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每天让我加班到半夜的人说这种话太奇怪了。周六也经常叫我出来工作不是吗?”
“……那时候多少有点想折腾你的心思。”
他老实承认。
“总之。”
“换作平时会让你连熬两天。”
“检察官!”
惊慌环顾四周,幸好偏僻小路上没人听见。他却反常地毫不在意被人听见,继续说道:“没怎么听到李采河小姐的哭声,周末都浪费了。”
“晚、晚上做不就行了。”
“晚上做你很快就睡着了。差不多就该收工。”
明明晚上至少两次、三四次都轻轻松松的人说这种话。我借着晚霞掩饰涨红的脸,强装镇定上车。
然而周末过后,证明朱检察官的判断完全正确。两天跑遍福利院,工作日又四处执行搜查令,周三我就已精疲力竭。像被雨水浸透的落叶般瘫软无力。
周四去了卓部长家族墓所在的追悼公园。和宋课长一起挖掘坟冢周边,连小脚趾都磨出水泡。虽有警察支援,但范围太大进展缓慢。
“没事吧?”
宋课长担忧地从兜里掏出巧克力棒递给我。
“李主任吃点这个吧,看起来很累。”
“谢谢。”
拆开包装一口吞下。宋课长环顾四周:“这里恐怕也要扑空?”
“嗯。已经没地方可查了……家里也再次搜查过。”
和宋课长拄着铁锹站在墓前。金属探测器再次响起,两名警察正奋力挖掘松树下的泥土。
宋课长也累了,深深叹气:“找卓部长儿子有进展吗?听说周末很辛苦。”
“有家福利院后来联系说找到位老员工,但之后再没消息。这样下去恐怕……”
虽怀疑宋课长是内鬼有些愧疚,还是没透露更多。把空包装塞进口袋走向警察。
“发现什么了吗?”
“只是垃圾。”
警察沮丧地用铁锹指了指挖出的杂物。
不祥预感涌上心头。虽不是靠直觉办案的职业,但人总有第六感。明知可能白费功夫还是请求:“能往上再挖挖吗?土层质地不太一样。”
“好的,调查官。”
随警察挖遍整个土坡,直到日落仍无收获。卓成雄和吴子贤可能藏凶器的地方都已搜遍,连申请新搜查令的理由都没有了。
这样下去,除非出现新目击者,否则姜社长和医生老太太的锥杀案将因证据不足无法起诉。我们毫无胜算。就算强行提起公诉,庭审检察官也会驳回。至于吴子贤丈夫的死亡,除凶手自白外本就无法证明是他杀,早已排除在外。
下班后才回到办公室。宋河那课长因外勤堆积的工作留下加班,我刚回来就发现停职通知已传开。检察厅门户网站发布公告后,同期同事们的问候短信接踵而至。
“怎么回事?听说因为最近那个案子被盯上了?”
回复令人为难。实话实说恐怕会传成我散布谣言。作为常年被排挤的人,我谨慎回复:“不是的,伦理委员会可能有些误会。以后会更注意。”
正回复类似消息时,开完会的朱检察官推门而入。他瞥了眼加班的宋课长,反常地问道:“怎么不下班?这周执行搜查令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以前看他只优待宋课长还会失落,如今反倒觉得两人独处更自在。宋课长摇头:“还有些文件要整理,再一小时就走。工作积压太多了。”
“那请便。李主任,手机取证结果出来了,去拿一下文件。”
“好的。”
最近委托取证的手机太多,不知是哪部的结果。取证组员疲惫地接待了我我们组的大量委托让他们连续加班数周。
她递来u盘:“委托的完成约一半。”
“谢谢。”
立即返回办公室。为防最终找不到锥子,手机里必须挖出能起诉的证据。
刚进办公室就搬铁椅坐到朱检察官旁边。好奇宋课长在忙什么,但角度看不到屏幕。朱检察官倾身问道:“取证组怎么说?”
“完成一半。u盘里有结果,具体内容还没看。”
“看看。”
他立即打开文件。撑着下巴滚动鼠标滚轮时叹了口气:“两人对话太多得分头看。稍后交叉核对。”
“那我负责前两个文件夹。”
“好。传给你。”
不自觉地盯着他吐出敬语时线条分明的嘴唇,半晌才移开视线。
“那我回座位了。”
“李主任晚饭呢?”
“还没……”
“宋课长也还没吃吧?要叫外卖吗?”
宋课长直起腰笑着摇头:“不用,我约了人半小时后走。”
“好吧。李主任想吃什么?”
朱检察官拿起手机问。
“您想吃什么?”
“嗯……中餐?”
“好啊。”
“炸酱面还是海鲜面?”
“海鲜面。”
等餐时快速浏览文件。要细读根本看不完,只能筛选关键日期和词汇。
卓部长与吴子贤的对话基本复原,但姜社长和医生老太太遇害时段的记录几乎无法恢复。
看来卓部长特意处理过。
“糟糕……”
正咬唇嘀咕,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
“您好……福利院?”
提到福利院的瞬间,朱检察官看向我。装作没注意那道视线,认真记录对方说的时间地点。
“好的,明白了。谢谢。”
挂断电话,朱检察官靠上椅背:“怎么说?”
“联系到一位老员工,约周末见面。”
“给她看卓成雄部长照片了?”
“嗯。说好像认识。”
“说不定能找到他儿子。”
“希望如此。”
刚对取证结果失望,这线希望来得正好。内心迫切祈祷能找出那个儿子。
朱检察官简要说明我外出搜查时的情况:“下午国科搜来电话,扣押物品中有些可能被调查官污染的证物。说会比对旧样本排除。”
证物或现场被警察、消防员污染不算罕见。但这次并非紧急搜查还出纰漏确实不该。我立即道歉:“对不起。明明确认过戴手套穿鞋套……”
“没关系。未必是李采河主任污染的。而且拿回检察厅后大家都翻看过,可能是我或尹检察官。”
对面忙碌的宋课长突然抬头,忧心忡忡:“该不会是我吧?平时就毛手毛脚的……大家都这么细心,尹检察官和其他调查官也是……”
“不会的。宋课长也很仔细。”“我平时就有些毛手毛脚……大家都这么细致,总觉得是我的失误。朱检察官和李主任都很细心,尹检察官和其他调查官也是。”
“不会的。宋课长也很仔细。”
尽管朱检察官这么回答,宋课长仍连连摇头轻叹:“真让人担心。具体是什么物品被污染了?”
“好像是卓部长那件蓝色夹克。就算是宋课长也没关系,别太在意。”
看着他对宋课长微笑应答的神情,我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难道这就是朱检察官平时对我的感受?我用钝头圆珠笔抵着下唇,交替望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宋课长,和早已收敛笑意的朱检察官。
“那我先走了。检察官,李主任,辛苦了。”
宋课长活力十足地道别后离开了办公室。
我们等门关上,同时转向电脑屏幕。
“检察官,我现在把短信里可疑部分整理发到通讯软件。”
“已经发现什么了?”
与有旁人在场时不同,他的语气变得柔软放松。眼神也温和许多。
当然这份松弛里仍盘旋着独处时特有的微妙紧张毕竟我们始终用全身心感知着彼此的存在。
我努力将注意力从他那张英俊的脸和笔挺西装移回文件:“是妇产科医生遇害前一个月。
”
朱检察官撑着下巴滚动鼠标查看我发送的聊天记录:“是吴子贤的短信。''两人好像在联系''''必须想办法解决''……应该是指她丈夫和奶奶。”
“还有担心丈夫知道真相后会告诉父亲的部分。”
“关键用词都很巧妙地避开了。”
“应该是卓部长提醒过。”
“老太太的手机呢?”
“恐怕无法恢复了。”
“……真要疯了。哪怕能证明老太太和丈夫有过联系也好办些。”