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我去看看金系长那边,你继续检查金贞礼的房间。”


    “好的。”


    不放心金系长的朱检察官离开后,我独自进入金贞礼的房间。想到被诬陷为红酒小偷而奔波于警局检察院的池英淑,再看看眼前的处境,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看起来依然过着艰辛生活的孙女的脸也浮现在眼前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时常想起。被父母抛弃后由祖母抚养长大的经历,总让我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的过去。


    正打开衣柜检查物品时,身后传来动静。回头看见罗大浩的母亲金贞礼站在那里。家被搜查任谁都不会好受。我简短点头致意,继续检查衣物和首饰。被物主在背后盯着,饶是习惯了搜查的我胸口也涌起不适。


    温和的声音问道:“大浩已经被带走了吗?”


    “是的。”


    “罪名是?”


    “不便透露。”


    “最早来的调查官说他涉嫌诈骗,为什么还要检查家人的衣柜?”


    “同样不便告知。”


    我平静地回答着继续搜查。换作别人早被请出去了,但面对年迈的母亲,终究狠不下心。


    在发现装有冬季手套和围巾的抽屉后,我将它们全部装入证物袋拍照。衣柜深处有个小保险箱。


    “老人家,请过来一下。”


    我唤来站在身后的老人。不能排除她包庇儿子罪行的可能,必须确认保险箱内容。老人拖着无力的脚步缓缓走近。


    “请打开保险箱。”


    “保险箱?”


    “需要确认里面物品。”


    “……”


    “不配合的话我们要联系消防部门协助开启。”


    “没什么重要东西,就是些私人首饰。婆婆送的婚戒,母亲传下来的饰品……”


    “那更不用担心被扣押了。”


    金贞礼用上齿咬着下唇陷入犹豫。这些珍藏一生的物品,任谁都不愿展示给把家里翻得底朝天的检方人员。即便与犯罪无关,向调查官暴露隐私也绝非易事。我给她思考的时间毕竟保险箱里可能有证明罗大浩罪行的关键证据。


    趁老人沉思时,我打量这间整洁的卧室。挂钟、向日葵画作、小电视机依次进入视线。


    看似随意浏览,实则用调查官的眼光审视每个细节。


    与其他家人相比,金贞礼的房间格外简朴。不睡床铺而习惯地铺,衣柜也是如今罕见的旧式木柜。


    唯独梳妆台与众不同。光洁如新,整齐排列着百货店品牌的化妆品。想起初次在检察院见面时她也妆容精致,应该很注重打扮。


    某种异样感促使我走近。爽肤水、乳液、散粉,以及各式香水。


    数十个香水瓶被逐一检视。她似乎对香水情有独钟。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罗大浩房间里一瓶香水都没有。


    大多数香水几乎满瓶,唯有一瓶用了过半。拿起它喷在手腕的瞬间,柑橘香扑面而来。


    在检察院闻到的那股柑橘香,主人不是罗大浩……


    “原来是您。”


    我慢慢转身面对金贞礼。


    “……什么?”


    她仍保持着茫然老人的表情与我对视。喷洒的香水开始幽幽扩散,但金贞礼应该猜不到我为何这么做她不会想到有人能通过气味确认李文哲逃跑现场的目击者。


    “李文哲逃跑时我在现场。有辆载货推车经过,当时闻到了柑橘味。”


    “……”


    “你们没彻底排查监控角度,是因为推车的是和池英淑同龄的老太太,被拍到也无所谓?


    对金贞礼女士而言,反而是运气不好没被拍到,导致儿子被怀疑?”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诈骗犯,杀人犯……说的就是您金贞礼。”


    金贞礼突然大步上前抓起梳妆台上的某件物品。那东西太小又被她紧攥着难以辨认,但直觉不妙。她挡在我面前缓缓后退,反手悄悄关上门。


    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说我杀了李文哲?”


    “今天收集的衣物会出结果。毒物……通常很难彻底清除,尤其是氰化物。”


    这话半真半假。我故意试探她的反应。


    当那双黑眼珠瞟向装有手套的证物袋又迅速收回时,我确信无疑凶手是金贞礼。而证据,就在那里。


    “请让开。”


    “休想。”


    “外面全是检察院的人,朱检察官也在。您该不会以为我制服不了一位老太太吧?别做傻事。”


    刹那间,金贞礼突然抓起爽肤水朝我全力掷来。事发突然,我侧身闪避时失去平衡。


    单凭一瓶爽肤水当然制服不了成年男性。”外面都是检察院的人,朱检察官也在。您该不会以为我制服不了一位老太太吧?别做傻事。”


    刹那间,金贞礼突然抓起爽肤水朝我全力掷来。事发突然,我侧身闪避时失去平衡。


    单凭一瓶爽肤水当然制服不了成年男性。但困兽犹斗的老鼠哪顾得上后果,她又抓起其他玻璃瓶砸向跌倒的我。不往外逃反而逼近调查官这反常举动让我在困惑之余,又涌起必须小心制服年迈嫌疑人的压力。


    然而当金贞礼扑来的瞬间,门开了。和往常一样,朱泰善总在我陷入困境时出现。


    金贞礼身形一滞,胜负已分。她甚至没看清来人,我的银色手铐就已扣上她手腕那副总是收在皮包里随身携带的手铐。


    “金贞礼女士,现以妨碍公务执行罪当场逮捕。”


    “……不是,你搞错了。”


    “我亲眼所见,听到动静进来的。”


    金贞礼最终放弃抵抗,顺从地戴上手铐。朱检察官扫过地上滚落的爽肤水瓶和我的脸,立刻判断出事态异常。


    “李组长,没事吧?”


    “没事。”


    虽然难堪于跌倒的狼狈模样,我还是先收拾好证物袋那个装着金贞礼下意识瞥向的手套的证物袋。


    朱检察官将金贞礼安置在墙角,忧心忡忡地凑近检查我的脸。”


    动静很大,没被砸到吧?”


    “躲开了,不要紧。”


    “擦伤也要说。”


    “真的没事。”


    见他藏不住担忧的神色,我悄悄使眼色。哪怕假装训斥我制服不力也好。毕竟以我们的关系,朱泰善外冷内热的关怀在旁人眼里太过明显虽然能读懂那漆黑瞳孔里翻涌的关切的人,这世上恐怕只有我。


    朱检察官咬住下唇,最终配合地转身带走金贞礼。当我将证物袋装箱准备跟上时,发现原本整齐的床铺上多了个小瓶子方才检查时绝对没有的东西。


    重新戴上刚摘下的手套,我小心拾起瓶子端详。浑浊液体不像化妆品。这才想起金贞礼扔爽肤水前曾从梳妆台抓过什么。虽然不确定,但当时她显然想用这东西对付我。


    朱检察官知道肯定会生气,可我还是谨慎地嗅了嗅密封处连辩解词都想好了:粉末状才危险,密封液体很安全。


    果然闻到了酸涩的桃核气味。


    第31章 外传


    与母亲对质后,罗大浩终于招供。他声称创业构想与执行都是母亲主导,自己只是跑腿。


    与李文哲的孽缘始于狱中相识,让他当傀儡社长后反遭勒索,才引出金贞礼亲自出手。


    池英淑是精心挑选的替罪羊。金贞礼伪装成永生水买家混迹各类聚会,暗中物色人选时与她相识。打听到池英淑常驻埋设洞且无亲无故并非难事。


    其实母子坚信李文哲之死会被判定自杀。偷池英淑的推车制造监控画面并栽赃盗窃,既是为他杀可能性买的保险,也为掩盖金贞礼的行踪若犯罪现场监控拍到,她要确保被认作池英淑。


    氰化钾是从金属加工厂偷的,金贞礼年轻时练就的扒窃手艺。而池英淑持有毒物纯属巧合,她为毒猫弄到氰化物,差点为此背上杀人罪名。


    前科调查显示金贞礼曾有17次诈骗盗窃记录。偷工厂的氰化物或路边的推车,对她而言就像拂去睫毛般轻松。


    整理完笔录,我和朱检察官回到丹贤市的公寓。这周末他该陪家人。


    为庆祝破案,难得七点下班吃了顿安心饭。昏沉睡意中感觉朱检察官轻拍我的触感,但我蜷缩在被窝里没理会。连续几周为李文哲案熬夜,体力早已透支。疲惫的身躯像融化的黄油般瘫软。


    睁眼已是次日中午十一点。从没睡这么久,惊惶冲到客厅时,发现朱检察官正穿着外出服在厨房煮咖啡。


    “给我一杯?”


    “好。”


    混沌的头脑需要咖啡因唤醒。以前睡眠极差时再累也能专注工作,如今累极只想睡觉。


    明明睡了十二小时仍觉不够,咖啡成了救命稻草。


    朦胧视野里出现冒着热气的杯子。


    “睡得很沉啊。”


    “婴儿时期都没这么能睡。”


    “平时太累,周末就该补觉。”


    “泰善你睡够了吗?”


    “我也睡得很多。”


    “骗人。”


    “我的疲劳值清空了。”


    “你根本是不同构造的人类吧。”


    “采河你本来也不是贪睡的人,只是平时缺觉才恶补。”


    “这倒是。”


    掩嘴打完小哈欠,啜饮着咖啡。是家里常喝的手冲,看来他特地带了些来公寓。熟悉香气让我彻底清醒,终于有心情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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