，“你要去吗？”


    平心而论，他当然希望李禾能够自私一点，俞筠涟在对方的成长过程中几乎没起到什么正面的作用，所以李禾当下也不是非要去帮这个忙不可。


    但也知道所谓找个钟点工来带一天小孩，隐患颇多，万一遇上一个不上心的，很可能会磕碰到孩子，又或者酿出更大的灾祸。


    “我......还是觉得要去。”


    “那就去呗，我和你一起。”庄植打开衣柜，随手拿出一套休闲装，“正好，我有好久都没见过小宝宝了。”


    自然得就像今日天气很好，所以理应出去郊游一般，尽管他们俩出这趟门并不是要去游玩的。


    庄植换衣服还是不会背着李禾，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当面换，胸肌和腹肌都一闪而过，李禾将视线挪开。


    公交车上人不多，座位有余，李禾和庄植并排坐着，前面是一男一女两个初中生，两人总在对方不看自己的时候望过去，一旦发现另一方要转头了，立刻就把视线收回来，若无其事地看向别的地方。


    青涩又懵懂，庄植看着看着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小小声和李禾咬耳朵，分享他的观察心得，“他们两个应该是互相喜欢的，但都还没和对方说过呢。”


    两个人距离太近，公交车又摇晃，庄植的嘴唇不经意地擦过李禾的耳畔。


    李禾心跳得厉害，放在庄植看不见的那一侧的手攥成了拳，尽可能镇定地应答，“是吗？”


    “是啊，但他俩看着都还是初中生呢，这会恋爱是有点早了。等考上大学了要是还喜欢再开始谈吧。”


    如果李禾再大胆一点，他就可以借着这个契机半开玩笑地问，我们俩也上了大学，可以开始谈恋爱了吗？


    可是他连十分之一的勇气都没有，怕这越矩的玩笑一出口，庄植就会闻之色变，面露嫌恶地换去另外的座位。


    所以他只是寻常地应和着，不说多余的话。


    公交车上的空调开得挺大的，女生穿着短裙，像是有点冷，男生就在某一站停靠时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对方腿上。


    庄植当看偶像剧一样津津有味地观赏着，还没看过瘾，李禾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提醒他到站了。


    进入的小区堪称破旧，庄植沉默地跟着李禾上了布满青苔的楼梯。俞筠涟打开门，为了去面试，她化了全妆，穿着条很显气质的长裙，和背景的出租屋很是格格不入。


    见到庄植，她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哦......你也来了。”


    一看到对方，就想起当年好心提醒她的庄初莹。她没接住那好心，因而落得如今的地步。


    虽然心底对这个抛弃李禾的女人毫无好感，出于礼貌，庄植也还是打了声招呼，“筠涟阿姨好。”


    “嗯，我拿双拖鞋给你。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没有太多感情基础的叙旧十分突兀，并不能暖场，反倒令氛围变得更尴尬，俞筠涟也感觉到这点，匆匆戴上耳环，说了句“我去面试了”就换好高跟鞋出了门。


    小女孩还在小床上睡觉，睡得很香，对刚刚空气之中的暗流涌动全无觉察。


    “她叫什么名字？”


    “俞乐橙。”


    因为总是笑，看起来很快乐，又恰巧那天俞筠涟产房的床头柜上摆着个橙子。


    不算什么很出众的名字，但是有它的意义所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是由她的母亲亲自为她起的。


    趁着俞乐橙还没醒，李禾去厨房里煮辅食。在来之前，他就查阅了辅食的做法，无非就是将所有食材都切碎了，一锅炖煮，煮得足够软烂浓稠，加少量水打成泥状，再滴几滴辅食油就好。


    比做饭要简单得多，做出来的颜色也很漂亮，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庄植全程在旁边围观，只觉好友看着一如既往的贤惠，也对这品相完美的辅食产生了些许好奇，“李禾，我能试一下这是什么味道吗？”


    对方就拿了个勺子，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里。


    和想象中不同，辅食吃着没什么味道，庄植砸吧砸吧嘴，觉得比起做婴幼儿，还是做成年人更好。


    外面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声音，是俞乐橙醒了。两人都来到小床旁边，庄植原本怕自己对俞乐橙而言是陌生人，没敢太往前走，结果对方被李禾抱在怀里，大眼睛却一直好奇地盯着他。


    李禾耐心地给俞乐橙喂了辅食，擦干净嘴，俞乐橙像是想向他道谢一般点了点头，清脆地喊道，“哥哥！”


    又看向庄植，也喊了一声，“哥哥！”


    全然没有怕生的迹象。


    李禾要起身去洗碗，庄植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怀里的一小团人类幼崽接过来，万幸俞乐橙一点都不排斥他的接触，相反还很惬意地倚靠在他的怀里，指了指面前小小的电视机，明确提出自己的需求，“看电四！”


    “这么小就看电视，对眼睛不好的。”庄植从茶几底下找到一张白纸，“我教你折纸，好不好？”


    俞乐橙很认真地看着他叠，时不时试图上手，但因为还不懂得控制力道，好几次都把纸压扁了。庄植就将纸撑起来，示意俞乐橙再尝试一次。


    洗完碗回来的李禾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自然而然的互动，忍不住悄悄拿出手机来录像。


    动作如此明显，庄植当然知道好友在拍自己，也没点破，只继续教俞乐橙折纸船。


    陪俞乐橙玩了好一会折纸，对方开始犯困，频繁地抬起手揉眼睛，被庄植拿开手，“不要直接用手揉眼睛，会有细菌进去的哦。”


    小女孩也不知道听懂没，打着哈欠转过身，颤颤巍巍地在庄植的大腿上不稳当地站起来，手一把拍在庄植饱满的胸肌上，遵循本能、字正腔圆地用第一声说，“奶！”


    还好力道小，庄植也没太被拍痛，耐心和幼崽讲道理，“哥哥没有奶，喂不了你，让禾哥哥给你冲奶粉，好吗？”


    说话间李禾已经在煲水，俞乐橙又困又饿，眼里汪了一包泪，不断扒拉庄植的衣服，妄图自己把食物找出来。


    眼见得对方眼泪汪汪的，庄植不由得纠结，是否要将衣服掀起来，用湿纸巾擦一下胸肌，让俞乐橙先含着，没有奶喝也姑且过个嘴瘾。


    才刚掀起一点衣服，李禾就留心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啊，我看她一直哭，想着要不就让她先含着，虽然我没有奶水，至少也能让她过个嘴瘾......”


    好歹他的胸也不小，应当是能起到一点安抚的作用的。


    还没讲完，李禾就说了声“不用”，迅速放下奶瓶，找到奶嘴，拿去水龙头底下仔细冲洗干净，放到俞乐橙口中。


    庄植恍然，将没有成功掀起的衣服下摆整理好，不再执着于贡献出自己的胸肌。他没什么育儿方面的经验和知识，见好友如此娴熟且稳重，既安心又佩服。


    冲泡的奶晾凉了，李禾将奶瓶放到庄植手中，让庄植喂给睡眼惺忪、止住哭泣的俞乐橙。


    庄植给李禾喂过药、喂过饮料、喂过粥，不算是全无喂食的经验，将奶瓶调整到合适的角度，看俞乐橙咕噜咕噜喝得很香甜，内心颇感欣慰。


    抬眼就和李禾对上视线，对方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些前所未有的情感。


    庄植形容不上来，在慌乱里重新低下头，看着脸颊红扑扑的俞乐橙。


    小孩的世界很简单，饿了就喝奶，吃饱了就睡，都不用庄植多余去哄，俞乐橙已然双眼紧闭，睡熟了。


    他不甚熟练地把睡着的幼崽放回到小床上，这才感觉到自己前面一直不自知地紧绷着身体，腰背肩颈都有些发酸，活动了一下颈椎，压低声音对李禾道，“带小孩可真不容易啊。”


    对方点点头，认可了他所说的话，“你要不要趴到沙发上，我帮你按一下肩背。”


    免费的按摩不要白不要，摁到略微酸痛的位置，庄植不免就发出一点又像舒服又像痛苦的声响。


    李禾帮他摁了一会，起身去浴室里洗手，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持续了好一阵才消停。


    第32章 你帮我洗嘛


    俞筠涟面试结束，回到家中，由于时间有些晚了，庄植大概是犯了困，枕在李禾的大腿上打盹，而俞乐橙盖着薄被子，在小床上安睡着。


    好朋友之间这么枕大腿按理也还算正常，可不知是二人间流动的氛围太缱绻所致，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总感觉这副亲密的景象有哪里不对，令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在那段尚且幸福的时日里，徐友彬也曾这般躺在她的大腿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讲到什么搞笑的内容，就难以遏制地笑起来，笑得太厉害，会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一同颤动。回忆起来，已像是隔了一个世纪的事。


    正琢磨着，听到动静的李禾就转过头，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并没有因为看到她就喊醒庄植，或更改姿势。


    想要说点什么，也没有开口说教的立场。她将反感和质疑的话语咽下去，音量不高不低，“谢谢你俩今天帮我带乐橙。”


    庄植闻声醒来，打了个哈欠，和李禾一块起身要离开。


    结果俞乐橙居然也心有灵犀一般醒了，在小床上喊了好几声“哥哥”。


    “乐橙，我们要先走啦。”庄植用哄小孩的语气道，“等有空了再来看你，陪你玩，好不好？”


    俞乐橙一手抓住一个人的食指，是舍不得他俩走的意思。


    庄植被可爱到了，和李禾相视一笑，摸了摸俞乐橙的小脑袋，把声音放得更温柔，“我们俩明天还要上学呢，所以不能待太久了。等你大一点，也可以去上学，可以交到很多很多的好朋友。”


    俞筠涟站在原地，目睹两人对视后露出笑容的画面，某种不适和惊疑的感觉越发强烈。


    这根本就不像好朋友，反而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