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十三颗豌豆
    明明他和李禾吃的东西都差不多,难道基因真的决定一切?


    他从不会像其他男生那样,无聊地凑在一起比大小,却也自知是中等偏上的水平,还挺拿得出手的。


    可在李禾那玩意的对比之下,纯粹是小巫见大巫。


    大得超越了科学规律,超越了人类认知,满脑子只剩一句:道理我都懂,所以这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李禾还是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害羞得要自燃了。作为率先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的人,庄植觉得自己务必要对此负责到底,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伸出手,大义凛然道,“李禾,我帮你。”


    第18章 做到这份上


    宿舍里出现了几秒的寂静。


    在这之前,庄植对许多人都说过“我帮你”,对李禾说的次数最多。可是在这个境况下说出来,毫无疑问是头一回。


    李禾像是已经呆住了,任由他在窗口自取餐品。对着那条已然从冬眠之中缓缓醒转的蟒蛇,再斩钉截铁的豪言壮语也显得有些不自量力。庄植只是虚虚地握了上去,就感觉头皮发麻。


    刚才的鸽子已经够大了,这会鸽子又肉眼可见膨胀了一圈。庄植很想能屈能伸,打退堂鼓,表示如此大的鸽子他实在难以料理,不如另寻高就。


    然而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深呼吸了一下,抛却羞耻心,抓住那块烫手山芋,帮李禾弄起来。


    手法有些生疏,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没怎么仔细弄过,都是马马虎虎,像清理一块水渍那样处理完,洗干净手,无念无想。


    李禾的头稍微抬起一点,大概是不想发出声响,一直咬牙忍耐着,耳朵早就红透了,脖颈那一块也跟着被热意蒸腾。


    庄植本来还略微有点不自在,等看到好友比他更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又放松了,反过来宽慰快要熟透的李禾,“没关系的,这都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不用觉得丢人。”


    也下定决心,以后他但凡目睹类似场面,就要肩负起帮李禾弄的责任来,毕竟这种事不能靠忍,忍太久是会忍出问题的。李禾不好意思,他就帮帮忙,这是应该的。他们是这么要好的朋友。


    当下有另一个问题更紧要,就是他的手有点酸了,真希望李禾可以弃甲投戈,尽快交代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还是帮李禾弄出来了,庄植如释重负,起身去洗酸得发麻的手。


    因过程比想象更漫长,有种某项艰难的实验历经险阻终于成功了的错觉。


    他洗手,李禾别别扭扭拿着睡衣进浴室去洗澡,像刚被调戏完的良家少男。水声哗哗,洗了很久,庄植习惯性又站到门口问,“李禾,你没有头晕吧?”


    得到否定的回答,他才重新回到床上躺着。虽然已用肥皂洗干净手,手中似乎还余有某种有如实质的触感,热乎乎,沉甸甸的


    不能再回想下去了。庄植紧急解锁手机,决心要看点搞笑视频冷静一下。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留意前还好,一旦留意到了某件事,某个东西,后续就会反复留意到,像被下了什么诅咒。


    李禾洗完澡出来,睡裤宽松,但庄植还是不由往某个地方瞥了一眼,又忙不迭将视线挪回到手机上。


    宿舍没有固定的熄灯时间,临近十一点,李禾问他,“要睡吗?我把灯关了。”


    “好。”庄植放下手机,“晚安。”


    “晚安。”


    寝室很大,布局简约,两个人一人一张书桌,一张床。


    很久没有在睡觉时和李禾保持这么遥远的距离了,庄植看向一米开外平躺着的李禾,眼睛不受控制又要往某处瞄,不过李禾盖了被子,看不到清晰的轮廓。


    庄植合上眼睛。虽说不太习惯和李禾分床睡,到底还是太困了,下午铺床搞卫生放东西没少消耗精力,晚上又帮了对方那么一个忙。


    睡意阵阵涌来,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都先放下,等明天再想不迟。


    睡没多久又醒了,身上缠着一条巨大的蟒蛇,很乖,没有嘶嘶地吐信子,反倒将脑袋搁在他胸口,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目光纯良无辜,像蛇状的萨摩耶。


    庄植将手伸出被窝,摸了摸蛇脑袋,“乖啊,我很困,别吵我......”


    蛇闻言,悄声钻进他的衣服里,安分地趴在他的肚皮上。某一刻又往下钻,在某个部位拱了一拱,很好奇似的。


    庄植再困也觉得不合适,请这条蛇从他衣服里钻出来,不要得寸进尺。


    蛇听不懂人话,没钻出来,反倒用尾巴缠住了那个关键的地方。


    “真不行......”庄植又困又惶惑,喃喃道,“你是蛇,我是人,我们俩不能做这种事......”


    以为蛇会就此收尾,结果对方又将冰凉的尾巴探到了某处未经开拓的疆土,大有试探意味。奇异的感觉使得庄植睡意尽消,猛地坐起身来,要把蛇尾巴拿走。


    眼睛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才发现没有蛇,隔壁床的李禾睡得很熟。还好只是个稀奇古怪的梦,庄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很快又睡着。


    新生开学意味着社团招新提上日程,走在路上,就有各个社团的人马源源不断将招新海报塞到你手中,像推销员派发传单。


    每个社团在饱经修饰的描述中都演变得无限好,似乎加入社团就只是纯粹为了去享福的。


    更有对人性掌控得很到位的宣传员,见到女生就说我们社团帅哥很多,见到男生就说我们社团美女很多,灵活变通,不知道话语的真实性有几分,反正大家都因为这话暂且接下了海报,拿在手里打量。


    等李禾和庄植走来,就又换了一种说法,“两位大帅哥,想来我们话剧社看一下吗?剧本都是我们社长亲自写的,在各大晚会还有年会上都有表演的机会,以你们的外型,当主角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到时搭戏的都是大美女,说不定还可以发展一下戏外情,那大学生活就很圆满啦......”


    不知道如此真情实感的宣传语中是有哪一句话没说对,个头更高的那个帅哥似乎对此毫无兴趣,一言不发,幸亏另一个帅哥将海报接过去了,颇感兴趣道,“一般都会演些什么类型的话剧啊?”


    “什么类型的都有,古今中外,有轻松向的,有悬疑向的,还有哲理向的,选择很多的,如果觉得剧本里有哪个地方设计得不太合理,也可以直接给社长提意见。我们社长是那种很温柔的类型,社员的建议和想法都会采纳的。”


    “好,有空的话我们会去看看的,谢谢。”


    以为是有戏,结果发现这帅哥在每个社团前都平等驻足停留,像是怕别人没人搭理会很难堪,对谁都很热情积极,手里拿着的招新海报逐渐垒成一摞大型扑克牌。


    旁边那位个头更高的帅哥就在一旁安静地等待,既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也不会率先离开。


    像是驯化得特别温顺忠诚的大型犬,主人社交,大狗就在旁边等主人社交完,再一块往前走。


    走到一栋教学楼底下,必须要分道扬镳了,李禾和庄植的专业不同,课程也不同,除了一部分公共课要一起上之外并无更多的重叠。


    李禾等庄植走进教室了,才再往更上面的楼层走。


    就算是来到全新的环境里,庄植也还是很迅速就能融入,这边聊几句,那边说几句,很快大家都记住了这个容貌俊朗、性格开朗的帅哥新生,都很期盼和他在社团面试时见上面。


    其实大家当然也看到一旁的李禾,一样出众夺目,就是看着不太好接近,因而不敢造次,只可远观,生怕说错话,惹人不高兴。


    李禾一晚上没怎么睡,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想着庄植将手伸过来,抚上他的一瞬间。想着庄植不怎么熟练却很投入的动作。


    他知道庄植对他总是采取全盘接纳、全盘肯定的态度。不管他怎么选择,怎么做,庄植通常都会说好。


    但是没想到庄植对他因为好友而起反应这种事居然也一样能如此顺遂地接纳,没有半点嫌恶和抗拒,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提出要帮他解决。


    世上每个人都能为自己的好朋友做到这份上吗?


    庄植的手心温热,柔软,虽然手法生疏,带来的体验仍旧是舒服的、无可挑剔的。


    李禾不自知地屏住了呼吸,咬紧牙关,好像只要他发出半点不合时宜的动静来,势必会打破现状,令这美妙的幻梦不复存在。


    可要说这是幻想出来的梦境,生理上的愉悦感又极鲜明,提醒他正在发生的一切绝非虚拟。脑袋昏昏沉沉,连正常运作都做不到。


    庄植为什么要帮他呢?


    他想不出缘由。真实的幻梦维持了好一段时间,而后庄植就去阳台上洗手。李禾坐了几秒,脑袋发晕地站起身去拿睡衣。


    浴室里雾气缭绕,蒸得他更加晕眩。过了不知道多久,听见庄植在外面确认他的安危,他才从似梦非醒的状态里短暂脱身,及时应声。


    洗完澡出来,庄植一直在看视频。说“晚安”时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没有因为今日帮他做了这种事,就变得微妙或忸怩。


    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安然入睡,看着顶部的天花板,脑海中想法纷呈。


    时隔半日,从宿舍楼去食堂,再到去教学楼的路上,庄植都和他聊着无伤大雅的日常话题,像是昨夜的插曲已然翻篇,不必多提。


    他站在原地,看着庄植走向教室,短短几步路和各色陌生的新同学陆续打着招呼,再被大家簇拥着,有说有笑迈入教室。


    第19章 我养李禾啊


    庄植的特异功能之一是,仅用小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和教室里的大多数人熟络起来,互通名姓,打成一片。


    大学的课间更自由些,每个教室都热闹得不行,除了极个别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将“千万不要过来和我说话”一行字写在脸上的内向人士,大部分同学都团团围在他的座位旁边和他聊天,或坐得再远一点,但竖起耳朵聆听他们的话题。


    有人给庄植看自己手机上的宠物照片,虽然是平平无奇的小猫小狗,可庄植每看一张都感叹“这也太可爱了”“你家小猫看起来就很聪明的样子”,情绪价值给满,秀宠物的人群也心满意足,像是在家长会上听到老师表彰自己家的孩子。


    “你呢?你有养什么宠物吗?”


    小时候还是养过的,和庄初莹一起去市集采购,看到一个人面前的笼子里装着唧唧喳喳的几只小鸡。


    庄植蹲下去看,问庄初莹能不能把这几只可爱的小鸡买下来,带回家养。庄初莹就掏出几张现金,让摊主找零。


    他如愿以偿拎着那笼小鸡回到家,还特意去对门给李禾展示了一下。喂食,换水,打扫笼子,捡起小鸡们掉落的毛发,一切琐碎的照料任务都由庄植独自负责。


    不出意外的,过了三天左右,就有第一只小鸡死去了。庄植在庄初莹的协助下将小鸡的尸体埋到土里,知晓这条生命已无可挽回,晚上在被窝里大哭一场,第二天眼睛都肿了。


    那之后小鸡一只接一只地走了,庄植的眼睛肿了近一星期。


    于是没再养宠物,因为每一次别离都大伤元气,也因为李禾后面住了进来,他已经有了最好的玩伴。


    “我养李禾啊。”他半开玩笑地回答。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李禾”是什么从未听说过的珍稀动物,要问又怕显得自己见过的世面太少,好在下一秒庄植就解答了他们的疑问,“李禾是我最好的朋友。”


    恰好有人昨天见到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感叹过大帅哥身边果然是另一个大帅哥,好奇道,“是昨天和你走在一块的那个帅哥吗?”


    “对。”庄植点头,其他没见过李禾的人都强烈要求让他们看看另一位大帅哥,饱饱眼福。


    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庄植拿出手机划拉,他的相册里有无数张李禾的照片,任何一个年龄段的都有,吹着泡泡的,吃着雪糕的,对着菜谱认真研发新菜式的,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看书的,和刚被绝育完的愤怒流浪猫无辜对视的,在ktv里握着麦克风不知所措的,雨天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发呆的,系着围裙做晚饭的,枕在他膝盖上熟睡的。


    数量之多,足以出好几本相册集。


    他把那张李禾躺在他膝盖上睡得很香的照片给大家逐一过目,有几个女生看完后交换了一下眼神,将手机还给他,只称赞李禾长得太好看了,没有说别的什么。


    却都感知到某种微妙男生之间互相拍照当然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谁不是抓着对方最糗、最难堪、最狼狈的时候咔咔猛拍?


    就算是拍睡颜,也是要拍那种眼睛半睁不睁、嘴巴张开、口水直流的,角度往往还选得很诡谲,拍出来像是丧尸即将要变异了,被人类记录下变异前恐怖的一刻。


    可是庄植拍的这一张李禾的睡颜照,是由上往下的俯拍,拍出了李禾长长的睫毛、俊美得如同雕塑一般无可挑剔的面孔,和处在睡梦中沉静、安稳的神色。


    和黑历史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可以直接发到软件上,让人拿去当氛围感男头。


    究竟谁会没事给哥们拍这种艺术照水平的照片?


    见庄植还对此毫无所察,丝毫不觉得自己拍下的好友照片有何等微妙之处,她们就咽下了许多想说的话。


    可能只是两个人关系太好了,也可能只是刚好挑了一张很好看的来给大家看,剩下的很多张黑历史都没展现出来。


    然而如果有人有权限翻看一下庄植的相册,就会发现里面所有关乎李禾的照片都是这样的风格,随便挑一张出来都能被某些男生偷过去装作是自己的照片,以试图开展一段惊天动地的网恋。


    庄植当然不认为这有什么奇怪的,李禾本就生得好看,他只是原原本本记录下了对方的许多日常时刻,毕竟当下看到就感觉像画报一般,没有不留存下来的道理。


    正如李禾也总会在以为他没发现时悄悄举起手机给他拍照一样。


    他还挺想看看李禾镜头下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念及好友的薄脸皮就没问,怕对方被这么揭穿了,会直接害羞到挖一个地洞钻进去,以后再也不敢将摄像头对着他。


    也不知道李禾在全是陌生人的教室里待着会不会感到不适应,捱到下一个课间,庄植立刻上楼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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