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和恋人一起来开心吗?”
“怎么突然……当然开心。因为是和您一起。”
“谁让李采河这么木讷,非得逼着撒娇。”
“开心到不知如何形容的程度。”
犹豫片刻又追问:“……泰善哥呢?”
梳理头发的手指突然一颤。
“死活不肯叫名字的人怎么了。本想看你倔到什么时候。”
“其实在服务区找不到您时叫过一次。大呼检察官太奇怪……第一次最难,第二次就简单了。”
“所以第一次就当没发生过?”
声音透着些许无奈。
“谁让您突然消失吓人。”
似乎仍为那声呼唤欣喜,他目光很快柔软下来。饱含爱意的注视令人耳热,我不自觉挺直腰,将草帽扣在他头上。果然很适合。
“真好看,您戴什么都合适。”
不习惯的直白表白后羞赧地环顾四周。幸好游客都忙着戏水,无人注意遮阳伞下的两个男人。于是伸出已晾干的胳膊,用指节轻蹭他脸颊又缩回。
总不能永远做被动的恋人。想要更主动触碰、交谈、表达爱意。比现在更频繁。单方面被爱太不公平。
他眼神如融化的奶油般温柔:“晚饭想吃什么?去吃帝王蟹?”
“好,还没尝过呢。”
“从没吃过帝王蟹?”
狭长眼眸在草帽阴影下微微睁大。
“太奢侈了。一个人吃也……”
其实是独食不便更成问题。遇见他前我在公司内外都是独行侠,还要定期给断绝关系的姨父家汇款,生活拮据难享奢侈。孤身挣扎的日子,连心灵余裕都是奢望。
朱检察官似有所察,托腮沉思片刻又问:“还有什么没尝过的?”
“嗯……一时想不起。”
“慢慢想。以后约会逐个打卡。”
“好啊。”
“之前还说没出国旅行过。看来要体验的还很多。”
“您有什么没尝试过吗?”
“这个嘛。普通人经历的我都算经历过。常旅行,也不挑食。”
“真羡慕。我以前光是活着就精疲力尽。”
“羡慕什么。才二十多岁,往后慢慢体验就是。工作出色,也摆脱了过往阴影,只剩享福了。”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令人安心。
这番话语永远令我感激。被恋人兼上司认可的能力,仿佛为始终悬空的脚下终于垫实土地。不知他是否同感。
我们悠闲分食便当。饱腹后水分蒸发,裹着毛巾的身体竟又燥热起来。渴望再度投入冰凉海水,把玩着沙粒仰头看他。
“再去游会儿?”
“等等。”
他又拿起防晒霜。连泛红的脖颈都细致涂抹。担心晒伤的指尖温暖得令人怀念,像是童年模糊记忆中的温情。
最终听从建议租了泳圈。尽情戏水至午后才回酒店。共浴后拉上白窗帘,久违地在阳光下酣眠。
中途醒来的他从背后搭话,我却因久违海水浴的疲惫动弹不得。梦呓般的嘟囔想必含糊难辨。明明开车和戏水时都是他在照顾,更疲倦的竟是我,实在好笑。
睡袍衣摆下探入的大手将我揽近。但他只是紧拥未再惊扰。迷糊翻身埋进他胸膛时,察觉那双手臂比醒时更为用力。不自觉蜷缩着将脸埋得更深。熟悉气息温柔包裹鼻腔。若能肌肤相贴,粉色药片便再无必要。
酣睡至傍晚才撑开沉重眼皮。暮色中的深邃眼眸正静静守候。慵懒嗓音传来关怀:“睡得好吗?”
“……几点了?”
“七点。”
“居然睡了两个小时?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修长手指慢慢拨开散落的额发。拂过额头的呼吸温暖熟悉。
如今已好转到能停用安眠药,朱检察官仍在我深睡时尽量不扰。揉着眼皮嘀咕:“晚上该睡不着了。”
“休假晚睡又何妨。反正没打算让你早睡。”
这种发言惹得我用拳头轻推他胸膛欲逃,却被腰间手臂拽回。温软嘴唇压住后颈吹气。
放松状态下笑出声,反而招来更猛烈的气息。
换作从前绝不会因此发笑,看来支配半生的紧张感确实消退了。扭动躲避间将脸深埋进他胸膛,笑得像个孩子。近来常笑。为琐事也能雀跃。
他在我额头脸颊落下无数轻吻才松手。
抹着后颈水渍轻声抱怨:“都是口水。”
“又吸又舔的时候不嫌,现在倒计较。”
“……别说这种话。”
“假正经。”
早已习惯的调侃。整理着头发起身时,白窗帘正随海风轻轻鼓荡。“这点口水算什么。”
“……别说这种话。”
“假正经。”
早已习惯这样的调侃,我干脆地忽略了他的话,从床上起身整理头发。换上便服后和他一起走出客房。
朱检察官预订的帝王蟹餐厅就在度假村附近。距离很近,我们决定步行前往。正值盛夏,太阳落山晚,傍晚的天空还看不出晚霞的迹象。我踩着拖鞋悠闲地走着,抬头望向比白天浅淡的蓝天和低垂的白云。
朱检察官也和我一样穿着休闲短袖和运动鞋。在丹贤市约会时即使去附近也会穿半正装配皮鞋,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放松的模样。
通往餐厅的小路穿过度假村前的防风林,沿着沙滩蜿蜒延伸。深色木板铺设的步道让人不必担心陷入沙中。像其他在沿途雕塑前拍照的游客一样,我们也不时停下脚步合影。
就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
餐厅门口,一只举着叉子的愤怒螃蟹雕塑迎接了我们。或许是家名店,又逢暑假旺季,餐桌全满,若非提前预约恐怕要等很久。我们在能望见海景的落地窗旁坐下,铺着塑料布的干净餐桌上点了双人套餐,外加烧酒和啤酒各一瓶。
“今天要适量喝。”
见我率先划清界限,朱检察官不情愿地点头:“知道。不过你也清楚我只对你劝酒对吧?”
“当然。加班也只让我一个人加。为什么总灌我酒?因为是检察官吗?”
“喝醉后变得坦率的样子很有趣。”
“讨厌清醒时抱怨,喝醉发牢骚倒没关系?”
“感觉不一样。醉酒的样子很可爱,像傻瓜一样。”
“我变得好欺负就这么让您开心?”
“清醒时也很好欺负。”
这是他对我一贯的评价之一。如果认为我是得力的下属,难道不该更成熟些看待我吗?
我撇了撇嘴准备餐具,他却抢先挥手示意,将勺筷和湿巾摆到我面前。私下场合便托腮等着他布置完毕。
在主菜帝王蟹上桌前,各式菜品已陆续呈上。看到色彩缤纷的沙拉和新鲜寿司,饥饿感顿时涌上,立刻拿起了筷子。虽然吃过他准备的便当,但经过长时间戏水和午睡,早已过了该饿的时候。
朱检察官调好的烧啤盛满玻璃杯。我们轻碰酒杯,冰凉的酒液缓解了口渴。虽不算好酒之人,今日的酒却格外醇美。寿司虽普通,但在度假地的氛围中也显得更新鲜。
频频举杯让酒杯很快见底。当手再次伸向杯子时,朱检察官提醒道:“不是不想醉吗?慢点喝。”
领会他话中的关切,我放下本要一饮而尽的酒杯。连吃两个最爱的三文鱼寿司时,他把剩余的两块也移到我盘中。
正吃着第三个三文鱼寿司,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果然是金课长的消息。虽然朱检察官说过可以晚些回复,但我不习惯拖延工作,刚编辑回复就被夺走了手机。
“谁?”
“金课长。”
读完信息的他微微皱眉,把手机还给我:“这都问什么废话。”
“因为常被您指正吧。”
“总打扰刚满一年的后辈休假,更让人看不顺眼。年纪都白长了。”
“但金课长人不错。就说我们玩得很开心。”
朱检察官抿着酒,透过玻璃杯凝视我:“你还帮他说情,这下分数要扣到负无穷了。”
“……小气。我给被您扣分的课长回个消息。”
“这是最后一次。休假期间该全面禁止工作。”
默默发完回复时,第二道菜上桌了。热腾腾的天妇罗和刺身拼盘。见我安静地咬了一口炸虾,一直观察我的他眉头紧锁。
“别以为偷发消息我就不知道。”
“……很明显?”
“瞒不过我的。”
他语气从容地回应。
但刚刚威胁不准工作的朱检察官,接到支厅打来的电话却坦然接了五分钟。期间还不忘把我爱吃的菜夹到我盘中。于是我没抱怨,把他递来的炸虾又塞进一个。
非应酬场合的酒格外甘甜。佐酒的小菜很快见底。我轻拍肚子说:“好像已经饱了。”
“慢慢吃。帝王蟹才是重头戏。”
等吃完后续上的鱿鱼血肠和海鲜凉面,肚子已经撑得发胀时,帝王蟹终于登场。宽大餐盘上叠着散发咸鲜气息的朱红蟹腿。
原以为吃蟹会很麻烦,但处理好的蟹肉让新手也能轻松享用。朱检察官拿过蟹钳,剔出全部蟹肉后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您也吃吧。我自己来就行。”
“处理起来很费事,趁热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